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繭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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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毀這些石像後,廣場上倒再沒有其他事發生。

五人簡單包紮傷口,互為掩護,小心翼翼,慢慢靠近白骨觀的大門。

一股陰冷潮溼的氣味撲面而來。

連氣溫都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眾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

魏錚當先領頭,手持長刀,渾身緊繃,第一個跨過門檻,踏入白骨觀的大門。

入目是一個殘破的大殿。

殿內光線極暗,只有從破損屋頂偶爾透下來的幾縷慘白天光,照亮了昏暗的殿內建築。

只見牆壁上的壁畫,古老斑駁,很多已看不清原來模樣。

但還是有少數幾幅,勉強能看清。

韓重湊近看了幾眼,只見這幾幅畫上,畫的是一群人跪在巨大白骨堆前,五體投地,雙手高舉,神情虔誠。

姿態和山腳下看到的那些白骨,一模一樣。

大殿正中,供桌早已倒塌。

幾盞銅製油燈散落在地,鏽跡斑斑。

殿內一座三尺高的神像矗立在神龕之上,面目猙獰,三頭六臂,口中露出滿口厲牙,陰森可怖。

“這是神像,這莫不是魔像嗎?”

韓重暗暗嘀咕。

魏錚提醒道:“都小心一些,別碰這殿內的任何東西,有古怪。”

“明白。”

不用他提醒,眾人都知道,此時此刻,一個不慎,可能就得永久留在這裡了。

沒人敢亂分心。

韓重收回目光,沒有多看,緩緩朝殿後走去。

那裡,才是剛才傳來那些聲音的地方。

“砰砰……砰砰……”

到這裡後,那怪異的聲音,比剛才廣場上聽到的更加清晰了。

聲音就來自大殿後方。

魏錚等四人,同樣聽到了這陣聲音,面色一變,也紛紛跟了上去。

透過大殿後面一扇半敞的木門,韓重隱隱能看見後方有一個巨大的露天院子。

那是這座白骨道觀的中庭。

“聲音從那個方向傳來。”

韓重低聲說道,目光投向那扇木門。

魏錚點了點頭,做了一個手勢。

五人以戰鬥隊形,緩緩穿過大殿,透過木門,進入中庭。

中庭出乎意料的寬闊。

數十丈見方的院落被殘破的迴廊圍繞,迴廊的柱子大多已經殘缺破損。

但中庭的正中央,生長著四株巨大的血色怪樹。

每一株怪樹都有三四人合抱粗細,樹幹通體如血,枝幹上沒有一片葉子,只有無數條血紅色的藤蔓從枝幹上垂落下來。

而在那些藤蔓糾纏的枝杈間,懸掛著幾個巨大的暗紅色繭狀物體。

繭子的表面如同人的皮膚般呼吸起伏著。

“砰砰!砰砰!”

心跳聲就從這些樹繭中傳出。

每一個樹繭都在有節奏地顫動,彷彿裡面有什麼活物在生成。

“這……這他媽什麼東西?”

侯小猿全身汗毛倒豎,朴刀都快握不住了。

韓重死死盯著那些巨繭。

石墜在他胸口滾燙,幾乎要灼傷皮膚。

“這是‘繭樹’。”

魏錚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凝重。

“一種比較特殊的詭異。”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它不會攻擊人。但凡是在樹下休息過的人,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被藤蔓纏住,慢慢裹成樹繭。”

“人在裡面還活著嗎?”阿芫低聲問。

魏錚沉默了片刻。

“活著。”

“但跟死了沒什麼兩樣。”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因為靈魂已經沒了,繭樹會吞食人的靈魂來滋養自己,只留下一具空殼。這個空殼會受繭樹控制,變成它的傀儡。”

韓重心頭一緊。

他注意到那些樹繭的大小,和人體差不多。

那豈不是說,這每一個樹繭裡面,都曾經是一具活生生的人?

“恐怕就是那些失蹤的流水村村民了。”

魏錚嘆息一聲,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割開看看吧,如果真是,也好讓他們入土為安。”

他一刀劈在最近的一個樹繭上。

樹繭繭壁比想象中柔韌,第一刀只切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

淡紅色的粘稠液體從裂口中流出。

魏錚又補了一刀。

繭壁慢慢裂開。

“撲通!”

一個人影從裡面跌落出來,渾身裹滿了血紅色的噁心粘液。

這是一箇中年男人,身穿著農夫的粗布衣裳,但此刻,他的面色呈現出詭異的灰黑色,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

他跌落在地後,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猛然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一片空白。

沒有瞳孔,沒有神采。

只有一片死灰般的混濁。

“啊!!”

侯小猿還沒來得及驚叫出聲,那“人”就已經從地上暴起,雙手如爪,朝最近的餘寒獨撲去。

“砰!”

餘寒獨朴刀揮出,將那人格開。

但那人根本感覺不到疼痛,爬起來又撲。動作詭異、僵硬,但力道極大。

“果然成活死人了!”

魏錚嘆息一聲,沒有猶豫,一刀斬下,直接劈在那人的脖頸上。

一股惡臭的腥血噴出,那中年男子腦袋飛出,屍體砸在地上,蹦跳了兩下,不動了。

其餘幾個樹繭也在震動中陸續破壁,跳出來的傀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猙獰著撲向五人。

韓重一言不發。

月相星輝刀在他手中翻轉,雷弧閃爍。

一刀一個。

乾脆利落。

這些傀儡雖然力氣不小,但沒有任何武技,在他眼裡和木樁沒有什麼區別。

片刻之間,所有從樹繭中鑽出的人偶都被他們砍倒在地。

韓重低頭看著地上那些面目全非的屍體。

他們的衣著的確是普通農人的打扮,但是,他們畢竟已經不再是真正的“人”了。

對這樣的人,韓重無法憐憫。

“燒了吧。”魏錚沉聲下令。

這些屍體也沒辦法帶下山去,純惹麻煩。

韓重和餘寒獨從破損的迴廊上扯下一些廢棄的木料,堆在四株繭樹的根部,然後把那幾具屍體也圍了上去。

魏錚摸出幾張控火符,丟了上去。

“呲!”

火焰騰空而起。

繭樹的樹幹一沾到火焰,竟發出刺耳尖銳的尖叫聲,如同活物受到了灼傷般劇烈扭動。

樹身上的血紅藤蔓瘋狂揮舞,試圖把火焰撲滅。

但控火符的火焰豈是那麼容易撲滅的?

四棵繭樹在火焰中漸漸縮小,扭曲,最終化為四團巨大的焦黑灰燼,一股惡臭瀰漫開來。

“砰砰”的心跳聲終於消失了。

“走。”

魏錚沒有多停留,帶頭穿過中庭,朝後殿走去。

後殿比前殿更加殘破,屋頂大半坍塌,殘磚碎瓦散落一地。

牆上的壁畫和前殿截然不同,畫的是一個個身穿道袍的修行者,在煉丹,在畫符,在論道,在練劍。

他們忙碌而勤奮,一座座巨大的道觀拔地而起,道觀正中,是一尊巨大的神像。

“嗯,不對,有人。”

忽然,韓重停下腳步,低聲說道。

他的五感在此刻全力釋放。

在後殿的角落裡,他感應到一個微弱至極的氣息。

那是一個老人。

眾人的目光齊齊投向後殿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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