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別拒絕我(1 / 1)
吃完飯。
夏笙禮尚往來地想洗碗,卻被周晏臣叫回去房間裡。
可哪裡有讓第一次登門拜訪的客人又下廚,又洗碗的道理。
這樣顯得夏笙,一點地主之誼的分寸都沒有。
“要不你放著,我晚點……”
話還沒說完整,周晏臣嗔著一雙不冷不熱的眸睨她,就怪讓人沒了氣場的。
夏笙沒轍。
抿了抿唇,乖乖掉頭進臥室。
只是門沒關,她悄悄趴門縫邊上。
周晏臣有條不紊地收拾著餐桌,不嫌棄地站在水槽邊把吃剩的湯麵處理了,並洗淨,擦淨。
一點架子都沒有。
看著這一幕,夏笙著實有點不是滋味。
孟言京同樣的公子哥教養,他不是真的十指不沾陽春水,而是看人。
嫁給他兩年,夏笙從沒吃過他一口親自下的麵條,反而是在孟幼悅朋友圈刷到,他熬夜給情妹妹下廚的蔥花面。
燈泡壞了,不給換。
明知到夏笙最怕黑,他也無動於衷,卻能為了孟幼悅親自鋪床單。
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
可週晏臣愛她嗎?
夏笙指尖摳動門沿。
答案心知肚明。
或許是因為“地下情人”這個角色,讓夏笙沾了光。
宋安倩,應該挺幸福的。
“喜歡站這裡欣賞?”
周晏臣什麼時候回過身的,夏笙愣是一點沒注意。
她騰的一下,熱氣漫紅過耳尖,“哪裡有,我暈碳,犯困了。”
眨眼,慌亂的小表情。
這些實實在在的反應,都落入了男人不動聲色的瞳眸中。
夏笙彆扭地掀開被子,準備鑽進去。
卻被周晏臣從背後倏然叫住,“剛吃了東西,去刷牙。”
“……”
夏笙捏著被角,心裡嘀咕:哪裡有大中午吃完飯刷牙的,又不是大晚上。
可溢位嘴邊對的回應,卻是乖乖的,“哦。”
拿牙刷,擠牙膏。
夏笙含進嘴裡時,周晏臣的腳步,跟隨了進來。
鏡子裡,是他好看,又難以捉摸的臉。
平日夏笙沒覺得這主衛有多小,可一旦出現周晏臣的身影,就哪哪覺得擠。
尤其是散在不大不小的空氣裡,皆是他的味道。
“你這樣看我幹嘛?”夏笙含糊不清。
周晏臣淡然著眉眼,雙臂交叉過胸。
慵懶的身子,側抵在主衛門框上,居高臨下地透過鏡子,看裡面的女孩。
明明就很需要人疼,需要人憐,可卻逞強得不肯透露出一絲情緒。
“看你刷個牙,能刷到幾點。”
“……”
周晏臣純屬沒話找話。
夏笙努了下嘴,不理他了。
刷好牙,擦好嘴。
還習慣性地齜了下牙,自我檢查干淨沒。
卻也就這一下,被鏡子裡的周晏臣捕捉。
他自持不住的偏過頭,笑聲很淺很淺地蔓延進夏笙的耳蝸。
酥酥麻麻的。
夏笙躺上床的時候,周晏臣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搬了張她擱置在書桌下的三角凳,落坐到她床邊。
夏笙侷促地拉上被子,蓋起過肩膀,“你,你不回去嗎?”
難不成,他還想看著自己睡覺。
今天集團很閒?
周晏臣哪裡閒過了。
“等……”周晏臣只說了一個字,口袋裡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那邊不知說了什麼,周晏臣淡淡“嗯”了兩聲,表示知道後,直接結束通話。
想再繼續開口,語音通話,又接了進來。
但這會,他沒有很快去接。
煩躁的眉宇,在夏笙由下往上的視線裡,毫不掩飾地擰巴了起來。
“喂。”
他雖看著不耐煩,出口的話語,還是挺客氣的。
隨之,是簡單的敷衍。
“嗯。”
“在忙。”
“……”夏笙並沒有想要偷聽的意思。
可觀察到這,看得出。
現在打這通電話的人,跟周晏臣的關係不一般,而且還很明顯應該是個女人。
不然周晏臣才會公然的選擇說謊。
夏笙意識到這點時,壓在被角的手,不自覺攏緊。
“幾點?”
周晏臣輕捏了下鼻樑骨,思忖著,“嗯,我晚點看下行程。”
講到這,就應該是結束通話的狀態。
但周晏臣沒有。
最後,更是做了一番糾結後說,“那我晚點過去。”
這才訕訕結束旁若無人的對話。
鎖屏,周晏臣視線迴歸到夏笙臉上。
對視的瞬間,他的表情仍舊沒什麼變化。
彷彿剛剛那通電話裡的邀約,並不會在他們之間產生任何的化學反應。
畢竟夏笙不是女朋友,只是個聽話乖巧的“情人”。
他跟誰約會,都不需要經過她的同意。
夏笙是有點不太舒服的。
“疼嗎?”
他忽而一問。
手,順著女孩那張巴掌大的臉兒徐徐往上輕撫,直至碰觸到那紗布的位置。
他指尖屈緊了下。
感受到周晏臣的觸碰,夏笙遊走的心思一下被拉扯回來,脖頸縮瑟搖頭,“還好。”
這是周晏臣自進門,第一句直白問她的傷口。
同她自報家門的感覺,很不一樣。
像是周晏臣已經知曉她是如何受傷的樣子。
“那這裡呢?”
周晏臣沒在那傷口處停留多久,直定定的眸光開始轉移,遊走。
等到他指尖倏然撥開,那縷纏繞在夏笙雪頸間的長髮時,夏笙赫然一抖。
想再抬手去遮,已經來不及了。
昨晚孟言京欺負她落下的證據,正在被此刻的周晏臣一覽無遺。
滿滿屈辱感,充斥上夏笙的心尖。
可現在不是她委屈難過的時候。
是她答應過周晏臣,不讓孟言京碰自己的。
周晏臣可以隨時隨地無視她的感受,但她卻不可以。
“不是的,周晏臣,你聽我……”
“夏笙。”
周晏臣毫不猶豫地打斷她欲將出口的解釋。
夏笙的呼吸緊緊擰緊。
躺平的胸口,起伏不定。
就在她害怕,無措,擔心周晏臣以為她背叛承諾的時候。
男人的話腔堅定,不帶責備,甚至更別提有一絲懷疑地出口,“我只想聽你說,還疼不疼。”
夏笙渾身上下繃緊的每一根神經,都在這一瞬間,揪緊,又鬆開。
“什麼?”
她不可置信地紅過雙眼。
男人俯瞰而來的眸光裡,沒有咄咄逼人,閃著的,全是對她的憐惜。
夏笙對這突如的疼惜感到惶恐。
她怕,是她的錯覺。
“還疼嗎?”
溫柔的指尖,輕擦過那塊紅痕。
剛剛吃飯時,周晏臣一眼便瞧見了。
他沒提,也沒說。
只想等夏笙把那頓飯安靜地吃完。
“昨晚疼,現在不會了。”
夏笙細細的鼻音裡,混著壓抑的哭腔,聽得周晏臣心如刀絞般的疼。
他後悔。
他沒有一刻像這般的後悔過,當初取消掉同她的婚約。
也後悔二十歲的自己心高氣傲,總覺得一個因契約而誕生在他身邊的女孩,並不會輕易撬動他的心。
“夏笙,別拒絕我。”
這六個字落。
席捲而來的,是男人鋪天蓋地的濃厚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