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藥理傳承,啟航!(1 / 1)
“注意到了?”
老村長那幽幽的聲音,隔著嫋嫋升起的藥霧,從外頭傳過來。
聞言,許天沒有急著睜眼,而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體內被壓制許久的靈氣,此時正順著經脈緩緩流淌。
雖然遠不及全盛時期,但在這萬法封禁的秘境裡,能動用五成靈氣,已是等同於握住生殺大權。
嘩啦。
許天從變暗的藥液中站起,帶起一陣水聲。
心念微動,一絲微弱的靈氣溢位體表,將身上水汽蒸乾。
“這藥浴,居然能破開法則之力?”
看向正蹲在不遠處抽菸的老人,許天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磕磕菸斗,老村長那雙渾濁眸子裡閃過一絲讚賞:
“後生,你不僅心狠,腦子也轉得快。”
“這片地方啊,外來的修士進一個死一個,不是因為法則,而是你們身上修的道不對。”
“法則和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啊,在排斥你們。”
小老頭看向那口藥鼎,吐出一個菸圈,娓娓道:
“但村裡祖祖輩輩在這紮根,早就和這片土地長在一塊。”
“這鼎裡熬的,是咱們先人摸索出來的方子。”
“泡了它,你身上就沾了這片土地的因果。”
“短時間內,這裡的法則會把你當成自己人,法則自然就鬆了。”
許天恍然。
難怪當年姜百草能從這裡活著走出去。
有這種能鑽法則漏洞的規矩傍身,哪怕一頭豬,生存的機率也會大大增加。
儲物袋靈光一閃,許天從中取出一襲嶄新的黑袍披上。
修為恢復,儲物袋自是能開啟。
剛出浴的許天,面容清秀,但那雙眸子卻透著一股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滄桑。
見其收拾妥當,老村長嘆口氣,將手伸進懷裡,摸索半天,掏出一卷泛黃的獸皮。
“拿去吧。”
許天伸手接過。
獸皮粗糙,上面還用不知名的獸血,歪歪扭扭地畫著一條條錯綜複雜的路線。
而在某些區域,則還畫著醒目的骷髏印記。
只需看上一眼,骷髏印記上殘留煞氣,便讓人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這是村裡先輩們,一代代用命探出來的地界。”
老村長指向那些骷髏,語氣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畫骷髏的地方,是真正的死地。”
“連昨晚那些沒有腦子的怪物,都絕對不敢靠近半步。”
“你們要是往深處走,千萬、千萬要繞開。”
“多謝。”
許天鄭重地將這卷無價之寶收入懷中。
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有了這張地圖,可是比一件天階防禦法寶還要管用!
“除了這個,還有一物,也一併交給你吧。”
老村長又抽一口菸袋,突然往前邁了半步。
他抬起那根枯木似的手指,朝著許天的眉心點去。
這個動作,沒有任何靈氣波動,輕飄飄的,就像是長輩要撣去晚輩額頭上的灰塵。
然而,但在老頭抬手瞬間!
許天那隱藏在黑袍下的氣血驟然緊繃。
丹田內剛剛復甦的靈氣也開始流轉,垂在身側的手本能地搭在墨鱗劍的劍柄上。
眉心,乃修士神魂之所在。
把命門暴露給別人,是大忌!
那一瞬間,許天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將其一劍梟首的念頭。
但下一息,他生生剋制住這股本能。
因為他在這根乾癟的手指上,沒有感受到半分殺意,只有一股與剛才那鼎藥浴同源同宗的蒼茫。
想罷,許天鬆開劍柄,站在原地,未退半步。
嗒。
粗糙的手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上。
轟!
剎那間,許天只覺得腦海中發出一聲嗡鳴。
無數密密麻麻,晦澀的古字,正在湧入他的神識深處!
《萬物本草源考》。
《上古丹道殘解》。
《淬生剝死術》......
浩如煙海的草藥辨識之法,無數早已在外界失傳的丹方,以及最本源的煉丹火候之理,在許天的腦海中深深烙印下來。
許天心頭劇震。
他體內一直藏著那尊神秘的黑鼎,不僅僅只有變廢為寶和提煉毒素的功能。
自從三轉之後,其實許天一直都能感覺到,黑鼎在傳遞一個訊號。
就是可以拿來煉丹。
卻苦於沒有匹配的適合的煉丹之法,許天一直沒有思考這條路。
而現在。
這份突如其來的丹道傳承,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錦上添花!
收回手指,老村長原本就蒼老的臉龐上,好似又多出了幾分行將就木的死氣。
他看著閉目消化資訊的許天,渾濁的眼中露出一抹釋然:
“當年那個叫姜百草的道童,資質魯鈍,在村裡賴了三年,也只死記硬揹帶走了這份傳承。”
“沒想到居然憑藉這份傳承,闖出個什麼門派的名頭。”
“如今,老頭子把這份《神農本源》交給你。”
“你為我們村子流了血,這東西,你受得起。”
“不過後生,你切記,這份傳承來自萬古,不易消化,也已誕生靈智。你可得好好對待。”
不遠處,一直安靜等候的雲茯苓聽到這句話,如遭雷擊。
這位神農谷的當代真傳,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神農谷祖師爺,驚才絕豔,被外界尊為“丹聖”的姜百草......居然在這個凡人老頭裡,是個天資愚鈍之輩?
而現在,這份連神農谷歷代掌教都夢寐以求的道統,竟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傳給了恩公!
足足過半炷香的時間。
許天終是將腦海中那龐大的資訊流初步封存。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眸子裡多了一抹罕見的鄭重。
他連忙站起身來,雙手抱拳,對著眼前這個毫無修為的凡人老頭,深深地作一個道揖。
這一拜,不拜天地,只拜傳道之恩,只敬這群凡人在這絕地裡的守土之義。
直起身,許天偏過頭,看向雲氏姐妹。
“走吧。”
村口。
晨風吹過滿地還未散去的灰。
村民們手裡攥著幹農活的鋤頭和鐵鍬,遠遠地站在道路兩側,用最質樸的目光,目送著三人。
許天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那座破落的村莊,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輕輕揮了揮。
下一刻,微弱的靈氣閃過。
許天帶著雲茯苓與雲青巖,化作三道殘影,頭也不回地沒入這片荒涼而神秘的古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