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折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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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壽村的村民們圍在村口,目送韓重等人離去。

他們的目光復雜。

有感激,有憤怒,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多謝幾位大人!"村正跪在地上,老淚縱橫,"要不是你們,我們還被那畜生矇在鼓裡……"

"是啊,那晏青梧看著文質彬彬,沒想到竟是個殺人兇手!"

"我那三叔公……就是被那畜生害死的!"

"打死他!打死這個畜生!"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村民們頓時騷動起來。

爛菜葉、臭雞蛋、石塊,紛紛朝晏青梧砸去。

晏青梧被繩索捆著,踉蹌前行,臉上身上滿是汙穢。

他的眼神黯淡無光,彷彿一具行屍走肉。

"各位大人,求求你們,把他交給我們處置吧!"一箇中年漢子紅著眼眶喊道,"我爹死得不明不白,我要讓他償命!"

"對!讓他償命!"

"千刀萬剮!"

村民們的怒吼聲此起彼伏。

韓重面無表情地掃了他們一眼,淡淡道:"鎮詭司會處理。"

他說完,不再理會村民,帶著晏青梧朝村外走去。

魏錚、侯小猿等人緊隨其後。

村民們的唾罵聲漸漸遠去,但那些憤怒的目光,卻如芒在背。

晏青梧低著頭,腳步虛浮,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他的世界,已經徹底崩塌了。

……

兩天後。

回到黑石城時,已是黃昏時分。

韓重等人直接將晏青梧押入鎮詭司地牢,交給了值守的灰衣力士。

"丁字十六小隊,任務完成。"魏錚淡淡道,"長壽村詭異事件已解決,兇手已擒獲。"

值守力士點了點頭,登記在冊。

"魏隊長,請隨我去交任務。"

魏錚跟著力士離去,韓重等人則在堂中等待。

片刻後,魏錚回來了,臉色有些陰沉。

"怎麼樣?"侯小猿問道。

"任務獎勵三十薪火點。"魏錚淡淡道,"沒有詭異析出物,所以沒有額外獎勵。"

"才三十?"侯小猿瞪大了眼睛,"我們可是出生入死啊!"

"那九齡蟬已經死了,沒有析出物。"魏錚搖了搖頭,"能有三十點已經不錯了。"

韓重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不是因為獎勵少,而是因為那本《光陰記》。

那本書,此刻正藏在他的懷中。

阿九與阿沅的故事,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為了救心愛之人,走上邪道,最終付出生命的代價。

而那個被救的人,得知真相後,選擇化為守歲之靈,永鎮光陰澤。

這是一個悲劇。

但悲劇,不能成為作惡的理由。

韓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壓下。

"走吧。"他淡淡道,"回去休息。"

五人正要離開,忽然,一道身影擋在了他們面前。

"幾位,這麼急著走幹什麼?"

楊文鼎。

他穿著一身錦袍,面帶微笑,但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楊公子。"魏錚眉頭微皺,"有事?"

"當然有事。"楊文鼎輕笑一聲,"幾位剛完成任務,想必也累了。不過……鎮詭司不養閒人,我這裡正好有兩個新任務,就交給你們吧。"

他說著,拿出兩張任務單,遞了過來。

魏錚接過一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給城東王鐵匠打鐵三日?"

"給城西麻姑做針線活三日?"

侯小猿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跳了起來。

"什麼?!讓我們去打鐵?做針線活?"

"楊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魏錚冷冷道,"我們丁字十六小隊,是鎮詭司的戰鬥小隊,不是雜役!"

"戰鬥小隊?"楊文鼎嗤笑一聲,"魏隊長,你們最近完成的任務,似乎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吧?"

"紅花村、枯骨灘、白骨山……"他一項一項數著,"聽起來嚇人,實際上呢?不過是些低階詭異罷了。"

"你……"侯小猿氣得臉色漲紅。

"怎麼?不服氣?"楊文鼎挑了挑眉,"這是任務,你們必須執行。"

"否則……"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就是違抗命令,按鎮詭司規矩,可是要受罰的。"

魏錚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他知道,楊文鼎這是在故意刁難他們。

楊家大公子,半步燃血境的強者,在鎮詭司中地位超然。

他要給他們穿小鞋,誰也擋不住。

"好。"魏錚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我們接。"

"這才對嘛。"楊文鼎滿意地點了點頭,"去吧,王鐵匠還在等著呢。"

他說完,轉身離去,留下一串得意的笑聲。

侯小猿氣得直跺腳:"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我們可是武者!是鎮詭司的灰衣力士!"

"讓我們去打鐵?做針線活?"

"這是在羞辱我們!"

餘寒獨沉默不語,但臉色同樣難看。

韓重站在一旁,眼神冰冷。

楊文鼎。

又是他。

從紅花村開始,這個人就一直在針對他們。

看來,楊文生的死,他已經查到了一些線索。

"韓重,你怎麼看?"魏錚看向他。

"去。"韓重淡淡道,"這是任務。"

"可是……"侯小猿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韓重打斷他,"在鎮詭司,任務就是命令。"

"違抗命令,就是死路一條。"

他說完,率先朝城東走去。

魏錚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侯小猿和餘寒獨對視一眼,也只能跟上。

……

城東,王鐵匠鋪。

爐火熊熊,熱浪滾滾。

王鐵匠是個五十多歲的壯漢,滿臉橫肉,看到韓重等人進來,頓時瞪大了眼睛。

"你們……你們是鎮詭司的大人?"

"來幫你打鐵。"韓重淡淡道,"三天。"

"這……這怎麼使得……"王鐵匠有些手足無措,"幾位大人身份尊貴,怎麼能做這種粗活……"

"任務。"韓重只說了兩個字,便走到火爐旁,拿起鐵錘。

他從未打過鐵。

但築體境巔峰的力量,讓他能夠輕鬆揮動鐵錘。

砰!

鐵錘落下,火星四濺。

一塊燒紅的鐵塊,在他的錘擊下逐漸變形。

魏錚、侯小猿、餘寒獨也各自拿起工具,開始幹活。

爐火炙烤著他們的臉龐,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菸灰沾滿了他們的衣衫,讓他們看起來狼狽不堪。

王鐵匠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看得出來,這幾個人都是真正的武者。

那種氣質,那種眼神,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可如今,他們卻在他這個小小的鐵匠鋪裡,做著最粗重的活計。

這是折辱。

赤裸裸的折辱。

但韓重面無表情,只是一錘一錘地敲打著鐵塊。

他的眼神平靜,彷彿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三天。

整整三天。

他們吃住都在鐵匠鋪,白天打鐵,晚上就在鋪子裡和衣而睡。

韓重的手掌磨出了血泡,又磨成了老繭。

但他一聲不吭。

三天後,當他們離開鐵匠鋪時,王鐵匠深深地鞠了一躬。

"幾位大人,辛苦了。"

韓重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便朝城西走去。

下一個任務,在等著他們。

……

城西,麻姑家。

麻姑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婦人,獨居在一間破舊的茅草屋裡。

看到韓重等人進來,她愣了一下。

"你們……你們是來幫我做針線活的?"

"是。"魏錚點了點頭,"三天。"

"這……"麻姑有些不敢相信,"幾位大人,這……這怎麼好意思……"

"任務。"韓重淡淡道,"老人家,有什麼活,儘管吩咐。"

麻姑顫巍巍地拿出一些破舊的衣物,還有一些針線。

"這些……這些是我孫兒的衣服,他……他在鎮詭司當差,很少回來……"

"我想給他補補……"

韓重接過衣物,拿起針線。

他從未做過針線活。

但築體境巔峰的掌控力,讓他能夠精準地控制每一針每一線。

魏錚、侯小猿、餘寒獨也各自拿起針線,開始縫補。

他們的手很笨拙,針腳歪歪扭扭,但他們做得很認真。

麻姑坐在一旁,看著這幾個灰頭土臉的武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幾位大人……你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韓重的手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唉……"麻姑嘆了口氣,"我那個孫兒,也在鎮詭司當差,經常跟我說,裡面水很深……"

"幾位大人,你們要小心啊……"

韓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謝謝。"

三天後,他們離開了麻姑家。

六天的折辱,終於結束了。

但當他們回到鎮詭司時,卻發現,楊文鼎正站在大堂中,面帶微笑地看著他們。

"幾位,辛苦了。"

"不過……"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我這裡還有幾個任務,需要你們去執行。"

侯小猿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韓重的眼神,也變得冰冷起來。

楊文鼎。

這是要把他們往死裡整。

但韓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

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夠反擊的機會。

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忍耐,是為了更好的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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