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周晏臣失控(1 / 1)
夏笙實在不好推脫,只好拿起手邊的酒杯,應下鄭智洲的話。
“鄭先生客氣,這杯酒我敬你。”
“能得到夏秘書敬酒,也是我的榮幸。”
也不清楚是不是因為下午拒絕新增微信那一處,鄭智洲便自制機會的借題發揮。
夏笙軟糯接腔的話音落地,手臂輕抬。
酒杯擦過唇瓣那瞬,耳畔則幽幽響起一旁男人涼惻惻的嗓音,“能喝嗎?”
眼睫半垂的視線下,是周晏臣微微輕抬的臉。
深沉的,矜貴的,不可褻瀆。
應該是頂上水晶燈的作用,在這個居高臨下的角度看周晏臣,居然有種能同他平起平坐的錯覺。
他也沒有平視仰視中的,那麼高不可攀。
夏笙清醒,這句話,應該問她的。
夏笙往口中送酒的動作停下,見他漫不經心地摩挲了下左腕的錶帶,又說,“晚上回去還要給你開個會,喝醉了怎麼辦?”
“……”
那一霎,夏笙有點分不清,他說的是真是假。
她從早上八點起來同他出門,整個人都沒有放鬆過。
這資本家就是這麼壓榨牛馬的?
林盛說過,周晏臣是一顆永遠停不下來的陀螺。
但自轉就算了,為何還要拉著別人一起轉?
夏笙喉嚨噎了下。
“喝酒不行,喝果汁。”周晏臣見她發懵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隨後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對面的林盛起身。
被安排好一切的鄭智洲,握著酒杯的指骨隱隱斂緊。
只是周晏臣的氣場太大了。
鄭智洲氣不服,直盯夏笙的眼,有怒火則不敢聲張。
“就一杯,夏秘書酒量這麼差?”
夏笙遲遲沒接話。
鄭智洲以為她在掂量,可沒想到,夏笙並不是平日裡那些被總裁帶在身邊,戰戰兢兢怕得罪人的小秘書。
她身後的人,站的可是周晏臣。
半晌。
夏笙手裡的酒杯,明晃晃地在他直視而來的目光中,不卑不亢地慢慢回落到桌面上。
交替舉起的,是林盛遞給她的一杯果汁。
“鄭先生不好意思,我以果汁代酒,祝你今晚用餐愉快。”
夏笙官方的言語,加上週晏臣給的底氣,令她無畏無懼。
鄭智洲臉色憋得鐵青。
而正同周晏臣聊天到一半的鄭父,因兒子的這一舉動被迫打亂,很是嫌棄般開口他的不知輕重。
“智洲,酒癮犯了這是,沒見我正同周董說著話?”
鄭父瞪了眼鄭智洲後,又化小臉對上週晏臣,“這孩子就這樣,商場上的世面還是見太少了,周董別介意。”
“無妨,是我這小秘書酒量不太好。”
周晏臣倒是主動舉起手邊的酒杯,與鄭父碰杯暢飲,完全無視於還杵在邊上碰壁的鄭智洲。
夏笙回坐到位置上,後知後覺。
其實周晏臣並非真的要同她開會,只是找了個藉口幫她脫身。
也正如林盛方才所說的那樣,即便沒有人幫,周晏臣也不會讓她喝酒。
只是……
這樣對嗎?
夏笙重新拿起筷子的手,不由緊了緊,卻沒發現,仍舊在背後冷冷看她的鄭智洲。
女孩抬起的眸光,輕輕落向周晏臣與人談笑風生的方向。
見他遊刃有餘的應對每一句自帶弦外之音的話,似乎周晏臣要比夏笙想象中的,更加高深莫。
所以,是跟在周晏臣身邊,都是這樣的待遇嗎?
宴席訕訕結束。
最後喝醉的人,竟是周晏臣。
“……”夏笙覺得,真的本末倒置得不止一點點。
林盛架著他,夏笙幫忙抬胳膊。
周晏臣好高,好/大。
縱使林盛已經分去一大半的重量,夏笙都覺得周晏臣那條修長的胳膊巨沉。
她需要兩隻手搬著。
返程的路上,鄭宅派了司機跟著。
林盛坐前面副駕,擋板升起的後面,是夏笙同酒醉的周晏臣。
他沒鬧。
只是整個人醉熏熏的,身體沉沉陷在椅背裡,長腿筆直地隨意向前抻。
完全同清醒時的矜貴模樣背道而馳。
現在如同一個有點兒煩躁的內斂小孩,有動作,但不多。
骨子裡還在自我規訓著。
夏笙一刻不敢放鬆,視線緊緊跟隨。
生怕路況萬一有個什麼不穩,他會直摔出去,有什麼意外。
但這種機率是很小的。
畢竟他的腿這麼長,足以支撐他固定身體。
只是夏笙有點兒內疚。
今晚,她不但沒給他擋酒,還眼巴巴看著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這個秘書,好像有些失職。
昏暗的車廂內,周晏臣酒醉的紅暈烙印在冷白的肌膚上,濃密纖長的眼睫緊閉,殷紅的薄唇微張。
嘴邊細細呢喃道,“水。”
“水?”
夏笙欠過一半身子去聽,“周董,您要喝水是嗎?”
腦袋後仰進椅背的周晏臣似醒非醒地點了點頭。
夏笙視線尋找,起身,半個身軀探進後面車備箱的位置。
周晏臣在海市坐的車子,不像自己原來那輛幻影,後車座的中間位置有個小冰櫃隔著。
夏笙抓住那一箱礦泉水中的一瓶,手臂往後拽。
碰巧前面司機一個大幅度拐彎,她驚撥出聲的同時,重心傾斜地跌到周晏臣身上。
而周晏臣卻像瞬間清醒那般,攤開手,將她穩穩接入懷中。
冷調的木質香,混合著濃濃的酒精,橫衝直撞地不止縈繞在夏笙的鼻尖,更是充斥進夏笙的心裡。
心亂如麻的瞬間,讓她萬般驚恐。
“周董……”
周晏臣並沒有在她這一聲虛軟無力的顫音中,將她放開。
由上至下尋來的目光,深得像一個無底的黑洞,在夏笙畏怯的視線中盤旋。
周晏臣握在她身上的手,力道越來越重,越來越沉。
頭顱緩緩向下壓過時,夏笙驚嚇出哭聲,“周晏臣——”
似乎那一下,男人徹底清醒。
這名字,不該在她的嘴裡這般的吐出。
周晏臣鬆開她,夏笙驚慌失措地起身,挨向另一邊。
她的身體在顫。
在他的余光中,害怕。
周晏臣失態地揉了下前額,寡聲解釋,“抱歉,認錯人了。”
夏笙把原本要給他的礦泉水瓶緊緊攥在手裡,直至回到酒店房間,都沒有鬆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