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孤不要太醫孤要你(1 / 1)
“滾!”
男人陰鷙的聲音在黑暗中驟然炸響,裹挾著濃烈的殺意。
張秀月被嚇得一哆嗦。
那股威壓撲面而來,她腳下一軟,險些就要退縮。
可一想到母親張嬤嬤臨行前的叮囑,她強壓下心頭的恐慌,硬起頭皮往前邁了一步。
只要成了事,潑天富貴便唾手可得!
“殿下……”她刻意放柔聲音,“您很難受吧?別忍了,民女願意……”
話音未落,黑暗中傳來“錚——”的利刃出鞘聲。
緊接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殿下!”張秀月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後退。
藉著屋角僅剩的幾塊炭火發出的零星暖光,她看到蕭時雋雙頰緋紅,脖頸處青筋暴起,渾身滿是駭人的戾氣。
他右手握著長劍,左手掌心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正順著指尖“啪嗒,啪嗒”往下滴落。
“不想死的話,就滾!”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像恨不能將眼前人抽筋剝皮。
張秀月渾身血液都凝固了,滿臉盡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怎麼會這樣?
娘分明說,只要太子中了藥,定會把持不住和自己成事。
可他現在寧願用劍生生割破自己掌心,也不肯碰她!
屋內的薰香愈發濃郁。
甜膩的香氣絲絲縷縷往鼻腔裡鑽,那是能讓人失智的迷情香。
張秀月咬了咬下唇,心想,這香極其猛烈,太子絕對撐不了多久!
不能白白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今夜,無論如何都要攀上這根高枝!
左手那股鑽心劇痛,為蕭時雋帶來一絲清明。
他提著長劍,拖著傷軀一步步朝門口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串驚心動魄的血印。
他伸手去拉門栓,掌心用力到青筋暴起,卻推不開分毫。
那道門,已從外面被死死鎖住。
蕭時雋喉嚨裡發出一聲困獸般的怒吼。
他猛地揮起長劍,狠狠劈在厚重的木門上。
木屑紛飛,門框劇烈震顫。
張秀月頓時急了。
門若真被他劈開,自己和娘籌謀了一夜的心血,豈不是全打了水漂?
她哪還顧得上害怕,心一橫便撲了上去,一把從背後死死抱住蕭時雋的勁腰。
“殿下,別再砍門了!”
隔著衣料,她能清晰感受男人身上灼人的溫度。
“民女曉得您現在很難受……求您了,讓民女伺候您吧……”
蕭時雋腦子裡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嗡”地一聲斷了。
心頭翻湧的抗拒與狂怒如驚濤駭浪,瞬間衝破藥效的桎梏。
“找死!”
他猛然轉身,長劍裹挾著森寒殺意橫掃而出,銀光如電一閃——
“啊——!!”
一道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響徹西苑,血花在燭影中濺開。
就在此時,緊閉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狠狠推開來。
沈眉嫵和小林子氣喘吁吁衝入屋內。
眼前的慘狀讓他們瞬間僵立在原地。
滿地都是凌亂的木屑和刺目的鮮血。
蕭時雋提劍而立,胸膛劇烈起伏。
他髮絲散亂,神色猙獰可怖,左手還在不停往下淌血。
不遠處的圓桌底下,張秀月像只被驅趕的耗子,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她的一條手臂已被利劍劃開長長的口子,鮮血洇紅了大半邊衣袖。
“殿下!我的老天爺啊!”
小林子連滾帶爬衝上前,掏出懷裡的帕子,手忙腳亂去捂蕭時雋受傷的左手。
“殿下您沒事吧!您別嚇奴才啊!”
蕭時雋雙眼猩紅如血,眼底燃燒著瘋狂的慾念和殺氣。
他一把推開小林子,嘶啞著嗓子低吼:“快去給孤尋太醫來,孤被下藥了!”
“是!是!奴才這就去!”
小林子倉皇失措地衝出屋子,一溜煙沒了人影。
張秀月見房門大敞,連忙捂著流血的手臂,慌不擇路地跑了出去。
太可怕了!
方才那一下,太子是真想要她的命!
她跌跌撞撞衝出門檻,頭也不回隱入夜色中。
屋內只剩下兩人。
那股撐著蕭時雋發狂的力氣,在看到沈眉嫵的瞬間,被徹底抽乾。
他身形猛地一晃,整個人向前栽去。
“殿下!”
沈眉嫵心頭大震,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
入手處,燙得嚇人。
男人渾身肌肉緊繃,每一寸皮肉都在微微痙攣。
他顯然已經剋制到了崩潰的邊緣。
聞到那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馨香,蕭時雋的防備這才徹底卸下。
他沉重的身軀幾乎全壓在她身上,溫熱急促的呼吸盡數噴薄在她頸間。
“眉嫵……孤好難受……”
男人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瀕死的野獸在哀鳴,脆弱又危險。
沈眉嫵心頭一緊,扶著他的手臂下意識收攏。
隔著幾層衣料,他身上那股灼人的熱度依舊燙得她心驚。
皇后真是瘋了,竟然用這種下作手段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
她輕拍著他的背,試圖安撫這頭失控的困獸:“殿下,您再忍忍,太醫就快來了。”
“孤不要太醫……”
他猛地收緊手臂,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滾燙的唇尋找到她的,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輾轉廝磨。
“孤要你……”
沈眉嫵被他吻得幾乎喘不過氣,濃郁的龍涎香混合著迷情香的味道,霸道地侵佔她所有感官。
他的吻毫無章法,急切又混亂,像一個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殿下,您冷靜點!”她偏過頭,急促喘息,用手抵著他的胸口,“太醫就快來了!”
察覺到她的抗拒,蕭時雋反將她抱得更緊。
“別走。”他聲音沙啞,透著一絲孩童般的恐慌,“別離開孤。”
沈眉嫵心頭一軟。
她知道,這是藥性在作祟,放大了他內心的不安與佔有慾。
可她還是不可避免地,被他此刻的脆弱擊穿了心防。
他是大周儲君,冷若冰霜、高高在上,從不在人前示弱。
唯有在她面前,他才會卸下所有防備,露出最真實的一面。
這算不算一種偏愛?
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不走,我就在這裡陪著您。”
得到她的保證,他緊繃的身體似乎放鬆了一些。
可那藥性依舊如跗骨之蛆,在他四肢百骸流竄,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抬起頭,猩紅的眼眸裡倒映著她平靜的臉。
那一瞬,沈眉嫵心頭微顫,竟生出一種錯覺——他像一頭飢腸轆轆的狼,下一刻便要將她拆骨入腹,徹底吞噬。
幸好劉太醫及時趕到。
他為蕭時雋施了銀針,又喂下幾粒丹藥,仔細包紮好那道觸目驚心的手傷。
蕭時雋眼底的猩紅這才淺淡了些。
“殿下中的媚藥劑量太大,這藥只能緩解些許,怕是還得勞煩娘娘,幫殿下紓解一二……”
神色已經恢復些許清明的蕭時雋朝她走來,眸色深沉似淵:“眉嫵,我們回去。”
沈眉嫵心中有些犯怵。
今夜,怕是會很漫長了。
——
另一邊,張秀月連滾帶爬地逃出偏殿,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劇痛讓她頭腦發昏。
她不敢去找太醫,只能跌跌撞撞地往張嬤嬤的住處跑。
巨大的恐懼和委屈湧上心頭,她推開門,哭著撲進張嬤嬤懷裡。
“娘!女兒差點就死了!”
張嬤嬤看到女兒滿臂的鮮血,臉色瞬間煞白。
“怎麼回事?太子呢?他沒有碰你?”
“他要殺了我!”張秀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用劍砍我,還把自己弄傷了……娘,他好可怕,跟個瘋子一樣!”
“不可能!”張嬤嬤尖叫出聲,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她親自盯著人下的藥,分量十足,別說是人,就是一頭牛也該發情了!
蕭時雋怎麼可能扛得住?
為什麼沈側妃能成的事,她的女兒成不了,還為此受了傷?
“娘,我好疼啊!”張秀月捂著還在流血的手臂,哭得差點喘不上氣來。
張嬤嬤既心疼又不甘心。
“快,娘給你上藥,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誰問你都不許說!”
……
翌日。
沈眉嫵醒來時,身側已經空了。
她動了動,只覺得渾身痠軟無力。
昨夜的瘋狂一幕幕在腦海回放,她的臉頰不由自主染上紅暈。
那個平日裡清冷自持的男人,在藥物的催化下,熱情得像一團火,幾乎要將她燃燒殆盡。
“娘娘,您醒了。”朱梅端著溫水進來,伺候她洗漱。
“殿下呢?”
“殿下一早便上朝去了,臨走前吩咐了,讓您好好歇著,不必去請安。”朱梅禾頓了頓,又低聲道,“殿下還說,昨夜之事,委屈您了。”
沈眉嫵心中掠過一絲暖意。
他還知道心疼她,不枉她昨夜那般配合。
“皇后娘娘那邊,可有動靜?”她接過朱梅遞過來的毛巾,一邊擦拭臉頰,一邊問。
朱梅搖頭:“安靜得很,像是無事發生。倒是張嬤嬤,一早就被皇后叫去問話,聽說被罰了三個月的月錢,還捱了二十個板子,現在還趴在床上起不來呢。”
沈眉嫵冷笑一聲。
二十個板子?
真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畢竟,給太子下藥這種醜聞,傳出去皇室顏面何存?
皇后料定了她這個窩囊側妃不敢聲張。
可她偏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