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周晏臣,你來接我了對不對?(1 / 1)
如果是八年前。
夏笙在聽到孟言京這句心疼的耳語時,應該會毫不猶豫地撲過去。
張開雙手,去抱緊那份曾經的渴望。
只可惜,人往往回不到過往。
“不記得了。”
小姑娘淡薄著聲線回應。
她看向眼前的男人,眼中溢位的只有無盡的漠然,“那些什麼救你啊,害怕啊,我全都忘了。”
“小夏笙。”
一滴淚,從孟言京輕顫的眼角滑落。
他明知道眼前的人在說著言不由衷,可卻道不出任何可以辯駁的語句。
此刻的夏笙,再也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哄好的小妹妹。
“言京哥。”
夏笙平仄下話音喊他。
包間裡的光線昏亮,但也足夠再次讓男人瞧清她眼底的堅定與決絕。
離婚這件事,從落地就沒得商量。
“要是你真的感覺到愧疚,想彌補,那就明天民政局十點不見不散。”
“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孟言京的眼淚,滯留在唇邊。
苦澀鹹澀的味道,不斷在他的味蕾中翻湧。
他伸手,朝夏笙的小臂握了過去。
那裡瘦瘦的,骨架小小的。
曾幾何時,孟言京有無數的機會,可以去牽住它,握住它,甚至愛惜她。
都被他以為的可以再等等,等到把欠的“恩情”還清,等到不再有負擔,便能回頭跟她好好生活。
卻沒想,在他動念再“等等”的時候,已經徹底失去了她。
感受到男人指骨壓落的顫抖,夏笙兩排漂亮的眼睫低垂。
孟言京這麼驕傲的一個人,能在自己的朋友面前,在梁詩晴面前,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也是實屬難得。
不過再感人的話,對一顆死了的心來說,確實諷刺。
“言京哥。”
夏笙轉了轉手臂,示意著自己想被鬆開。
輕柔的話腔,成了把最致命的刀鋒,無聲地捅進孟言京的心,也斬斷掉那長達十年的愛意糾纏。
“我真的不愛你了。”
說這話的女孩沒有哭,眼睛也沒有紅。
夏笙是有依賴過孟言京的。
只是在他覺醒的時候,那份依賴消失了。
孟言京那一瞬,只覺得想再繼續握住些什麼,可五指的無力,迫使他徹底鬆開。
女孩白皙的肌膚上,一圈他握紅的指印。
孟言京無言地看著那處許久,最後淡淡道,“好,我答應你。”
他應該實現她想要的。
“明天十點,民政局。”
——
“寶,你當心點。”
從那空中酒吧下來,梁詩晴雙手吃力地攬住夏笙那搖搖欲墜的身體,艱難地朝大樓正門的臺階走去。
本來說好要的提前離開。
結果被孟言京那一番剖心至腹的話,妥妥耽誤掉不說。
到最後,兩人竟對彼此和解,碰了杯正式的告別酒。
就那一杯。
把酒量還能勉強撐一撐的夏笙,直接給幹懵了。
“詩晴,我好開心。”
身邊的人傻笑。
梁詩晴掏手機,找代駕的電話。
剛剛下樓前,阿K給她們點好,手機給她輸備忘錄了。
“你是真的開心嗎?”
她是不是發自內心的開心,難道梁詩晴看不出。
這段離婚的路,她走太遠,也走太久了。
“開心啊,明天就真的可以自由自在了,幹嘛不開心。”
夏笙晃來晃去的。
“你站好點,我打電話。”
就在梁詩晴以為已經抓穩她,可以安心打電話的時候,夏笙晃眼像看到了什麼。
腳下一個踩空,朝前面栽了過去。
“夏笙——”
後面梁詩晴連下兩層臺階,驚詫的聲音還留著餘響,便被眼前的畫面硬控過幾秒。
夏笙,竟不偏不倚倒進了周晏臣的懷裡。
“……”
梁詩晴還未撥通的電話擰緊,根本沒機會去想,為什麼會在這碰到。
“周晏臣,你來接我了對不對?”
許是聞到那滿腔熟悉的味道,同夢裡,記憶裡的眷戀重疊。
處於醉酒的女孩完全不設防地,將自己全身心都投入了那個她魂牽夢縈的懷抱中。
她吱吱嗚嗚的話語聲,埋在男人的心口,像個跟自己男友撒嬌的小女生。
緊貼在耳側的心跳,擁抱的溫度,都是她這段時間裡,不敢記起,又不能忘記的疼痛。
但梁詩晴還清醒著。
她知道周晏臣對夏笙說的那些絕情的話。
也知道夏笙因為他的“不再見面”,哭了多久。
“抱歉,她喝醉了,我這就帶她離開。”
夏笙可以醉得不省人事,可梁詩晴必須幫她守住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防線。
她不要再聽見她哭了。
說著,梁詩晴伸手就要去把夏笙給扒拉回來。
誰知下一秒,另一個話腔傳來。
是手裡晃著鑰匙,一步一腳印跟隨上來的沈辭遠。
“梁小姐,這麼巧?”
沈辭遠勾唇,跟高於他一個臺階的梁詩晴打招呼,隨之又將視線,投射到一長臂環著口口聲聲說不想見的人,卻沒意思要放手的周晏臣。
真是死鴨子嘴硬。
沈辭遠心裡吐槽過一句後,該製造機會還是得製造。
“夏小姐也在,你們過來喝酒?”
沈辭遠這會搭訕的話,梁詩晴真的沒空理。
“周董,夏笙喝醉了,沒注意到是你,你把她給我……”
“周晏臣,周晏臣。”
“……”
女孩閉著眼的嘀咕,唸叨的名字,清晰可聞。
周晏臣高大的身影,溫柔地包裹住她,臉上貫有的疏離色彩,卻沒有一分因女孩醉酒的痴纏,而感到反感。
“梁記者是覺得,她不認得是我?”
“……”
周晏臣不喜不怒地反問,讓梁詩晴狠狠一噎。
這哪裡是認不得,是認太清楚了。
可梁詩晴不是夏笙那種嬌弱的性子,“周董不是說讓夏笙不要再跟你見面了嗎?她現在醉酒,明天醒了就記不住了,周董何必要為難我呢?”
梁詩晴這話,帶著罕見的鋒利。
上次見面,她對他,彼此都是客氣的。
或許,夏笙已經把他的真實身份告訴給了梁詩晴,閨蜜總是一條心。
“梁小姐,你也喝酒了吧,喝酒不能開車。”沈辭遠想幫忙化解氣氛。
梁詩晴分出心,“我們叫了代駕。”
沈辭遠借題發揮,“兩女生喝醉酒叫代駕不太安全,萬一路上碰到個什麼事,想應對也難。”
沈辭遠看周晏臣一副若有所思,又不想放人的樣子,實在有點著急。
梁詩晴剛才那些話,戳心肺的。
“不再見面”這話,說出來就是給自己畫了個死牢。
他哪裡是不想見她。
他是太想見,又怕小姑娘的不在意,讓他落寞又自苦。
“要不,我們送你們回去吧。”
沈辭遠提議,梁詩晴拒絕。
“不用了,車子我們自己有。”
梁詩晴不會讓夏笙酒醒過後悔。
“周董,你自己已經不想再見她了,就請給足她最後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