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皇嫂,你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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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嫵落水後早產,身子虧損,被暫時安置在未央宮這處偏殿裡坐月子。

伺候的宮人皆是蕭時雋親自挑選的,規矩嚴明,心思縝密。

為遷就她要親自給孩子餵奶的執拗,兩個才出生的皇嗣並未送遠,就被安置在她一牆之隔的暖閣裡。

皇帝和皇后對這對龍鳳胎可謂視若珍寶。

不僅賞賜流水般送來,為了確保皇孫安危,還調撥了一隊禁衛軍把守在偏殿外頭。

門禁森嚴到了這般地步,猶如鐵桶,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沈眉嫵看著那塊護身符,指尖隱隱發顫。

究竟是誰?

竟能神不知鬼不覺避開重重禁衛軍,溜進她的寢榻前,將這東西塞在她手中!

她越想越覺得後頸發涼。

就在她滿腹惶恐時,玄色衣角挑開簾幔,蕭時雋跨過門檻,徑直走了進來。

昨日那副鬍子拉碴、眼底佈滿血絲的疲憊已全數消退,他又恢復了往常清雋得體的模樣。

沈眉嫵懷裡正抱著兩個嬰孩,衣襟半敞。

胸口大片白皙的肌膚露在外頭,晃人眼。

氣氛瞬間凝滯。

尷尬在兩人視線交匯處瘋狂蔓延。

沈眉嫵耳根剎那間紅透。

本以為依他素來清冷端方的性子,定會立刻迴避,誰料蕭時雋只頓了半步,直接抬手衝立在兩旁的宮人揮了揮。

宮人們立刻垂首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還將殿門掩得嚴嚴實實。

偌大的寢殿只剩他們二人,就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沈眉嫵手指不自覺蜷縮,下意識扯過錦被想遮一遮。

雖說兩人在床笫間做過最親密放浪的事,可在這青天白日下袒露春光,她還是羞赧難當。

蕭時雋掀起衣襬,徑直在床榻邊坐下。

他視線從她白皙如玉的脖頸上掠過,喉結微滾,又強行移開。

“有件事,孤昨日就想問你。”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容閃躲的壓迫感,“宮宴那日,你為何會突然離開宴席?又為何會落入湖水中?”

這兩日,他幾乎將整個皇宮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查不到半點有用的線索!

湖邊的足跡全被混亂的人群踩踏破壞,伺候的宮人更是口供一致,全咬定沒瞧見側妃去了哪兒。

唯一不對勁的,只有他那個素來荒唐的三弟蕭時凌。

那夜蕭時凌頂著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出現,神色癲狂又陰鬱。

聽見這話,沈眉嫵心尖猛地緊縮。

那夜長樂宮偏殿裡,蕭時凌猶如毒蛇般寸寸逼近的一幕猛然闖入她的腦海中。

病態邪肆的言語,深藏掠奪的視線,彷彿還黏膩在身上!

若讓蕭時雋發現她與蕭時凌獨處一室,甚至險些被輕薄,她的清譽就全毀了!

她出身本就不體面,自己的生母更是揹負了爬床的醜名,若再與三皇子糾纏不清,今日所得的一切便會化成齏粉!

“妾身……是自己離開宮宴的。”她垂下眼睫,“煙花的聲音實在太吵了,腹中孩子動得厲害,妾身便想著離煙花遠些。誰料走到湖邊,一不小心腳底踩空,這才墮入湖水中,好在最後沒事。”

蕭時雋眉頭不可遏制地蹙了起來。

她在撒謊。

這破綻百出的說辭,根本經不起推敲!

其一,依著她一貫謹小慎微的性子,怎敢懷著雙胎、連個貼身宮人都不帶,獨自在外頭亂晃?

其二,若是腳滑落水,頂多在岸邊掙扎,可那夜他循聲找過去時,她整個人幾乎在湖泊中央沉浮!

分明是被什麼人逼入絕境,或者是被人從橋上直接拋擲下去的!

一股無名火直竄胸臆。

他緊握拳頭,手背青筋暴起。

她為何要騙自己?

是為了遮掩事實,還是在保護什麼人?

蕭時雋竭力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暴躁,放緩了語調,假裝漫不經心地隨口一問:

“那你離開宴席後……可曾見過孤的三弟?”

沈眉嫵驚得猛然抬起頭,瞳孔有一瞬驟縮。

“沒有!”她脫口而出,“妾身未曾見過三殿下!”

她否認得太快了,快到欲蓋彌彰,滿臉寫著心虛。

蕭時雋心頭那點酸澀瞬間膨脹發酵,化作密密麻麻的鈍痛。

她究竟在顧慮什麼?

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險些一屍三命,卻寧可死死咬碎了牙往肚裡咽,也不同他說實話!

還是說,她根本就不信任自己?

偏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蕭時雋垂下眼眸,遮去眼底翻湧的陰霾。

“你先好好歇息,孤明日再來看你!”

說完,他便起身離開,背影隱隱帶著幾分怒意。

沈眉嫵喂完龍鳳胎,示意宮人將他們抱至隔壁暖閣。

夜晚,她躺在床上,閤眼裝睡。

果然,殿裡的燭火被熄滅後不久,一道黑影便潛入殿中。

那人腳步聲極輕,若非她全神貫注,根本無法察覺。

帳幔被一隻手緩緩掀開,他坐到床沿,屬於男人的氣息籠罩下來。

一隻手緩慢朝她的臉頰探來。

沈眉嫵猛然睜眼,用盡全身力氣暴起,手中的金釵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對方的喉嚨!

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截住,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將她牢牢鎖死。

金釵“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她失去了反抗的武器。

“看到皇嫂這般活蹦亂跳,我便放心了!”

男人輕浮邪肆的聲音響起,像一條毒蛇,鑽入她的耳朵。

沈眉嫵的血液瞬間凝固,隨即是滔天的憤怒湧上心頭。

“果然是你這個無恥之徒!”

黑暗中,他似乎笑了,胸腔發出低沉的震動。

“怎麼,皇嫂死裡逃生,心裡還惦記著我?”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細嫩的手腕,動作曖昧又危險。

沈眉嫵怒意更甚:“放開我!否則,我便喊人了!”

“你不會的。”蕭時凌的語氣篤定無比,他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貼上她的脖頸。

一股清甜的奶香混雜著她獨有的體香襲來,他眼底的墨色愈發濃稠。

“你若想暴露我,今日皇兄問起那夜的事,你就不會隱瞞了。”

沈眉嫵只覺得脊背發涼。

今天下午在殿內,她與蕭時雋說的話,他竟全都知道!?

難怪蕭時雋徹查了兩日,依舊對那夜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這未央宮,不,這整座皇宮,早已佈滿了蕭時凌的眼線!

意識到這一點,一股巨大的恐懼攥住了她的心臟。

一個皇子竟有如此通天的能耐,是多可怕的事?

蕭時凌察覺到她的恐懼,竟有幾分不忍。

他鬆開她,柔聲安撫道:“皇嫂放心,我只是擔心你的身子,特地來看看你,沒有別的意思。”

沈眉嫵揉著被他捏疼了的手腕,像聽了天大的笑話般嗤笑出聲:“你擔心我?三殿下,你確定不是貓哭老鼠假慈悲?不是想趁機毀我清譽,將我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當然不是,你為何這樣想我?”蕭時凌藉著殿裡微弱的炭火暖光,細細臨摹她的眉眼,“那晚我玩笑的確開得有些過頭,沒想到皇嫂竟會被嚇得跳湖。這幾日我茶飯不思,夜不能寐,直到得知你脫離險境,這才放下心來。”

沈眉嫵眼底的嘲弄幾乎要溢位來。

“三殿下這是內疚?我還以為三殿下與常人不同,壓根不知何為愧疚!”

被人當面這般譏諷,蕭時凌卻不怒反笑。

“在遇到你之前,我的確從未對任何人有過內疚。可是皇嫂,那夜看你跳湖,我是真的後悔了。”

他偏過頭,目光落向一旁的錦被上。

那上面靜靜躺著一枚明黃色的平安符。

“那平安符是我專程去普陀寺為你求的。”蕭時凌嗓音低沉,隱隱透著幾分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討好,“那裡的僧人說,這個很靈。能護你平安!”

“我的平安,從來不是這種東西護著的!”

沈眉嫵說著,一把抓起錦被上的平安符,用力一扔,那平安符頓時落入不遠處的炭火盆中。

不到片刻,便徹底燒成了灰燼。

蕭時凌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呼吸一滯,目光觸及她腕間的佛珠,頓時冷笑起來。

“皇嫂如今有了皇兄送的佛珠保佑,自然不需要我的平安符。是我多此一舉了。如今看你沒事,我也可以離開了!”

說完,他站起身,正準備往窗臺走去。

“站住!”沈眉嫵喚住他,“你還沒告訴我,那晚為何要害我?”

蕭時凌轉頭,衝她一笑:“皇嫂,你的姐姐沈清羽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往後你得多提防她。”

沈眉嫵腦中似有驚雷劈下。

沈清羽,竟是她?

這個從其他時空穿越而來的女子,佔著她嫡姐的身子,屢次三番要對她下毒手。

如今,竟和三皇子勾搭上了!

蕭時凌看著她驚疑不定的神情,補充道:“不過你放心,我往後不會再聽她的話。絕不做出任何傷害你的事。”

“三殿下為何要和嫡姐合作?難道是為了得到她手中的錢財?”

蕭時凌一臉不屑:“她那點銀子,還不足以讓本皇子替她做事!”

沈眉嫵逼視著他:“那你為何要毀我清譽?我同你無冤無仇,若不是沈清羽指使,你根本沒有理由這般對我!”

蕭時凌深深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長:“皇嫂,你猜?”

丟下這句曖昧不清的話,他便如鬼魅般越窗而出,玄色身影瞬間被無邊無際的夜色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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