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拆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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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對朱由檢重要嗎?

重要。

但再重要也沒有命重要。

所做的這一切,不過都是為了二十年後不跟好吊友吊死萬歲山。

不做亡國君。

因而當皇帝的人,豈能在乎這些蠅頭小利?

汪季玄跟朱由檢又商討了一會兒細節後,便急匆匆離開。

能不能真的搭上信王這條船,就看這一次的合作自己能不能辦得讓信王滿意了。

京城不乏商賈,更不乏有錢有勢且精明能幹又忠心的商賈。

汪季玄很清楚,自己能被信王另眼相待,完全是緣分。

自己定是要好好珍惜這緣分,好好表現才是。

……

乾清宮。

黃克贊跪拜後起身,隨即拿出奏章雙手遞給了旁邊的魏忠賢。

魏大文盲不識字,朱由校識字,但也就是看個奏章堪堪夠用。

接過黃克讚的奏章看了不到一半,朱由校便放下了奏章。

“你說這法子是信王想出來的?”

朱由校好奇問道。

“回皇上,正是信王想出來的。

信王說了,他之前並不知道皇上正在為這件事情發愁,所以才跟臣說了。

臣也不敢貪功,自然是要如實稟奏皇上。”

朱由校默不作聲地看著自己親手製作的三大殿模型,這些時日他一直髮愁的就是雷雨季節如何避雷電一事。

“可有試過?”

“還不曾試過,臣今日請見皇上,便是想要請準皇上允臣在城外先試上一試。”

黃克贊恭敬地說道。

“你打算如何試?”

“信王給臣的建議是在城外尋一高處房屋,而後按照方法搭建好便可,人無需留在左近,只要等雷雨天氣過後去勘驗便可。

不過信王也說了,不一定就能等到,但此法確實適用。”

朱由校望著案几上的三大殿模型,這可是他真正傾注了心血的。

“好,既然如此你便按照信王的吩咐做便是。”

朱由校點頭同意道。

一旁的魏忠賢再次生出危機感,他現在越發清晰的感覺到了,朱由檢這小兔崽子的每一步,都是為了取得皇上的信任。

這是要對自己取而代之?

還是想要造反?

魏忠賢一邊注意著西暖閣君臣二人之間的對奏,一邊想著朱由檢的目的。

隨著黃克贊離去,朱由校則順勢拿起了魔方,神色頗為得意道:“看來朕還是有幾分天賦的,如今已經能順利把它復原了。

只是相比起老五來,花費的時間要略長一些。”

“皇上,這些不過是奇技淫巧罷了,奴婢認為就跟戲法一樣,要是戳穿了也就沒意思了。

想來這個玩意兒,要是開啟了後,裡面的機關也會讓皇上大失所望的。”

“不盡然。”

朱由校搖著頭,道:“這其中木塊與木塊的鑲嵌工藝就沒那麼簡單,還有老五所說的中心軸,這可是朕從未見過的。

不過不急,過幾日等朕熟練了,再拆開看看裡面的構造也不晚。”

魏忠賢低著頭不說話,不過隱隱鬆了口氣。

只要皇上不再沉迷於那方塊,想來用不了幾天,就會把信王拋擲腦後。

對了,還有那盆建蘭花,差不多也快要死了吧?

想到此處,魏忠賢嘴角帶著一抹陰笑,偷偷瞥了一眼那盆建蘭花。

讓一個人無聲無息的消失或許難一點,但讓一盆不會說話的花無聲無息的枯萎,那自然就再簡單不過了。

……

鹹安宮。

王承恩向張嫣說著朱由檢讓他來此的目的。

張嫣聽完之後,氣得胸口直喘。

“是誰想出來這般下作的手段?”

張嫣擰著手裡的錦帕氣的顫抖。

“皇后娘娘,王爺的意思是宮外面的事情他會處理的,讓娘娘您小心提防宮裡才是。

奴婢來之前,王爺已經傳了太康伯……。”

王承恩看張嫣詫異地看向他,急忙解釋道:“皇后娘娘無需多慮,不是王爺相信了那宋全的話,傳太康伯是想問問,是不是這些時日有得罪什麼人?

而且王爺覺得時機太湊巧了。”

張嫣長吐一口氣。

她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猜測,無非就是客氏跟那李康妃罷了。

前兩日當著諸多朝廷誥命的面,自己訓斥了沒有規矩擅自進入坤寧宮的客氏,想來是這件事情讓客氏記恨了。

而且事後,那客氏還告知了皇上,要不然那天皇上過來,也不會要在自己跟客氏之間當和事佬。

讓自己往後給客氏留幾分情面。

“好的,你回去告訴信王,告訴他我知道了,宮裡往後我會注意的。”

張嫣點頭溫和說道。

“王爺還吩咐奴婢轉告您,往後您在宮裡有什麼事情需要人跑腿,大可以用御馬監的人。

如今曹公公掌印,一些事情皇后要是覺得不方便,使喚他們便是。”

說道這裡,王承恩從袖袋裡拿出一張小紙條遞給張嫣。

“皇后您過目,王爺的意思也在上面。

王爺說看皇后您的意思,請您定奪。”

張嫣好奇接過,只見上面只寫了一個名字:陳德潤。

有些不解的眨動著鳳眸問道:“信王這是何意?”

“信王的意思是,您要是拿定了主意,他來處理便是。”

王承恩沒頭沒腦的說道。

但張嫣卻是聽明白了。

輕咳了一聲,示意旁邊的宮女、太監下去。

待殿內就剩她跟王承恩後,張嫣低聲問道:“陳德潤是坤寧宮的近侍太監,皇上也信任得很。”

“是呢。

可王爺審塗文輔一案時才知道,陳德潤跟魏公公往來密切,您這裡的一舉一動,都是他傳出坤寧宮外面的。”

“那他……五叔打算怎麼處理?”

張嫣好奇問道。

王承恩腦海裡不由浮現出朱由檢交代他時,那輕描淡寫的神情。

稚嫩的臉龐上,卻是讓他感受到了濃濃的殺伐之意。

“王爺說意外往往都來得無聲無息的。

但在旁人看來,可能就能起到殺一儆百的效果。

但至於具體意思,王爺說皇后娘娘會不懂也沒關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好了。

要不然……王爺怕宮裡的一些蛇鼠還會跑到坤寧宮來。”

張嫣不由有些頭皮發麻。

自己看來還是小看老五了,不再是自己剛進宮時那個見了自己,只會傻乎乎笑著稱呼一聲皇嫂的老五了。

“你告訴他……。”

張嫣有些猶豫,平日裡陳德潤看著和和氣氣的,對自己也是極為恭敬。

明面上……並沒有覺得會跟魏忠賢有往來。

“好吧,不過你替我叮囑他一聲……。”

張嫣有些婦人之心,已經明白了朱由檢的意思。

但讓她下定決心由朱由檢幫她除掉一個在坤寧宮侍奉多年的老人,她總覺得有些愧疚跟不安。

可她也知道,老五不會無緣無故地想要對付陳德潤。

塗文輔一案,到如今只有塗文輔一人被處決,就連一個牽連的人都沒有。

這就足以說明,在塗文輔一案上,朱由檢還是極為剋制的。

之所以今日讓王承恩進宮,想來還是因為有人給自己潑汙水,才讓朱由檢下定決心幫坤寧宮除掉隱患吧?

想到此處,張嫣一咬牙,道:“告訴信王,我知道了。

也請他多多注意才是,往後在京城還是當以安危為主,出門多帶些護衛。”

“是,奴婢記下了。”

王承恩恭敬地說道。

看著王承恩離去,張嫣輕撫著有些沉悶的胸口。

長出一口濁氣,心頭依然還是有些不安。

……

順天府。

夜幕降臨,整個順天府已經掌燈。

大牢內,陳七嘿嘿獰笑著,看著完好無損的宋全道:“你想好了,順天府大牢雖比不得東廠、北鎮撫司那些閻羅殿,但也不是誰都能全須全尾地出去的。

何況你還是誣陷皇后娘娘的父親。

你怎麼想的?

是傻了嗎?

就算是誣陷,也該上其他衙門告官才是啊,怎麼能把狀子遞到信王這裡呢?

親親相隱的道理你不懂?”

“大人,小人真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小人……小人就是看不慣張國紀作威作福、魚肉百姓,才站出來揭穿此事的。”

宋全依然還嘴硬道。

就在這個時候,何銘德衝進了牢房內。

看了看毫髮無傷的宋全一眼,又看了看陳七。

道:“王爺說了用刑吧,已經查清楚是誣陷了。”

“啊?這麼快?”

陳七有些驚訝。

他這裡什麼還都沒有問到呢,怎麼就查清楚了。

“太康伯來了,除了否認了此事,還說了他是誰。”

何銘德看向宋全,冷笑一聲道:“宋全,現在招還來得及,一旦用刑,那可就有你的苦頭吃了。

萬曆四十八年,也就是泰昌元年、天啟元年你女兒也曾參加宮中選秀,只是未被選上對吧?

如今你女兒被錦衣衛都指揮使侯國興侯大人納為小妾,可有此事?”

宋全大驚,沒想到人家這麼快就查到自己的老底了。

瞬間慌了神,連忙求饒道:“我不告官了,我要撤狀子……。”

“哼,誣陷當今皇后娘娘以及國丈太康伯,你說不告就不告了?

就算是你不告了,順天府也要追究你一個構陷罪!”

何銘德冷聲說道。

三分是對宋全的不滿,七分是衝著侯國興而去的。

畢竟,方之山這個順天府的府丞,兩天前可是平白無故的被侯國興揍了一頓。

何銘德的心裡,多少也有些同仇敵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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