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灰衣力士(1 / 1)
石門開啟,一股陰冷的腥臭氣息瞬間撲面而來。
韓重面不改色,跨步走了進去。
石門裡面是一個約莫十丈見方的一間巨大石室,四壁鑲嵌著微弱的符文燈。
昏暗的光線下,隱約能看見正中央是一個三丈見方的鐵籠子,籠子的鐵欄杆上全是深深的爪痕。
籠子裡,蜷縮著一團灰黑色的東西。
那是一隻老鼠。
但絕不是普通的老鼠。
它有半人高,灰黑色的皮毛上浮動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一雙豆粒大的紅色眼珠死死盯著韓重,嘴角咧開,露出兩排鋒利如釘的獠牙,牙縫裡還夾著碎肉。
那是剛才,進來的三人不知誰身上的肉塊,或許三者皆有。
籠子門口的地面上,還殘留著剛才那三個人新鮮的血跡。
換作常人來看到這一幕,膽氣就先怯了三分,但韓重只是神色微冷,隨即淡然解下背後的月相星輝刀,扯掉纏裹的布條。
石門在他身後關閉。
石室中瞬間徹底黑暗了下來,只有一點微弱的燈光,在牆壁上略隱略現。
“可以了,放它出來。”
韓重朝後面喊了一聲。
看守鐵籠的灰衣雜役扯動繩索,籠門“哐當”一聲彈開。
灰鼠竄出鐵籠的速度極快!
一道灰影貼著地面直撲韓重面門。
韓重面不改色,右腿猛然一蹬!
爆影六步,第一步,蹬!
他的身形暴退三尺,灰鼠頓時撲了個空。
不等灰鼠落地,韓重已經在後退中完成了拔刀。
銀灰色的刀身在黑暗中瞬間閃過一道悽豔的冷光。
韓重持刀在手,月相星輝刀橫斬而出!
“噗——”
刀光一閃。
灰鼠被月相星輝刀擊中,灰色的皮毛頓時被鋒利的刃口切開,發出一聲尖銳的哀嚎。
灰鼠吃痛,驟然化為一團灰色的詭霧,驟然散開,縮回了角落,隨即再次凝聚,從另一個方向朝韓重撲來。
“嗯?”
韓重略有些驚異,這隻灰鼠,不但皮毛堅韌異常,竟然不能被自己一刀斬殺,而且速度也極快,最主要的是,它竟然能化身霧體,在這石室中隨便切換方位。
難怪前面幾個人堅持不了多久。
不過,韓重毫無所懼。
從灰霧村一個人來到黑石城的日子,他一路上已經不知見過多少遊祟,擊殺的高階遊祟都有兩隻了。
豈會懼怕一隻不過區區中階遊祟的詭異灰鼠?
韓重不閃不避,手中的月相星輝刀驟然亮起無數道刺目的光芒。
他並不打算全力以赴,只用了一半的力量,但饒是如此,那刺目的光芒,依舊讓灰鼠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倏”的又化為一團灰霧,縮回了牆角,不見了蹤影。
“倒是有點靈活!”
“不過,也不過如此!”
韓重微微壓低身形,刻意放緩速度,右手按在刀柄上。
他有的是耐心。
下一刻,灰霧再次從角落裡竄出,猛然暴起,如同一條黑蛇,直撲韓重腳底。
“又換方向了嗎?”
韓重側身,刀出。
這一次,他沒有施展爆影六步,僅僅只是用了一個簡簡單單的斜斬。
但出刀的角度極其刁鑽,瞬間斬在灰鼠進攻的必經路線上,再次一刀將其擊飛。
又是一蓬灰色的毛髮掉落下來,隨之而來的是灰鼠的一聲尖叫,空氣中拋灑著新鮮的熱血,也不知道是斬中了它哪裡。
月相星輝刀何其鋒利,哪怕這頭老鼠詭物有些不同尋常,連中兩刀,還是不由疼得“吱吱”亂叫。
它畏懼的縮在牆角,不敢再朝韓重靠近。
不過韓重知道,這都是錯覺,因為老鼠狡獪,從它的眼神裡,韓重看到了嗜血的瘋狂以及刻骨的仇恨。
它在醞釀著下一次攻擊。
“該結束戰鬥了!”
韓重心下已經有了決定。
下一刻,在老鼠詭物再次化身灰霧,朝他攻來的時候,韓重步子一踏,主動迎上,月相星輝刀快如流星,一連三斬,刀刀皆精準的斬在了灰鼠的皮毛之上。
第一刀,破皮。
第二刀,入肉。
第三刀,開膛。
“噗!”
腥臭的鮮血,迎面炸開,韓重身形急退,避開黑血,下一刻,老鼠詭物殘破的身軀如同一隻破麻袋,遠遠的掉落在地上。
鼠軀微微在地上抽搐了幾下,虛弱的‘吱吱’叫了幾聲,漸漸聲音微弱不可聞,終於再也不動了。
片刻後,鼠軀上冒起縷縷灰煙,灰煙消散,老鼠詭物不見了蹤影,原地只留下一塊灰黑色的結晶。
那是陰渣。
韓重走過去,撿起那枚陰渣,收入懷裡,咧嘴一笑。
這老鼠雖然是‘鎮詭司’養的詭物,專門供灰衣力士考核使用的,但也沒說,考核透過者的戰利品,不能帶走吧。
畢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是。
他收刀入鞘,重新用麻布纏繞刀鞘,背在背後,起身朝石門走去。
前方,石門在他靠近時,徑直洞開。
韓重揹負月相星輝刀,大步走了出去。
門外,眾多考核的散修,以及兩名白衣巡遊,看向這麼快就走出石門的韓重,目光中都不由掠過一絲驚異。
即使那名高臺上高高在上的赤衣巡察使,也不由微微揚了揚眉,多看了韓重一眼。
“不錯!”
趙沛盯著韓重,滿意一笑,開口道:“去一旁的登記臺登記造冊,領取你的衣服和腰牌吧,恭喜你,從今以後,你就是鎮詭司的一員了。”
韓重點頭:“多謝趙巡遊!”
說完,轉身走到一邊。
趙沛面向眾人,臉色一冷,淡淡開口:“其他人,繼續!”
……
韓重來到另一側,很快,有人給他重新登記姓名年齡,不過是將剛才外院的流程重複了一遍。
不過這次問得更詳細了一些,連籍貫住址都問了一遍,顯然是需要在出動任務時,能隨時找到人。
等登記完後,又有人搬過來一個巨大的木箱,木箱中放著許多一模一樣的灰色麻衣,銅質令牌,還有幾本薄薄的小冊子。
一名灰衣雜役,從中取出一件灰衣,一枚令牌,一本小冊子,直接扔到韓重手中。
“點清楚,灰衣一件,腰牌一枚,鎮詭司條規一本,條規都要記熟,腰牌上刻有你自己的編號,丟棄腰牌等同逃兵,格殺勿論。灰衣損壞不補發,自己花錢購買,五兩銀子一件。”
韓重拿起腰牌翻看了一下。
正面刻著‘鎮詭’二字和一個編號:‘戊三十七’。
背面則是三把小劍被鎖鏈纏繞的標誌。
他將銅牌揣入懷中,灰衣搭在手臂上,手持小冊,走回人群中,靜靜等待著所有人的測試結束。
見到韓重成功回來,眾人也許是被鼓舞了士氣,又有幾個人相繼走入石門中。
石門後自然又放了新的詭物。
片刻後,有人成功,有人失敗。
成功者,渾身是血,面色慘白。
失敗者,永遠也沒有機會再說出一句話了。
鎮詭司的考核之嚴厲,可見一斑。
不過即使如此,依舊有那麼多人,前赴後繼的來到鎮詭司參加考核。
不是因為他們不惜命。
而是世道就是如此。
有的時候想活下去,就得先把命送上去,等到閻王爺不收,你再拿回來。
期間,又有人離開,顯然是畏懼了那殘忍血腥的場景,不敢再繼續了。
但考核,終究是漸漸進入正軌。
讓韓重意外的是,那個瘦小的青年侯小猿,竟然一直沒走,而且,當他走進石門後,過了數十息,竟然成功的從裡面走了出來。
雖然渾身血跡,面色蒼白,搖搖晃晃,一隻手臂還聳拉在一側,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但終究,是活了下來。
而活下來,就代表,透過了考核。
“恭喜!”
當他從一側,也領過自己的灰衣腰牌和小冊子之後,回到韓重身邊,韓重不由自主的對他道了一聲喜。
……
片刻後,所有人的測試終於結束。
十八個報名者,最終活下來的,只有七個。
淘汰率超過六成。
而這還只是灰衣力士的入門測試。
韓重站在佇列中,面色如常。
赤衣巡察使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銅鑼。
“活下來的,恭喜你們,透過了考核,命夠硬。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鎮詭司黑石城分部的灰衣力士。”
“不過有一點,給老子記清楚了——”
他的目光掃過七人,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冷漠。
“灰衣力士,不是正式編制,沒有俸祿,沒有撫卹,只拿任務賞銀,活著回來領錢,死了的話嘛——你也花不著了。”
“另外,這裡的規矩就三條。第一,服從命令;第二,不得洩露鎮詭司內部資訊;第三,任務期間,不得臨陣脫逃。違反任何一條,死!”
“每個月至少出三趟任務,連續三次任務都沒出現,視同叛司,會有人專職追殺問罪。”
“好了,現在你們可以回去休息一天,一天後,分配隊友,領取你們的第一次任務。記住,連續三次任務不出現,格殺勿論!”
“至於其它規矩,小冊上都有,自己回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