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血煞盟覆滅,黑石城震動(1 / 1)
此時的城西,已經亂了。
大火在坍塌的染坊廢墟上升起,橙紅的火光把半邊天都照得透亮。
無數城衛軍聽到動靜,朝這邊趕來,鎧甲的碰撞聲和粗重的呼喝聲,在街道上此起彼伏。
韓重路過一隊路邊看熱鬧的商販,將頭壓低,手指在臉上悄悄一抹。
等他抬頭,薛無視的面容已經散去,換作了一幅陌生的中年男子面孔。
他離開城西,沒有立即回城南小院,而是在街上四處遊走了一會兒。
確認身後沒有跟蹤,這才掉轉方向,朝城南盡頭的破敗小院而來。
等他進入城南,臉孔再次變化,變回了自己的面容。
……
城南這邊,相比較於此時混亂的城西,明顯要安靜許多。
來到自己等人隨意尋找的那處落腳小院,韓重在院門外靜靜等侯了片刻,確認沒發生任何異常。
這才身形一縱,沒推門,直接翻牆,落入到破敗小院中,聲音輕若無物。
他靠在斑駁的院牆上,深深吸了口氣,胸腔中翻湧的氣血才漸漸平復下來。
這一夜,殺得人有些多。
先是在枯柳巷自己等人租住的小院中,擊殺了血堂堂主薛無視以及他的六名下屬。
後來更是連夜潛入血煞盟總部,幹掉了他們的盟主和一個氣動境的不知名中年人。
可以說,這一夜,實在過於精彩,也過於刺激了些。
好在有驚無險。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雙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韓重低聲的笑了起來。
追殺了自己等人那麼久的血煞盟,終究一朝解決,大仇得報,如何能不快意?
“韓大哥?”
一個壓低的聲音從堂屋內傳來,錢來多那張圓滾滾的臉從門縫裡擠出來,眼睛瞪得滾圓:“是……是你嗎?”
“是我。”
韓重應了一聲,推門而入。
錢來多和阿芫都在堂屋裡,兩人都是一宿未眠的模樣。
阿芫手裡還緊攥著那柄碧綠短劍,錢來多手裡則捏著之前從那名血煞盟打手手中撿來的一把精鐵長刀。
兩人看見韓重平安回返,臉上都是如釋重負。
“你……你沒事吧?”
錢來多上下打量著韓重,聲音都在發顫,“血煞盟那邊……是出什麼事了嗎?”
顯然,即使是城南,這邊也能隱隱聽到一些從城西那邊傳來的動靜。
畢竟,那沖天的火焰,是個人都能瞧見。
“沒事了。”
韓重走到桌前,隨便找了張凳子坐下,看向兩人,淡淡道,“以後,我們應該都暫時安全了。”
“真……真的嗎?”
錢胖子驚喜。
阿芫眉頭微蹙,目光在韓重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麼。
但韓重的表情始終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血煞盟……怎麼樣了?”
她遲疑著開口。
“應該會散了吧!”
韓重沒有多說,但僅憑這幾個字,堂屋內的空氣就彷彿瞬間凝固了一瞬。
錢來多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阿芫握劍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同樣難以說話。
那可是盤踞在黑石城數十年的地下頂級勢力之一,無罪不作,沒想到,有朝一日,覆滅在了一個他們根本沒看得起的築體散修手中。
韓重沒有多做解釋,只是道:“這幾日城中應該會很亂,大家暫時都別出門,先隱藏一段時間。”
“我先休息一會,大家也各自找個房間,休息一下吧,都累了一夜了。”
說完,韓重隨便挑了間沒人的房屋,走了進去。
阿芫與錢胖子對視一眼,見他的確一臉疲憊,便也不再多問,將問題壓回肚子裡,各自找了一間房間進去休息。
……
韓重說得沒錯。
這一夜的黑石城,確實亂了。
血煞盟總部一夜覆沒。
訊息像瘟疫一樣在黑石城中蔓延開來,從城西染坊廢墟中飄出的濃煙,一直到天色大亮都沒有散盡。
清晨的街巷裡到處都是竊竊私語的人。
“聽說了嗎?血煞盟……沒了。”
“什麼沒了?”
“就是徹底沒了,地宮塌了,盟主失蹤了,那些堂主也一個都沒有出來。”
“開什麼玩笑?血煞盟盤踞城西幾十年了,誰有那麼大的能耐……”
“誰知道呢,可能是某個路過的強者看不慣血煞盟作惡,順手給滅了吧。”
“放屁!那可是血煞盟,背後有人的,誰沒點背景敢在黑石城這麼囂張?我聽說啊,是上面的人嫌血煞盟盟主辦事不力,派人來清理門戶了!”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到處都是議論紛紛的人群。
不過沒有誰知道真兇是誰。
訊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大街小巷,隨著越來越多的細節被人挖掘出來,整個黑石城都震動了。
誰也沒想到,平時在黑石城橫行無忌,無惡不作的血煞盟總部,竟然隱藏在一處無人在意的染坊底下!
更驚人的是,血煞盟盟主杜玉梅,就那樣橫死在了她的總部裡,連屍首都被埋在廢墟之下。
血煞盟總部,被人直接一鍋端了。
有人拍手稱快,說血煞盟平日裡欺男霸女,早該有此報應。
也有人憂心忡忡,擔心血煞盟背後的勢力會展開血腥報復。
但更多的人,則在觀望。
血煞盟盤踞黑石城幾十年,樹大根深,得罪的人不計其數。
如今一倒,那些曾經被欺壓過的人紛紛跳了出來,落井下石。
“那群狗孃養的,也有今天!”
“老子當年被他們搶了全部身家,今日定要討個說法!”
一群散修氣勢洶洶地衝到血煞盟在城中的各處據點,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那些僥倖從地宮坍塌中逃出來的血煞盟弟子,根本不敢承認自己的血煞盟身份,紛紛脫掉血煞盟的服飾,換掉名字,躲進貧民窟裡裝成普通人。
一夜之間,黑石城的地下勢力格局天翻地覆。
城主府和四大世家對此保持了詭異的靜默,既沒有派人追查兇手,也沒有趁機吞併血煞盟的地盤。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這件事輕輕揭過。
……
破落小院裡,韓重對外界的喧囂一無所知。
他盤坐在裡屋的床榻上,將房門反鎖,確認四周沒有異常後,才從身側,取出了這次行動的所有戰利品,一一擺放在面前。
首先是薛無視的血色彎刀。
凡階中品,刀身狹長有如蛇信,通體暗紅,隱隱有一股腥氣透出。
只不過刀刃有幾處明顯的缺口,那是他跟薛無視對拼時留下的。
韓重用拇指試了試刃口,‘嗤’的一聲,刃口割開了一層薄皮,滲出細密的血珠。
“雖然有些殘損,但品級還在,應該還能值些錢。”
不過對韓重而言,這東西最大的價值還是餵給無名石像。
然後是其餘幾名血煞盟成員的兵器。
幾柄精鋼長刀,一把長劍,還有幾枚暗器,都是些凡階下品的貨色,不值一提。
但勝在數量不少。
其中一柄長刀,留給了武器被薛無視捏碎的錢來多,剩下這些,依舊有五柄之多。
當然,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卻是來自獻祭那尊血玉佛陀像獲得的雷屬性珍獸異血。
韓重小心翼翼地取出瓷瓶,拔開瓶塞,一滴紫紅色的血液靜靜懸浮在瓶底。
血液內部,萬千雷霆細絲生滅閃爍,只是看著這滴精血,韓重體內的玉雷刀經便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
氣血中蘊含的雷屬性力量與之產生共鳴,發出輕微的震顫。
“賺大了。”
韓重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卻是這趟血煞盟總部之行,最大最意外的收穫。
原本韓重還正愁去哪裡尋找神性珍獸異血,現在卻有了。
有了這滴神性珍獸異血,他進行第三次武道築體,和突破氣動境的
契機,都有了。
不過暫時還不確定它具體是什麼品種的珍獸異血,回頭有機會再查詢一二。
最後,就是那面從紫袍中年人身上搜來的血紅銅牌。
那銅牌和那尊被灰白石像吞噬的血玉佛陀像,都隱隱指向另一個更強大更恐怖的神秘組織。
這個組織的觸角顯然不止黑石城一處,那紫袍中年人來自‘上面’,說明其勢力範圍都遠比血煞盟要大得多。
“看來,雖然解決了一個血煞盟,卻也惹上了更大的麻煩。”
“現在只希望,他們短時間內,找不到我身上來吧!”
韓重嘆息了一聲,卻是知道萬事難兩全。
解決了血煞盟這個心腹之禍,卻惹來一個更強大的神秘敵人。
不過好在自己行事,滴水不漏,先是神隱符,再是易容面具,那紫袍中年人和杜玉梅都是死在他偷襲之下,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指向他的證據。
除非極特殊手段,否則很難尋到自己的行蹤。
“也罷,不管如何,趁現在沒有任務,正好避避風頭,好好修煉,爭取修為穩固之後,好儘早吞服那滴雷屬性精血,進行第三次武道築體。”
做下決定後,韓重伸手,掏出最後一物。
那卻是一隻深紅色手鐲。
手鐲有若巴掌大小,通體深紅,裡面有無數引魂花的紋路,正是從紅花村得來。
“這東西留著,早晚是個禍害,還是趁早獻祭了的好。”
“正好這一次得到這麼多東西,留著也是無用,不如一起獻祭了,看看能出什麼好東西。”
韓重收斂思緒,從懷中取出灰白石墜,意念一動,石墜猛然暴漲,眨眼間便恢復了原來大小。
他將薛無視的血色彎刀,其餘血煞盟成員的兵器,以及從紅花村得來的深紅玉鐲,一股腦堆在石像面前。
“獻祭。”
韓重低聲念道。
下一刻,無名石像眼窩中灰白幽光大盛,一股渾厚的吸力從石像體內湧出,將所有物品盡數吞沒。
其他物品都是瞬間消失,唯有那件深紅玉鐲,在被灰光包裹的瞬間,鐲子表面隱約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光澤,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其中掙扎了一下。
但隨即便被灰白之力粉碎,化為虛無。
“嗡……”
所有的物品都消失了,石像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光,那些獻祭的物品在金光中迅速消融,化作點點光雨融入石像體內。
片刻後,石像的吞噬結束,室內光芒閃爍,幾件物品被吐露出來,落在韓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