第三百三十一章 這是普通村子?(1 / 1)
就在許天要盤腿調息時,兩道流光,從村內疾馳而出。
幾乎是在靈氣解封的同一時刻,她們便落在這片堆滿灰的荒野上。
“恩公!”
雲茯苓身形剛一落地,眼眶便已是通紅。
她提著裙襬,踩過滿地刺鼻骨灰,快步衝到許天面前。
可當她看清許天此時模樣時,整個人卻愣住了。
昨夜那場慘烈廝殺中,許天臉上那張用來遮掩面具,不知何時已完全碎裂。
此時呈現在雲茯苓眼前的,是一張略顯蒼白,卻透著一股十分清秀的年輕面龐。
雲茯苓心頭微震。
她本以為,擁有這等狠辣手段和深沉心機的恩公,定是哪位駐顏有術的老輩修士。
卻沒想到,這張真實的面孔竟如此年輕,年輕到甚至比太一聖地那些所謂的道子還要耀眼幾分。
但現在,許天的狀態卻極其糟糕。
他雖氏站得筆直,但那握劍的右臂卻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雲茯苓咬住下唇,強忍著淚水,對著許天深深鞠一躬:
“恩公......昨夜,茯苓不敢出屋。”
“不是茯苓貪生怕死,而是我深知,以我那時的凡人之軀,若是強行衝出來,非但幫不上恩公半分,反而會淪為那些怪物的血食,成為讓恩公分心保護的累贅......”
“您的恩情,雲氏姐妹萬死難報!”
這是屬於聰明人的解釋。
沒有哭天搶地的矯情,只有最理智的判斷。
看著面前低頭的女子,許天蒼白臉上閃過一絲讚許,淡淡點點頭:
“你做得很對。”
生死之戰,最忌諱的就是身邊跟著一個沒有自知之明,只會意氣用事的蠢貨。
雲茯苓昨晚若是真衝出來喊著“同生共死”,許天反倒會覺得她是個麻煩。
“行了,女娃娃,別在這兒抹眼淚了。”
一陣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老村長帶著全村男女老少,踩著滿地劫灰走過來。
那些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淳樸漢子和婦人們,此時看向許天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敬畏與感激。
修仙者他們見得多了。
高高在上,視凡人如草芥。
但肯為他們這群泥腿子,以凡人之軀在黑夜裡與煞屍死磕的,數千年來,許天是獨一份。
老村長走到許天面前,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正在癒合的皮外傷上,而是盯著許天雙臂上那些隱隱浮現的裂紋。
“大道傷痕......”
老頭磕了磕菸斗,長長嘆一口氣:
“凡人肉胎,強行催動本源劍意,甚至還去借了那不該借的兇兵之力。”
“你這後生,當真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命。”
許天眼神微動。
他內視己身,確實發現經脈深處有著一絲絲難以癒合的裂痕。
這是二階墨鱗抽乾氣血後留下的反噬,尋常的靈氣溫養無濟於事,若是放任不管,日後必定會成為阻礙修為精進的隱患。
“不過,你小子今天算是走運了。”
老村長咧開缺牙的嘴,露出一抹驕傲笑容:
“你護了咱們村子一晚清淨,我們這群老骨頭,也不能讓你白流這身血。”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村莊,壓低聲音道:
“你真當咱們這群凡人,在這妖邪遍地的活人冢裡,憑什麼能活幾百年不死?”
“你又真當姜百草那個躲在柴房哭鼻子的小道童,是怎麼活著走出去,創下那什麼谷的教派?”
聽到老人家的話,雲茯苓和妹妹雲青巖對視一眼,眸裡皆有震驚神色。
“靠的,就是咱這村裡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藥理。”
揮揮手,老村長轉頭衝著村民們吆喝一嗓子:
“還愣著幹什麼?”
“把家裡藏著的好東西都拿出來,給咱的恩公熬藥湯!”
話音一落,村民們聞聲散開,急匆匆地往家跑。
不多時,一株株放在外界足以引發腥風血雨的靈草,就這麼被這些凡人用布包著,像拿大白菜一樣堆到村口的空地上。
散發著幽光的星光羅草,根莖會跳動的泣血藤,還有那種只在古籍中記載過,氣味聞一口便讓人氣血翻湧的赤陽六葉蓮......
雲茯苓作為神農谷真傳,看著這一地的上古絕版靈藥,震驚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真......真是普通村子?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神農谷的祖師爺能有那般通天的醫術。
原來神農谷的無上底蘊,竟是源自這個不起眼的荒涼村落!
半個時辰後。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架起一口巨大的黑鐵鼎。
鼎底燃燒著奇異的靈火,鼎內熬煮的藥液呈現出一種濃郁到化不開的綠色。
一股直衝鼻腔的異香,僅僅是吸入一口,便讓許天感到體內經脈發出一陣悸動。
“進去泡著吧。”
“水沒涼透,不準出來。”
老村長磕磕菸斗,叮囑道。
許天也不客氣,褪去上衣,露出那具佈滿傷痕卻線條勻稱的精悍上身。
縱身一躍,沒入滾燙的藥鼎之中。
“嘶!”
剛一入水,許天便倒吸一口涼氣。
這上古藥浴,沒有半分溫潤可言!
藥液接觸到皮膚瞬間,便順著千萬個毛孔,粗暴地扎進他的血肉和經脈之中!
劇烈的疼痛讓許天的額頭佈滿冷汗,身體也開始緊繃。
但作為能從底層殺出的修士,他最不缺的就是忍耐。
咬緊牙關,許天緊閉雙目,運轉功法,引導著這股藥力在體內遊走。
隨著藥力不斷深入,奇妙變化隨之發生。
那些附著在經脈深處,令他頭疼不已的傷痕,在這股藥力沖刷下,竟開始修補。
不僅如此,那股熱流更是深入骨髓,不斷洗刷著經過無數天才地寶洗練的肉身。
氣血,在變得愈發渾厚。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木桶內的藥液逐漸變得清澈。
而盤膝坐在鼎中的許天,呼吸卻越來越綿長。
就在他將最後一絲藥力煉化,準備收功之時。
突然。
丹田深處傳來一聲細微響聲。
許天猛地睜開雙眼,眸子中爆射出一團精光。
他能感覺到,這片天地的法則,在漸漸變弱。
自打進入這篇天地,他的靈氣就被壓縮到一個不可思議的極點。
但如今在這桶藥浴下,法則竟又裂開一道縫隙。
“注意到了?”
就在許天詫異之時,村長慢悠悠的聲音,從外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