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七舍立規矩,折服柔骨兔(1 / 1)
木門發出的刺耳摩擦聲打破了七舍的喧鬧。
混雜著汗酸與黴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蘇塵微微皺了皺眉。
他停在門檻處。
身後的紅衣主教和聖殿騎士立刻就要跟進去清場。
蘇塵抬起右手。
向後比了一個停滯的手勢。
“留在外面。關上門。”
紅衣主教立刻停住腳步。
他恭敬地握住門把手。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
破舊的木門被重新合攏。
將外面的陽光與武魂殿的肅殺之氣徹底隔絕。
七舍內光線昏暗。
十幾個穿著粗布麻衣的男孩齊刷刷地轉過頭。
他們的目光越過被圍在中間的小舞。
全都盯在了蘇塵身上。
黑底金絲的錦衣。
腰間掛著紫金色的令牌。
衣服的材質和做工與這間破敗的宿舍格格不入。
王聖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是這裡的原老大。
平時見慣了那些欺負工讀生的貴族少爺。
此刻看到蘇塵這身打扮。
敵意瞬間湧上心頭。
“喂。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王聖粗聲粗氣地開口。
“這裡是工讀生住的七舍。貴族大少爺的宿舍在二樓。”
“趁我們還沒發火。趕緊滾出去。”
幾個年紀稍大的男孩也跟著捏緊了拳頭。
做出一副恐嚇的姿態。
蘇塵沒有理會王聖。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這群男孩。
落在了人群中央的那個粉裙女孩身上。
小舞。
她此時正歪著腦袋。
一雙大眼睛上下打量著蘇塵。
兩隻粉色的兔耳朵髮飾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
身為十萬年柔骨兔化形。
她的感知遠比普通人類敏銳。
眼前這個黑衣男孩明明只有六七歲的年紀。
身上卻沒有任何屬於這個年紀的稚氣。
反而透著一種讓她本能感到危險的壓迫感。
就像是一頭蟄伏的史前巨獸。
“我沒走錯。”
蘇塵邁開步伐。
踩在坑窪不平的木地板上。
發出沉穩的腳步聲。
他直視著王聖的眼睛。
“從今天起。我就住這裡。”
王聖愣了一下。
他仔細看了看蘇塵空空如也的雙手。
“工讀生?連個行李都沒有。你糊弄誰呢。”
王聖覺得自己被戲弄了。
他大步衝上前。
右手直接抓向蘇塵的肩膀。
想要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爺推出去。
蘇塵腳下沒動。
他只是微微偏過頭。
漆黑的眼眸中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他冷冷地看了王聖一眼。
就是這一眼。
王聖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嗜血的兇獸死死盯上。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
王聖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
雙腿發軟。
險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好可怕的眼神。”
王聖大口喘著粗氣。
連聲音都在發抖。
周圍的男孩們沒看出端倪。
他們只看到王聖突然退縮了。
“王聖。你怕什麼。”
小舞從人群后面跳了出來。
她雙手叉腰。
擋在蘇塵面前。
她對蘇塵越來越好奇了。
“我叫小舞。跳舞的舞。武魂是柔骨兔。”
小舞揚起下巴。
語氣中帶著特有的驕傲。
“七舍有七舍的規矩。新來的都要和老大打一架。”
“誰打贏了。誰就是這裡的老大。”
“我剛才剛把王聖打趴下。現在我就是七舍的老大。”
“你要想住在這裡。就得先打贏我。”
小舞說完。
右腿向後撤開半步。
擺出了一個極具柔韌性的戰鬥起手式。
蘇塵看著眼前這個渾身充滿活力的女孩。
原著中。
唐三就是在這裡和小舞不打不相識。
依靠著那些見不得光的暗器手法和玄天功。
和小舞打了個平手。
從而開始了兩人所謂的兄妹羈絆。
蘇塵既然來了。
這種事情自然不會再發生。
但他並不打算用在演武場上那種暴力碾壓的方式對待小舞。
對付胡列娜。
需要打碎對方的驕傲。
但對付小舞這種心思單純、講義氣的魂獸化形。
純粹的暴力只會讓她產生恐懼和抗拒。
懷柔。
加上絕對的實力展現。
才是收服這隻柔骨兔的最佳方式。
“打架?”
蘇塵輕笑了一聲。
他將雙手背在身後。
站得筆直。
“好啊。既然是規矩。那就按規矩來。”
“你出手吧。”
小舞見蘇塵連防禦姿勢都不擺。
甚至把雙手背在身後。
頓時覺得被小看了。
“這可是你自找的。輸了別哭鼻子。”
小舞嬌喝一聲。
雙腿猛地發力。
整個人如同離弦的箭一般躥了出去。
兔類武魂賦予了她極強的爆發力和彈跳力。
距離蘇塵還有兩米時。
她腳尖點地。
身體在半空中凌空躍起。
右腿帶著凌厲的風聲。
直奔蘇塵的脖頸掃來。
速度快得讓周圍的男孩們只能看到一道粉色的殘影。
蘇塵沒有躲閃。
直到小舞的腳踝距離他的側臉只剩下三寸時。
他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才突然探出。
沒有動用兩千斤的恐怖巨力。
只是將洗髓後的肉身反應速度發揮到極致。
啪。
蘇塵的五指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小舞的腳踝。
小舞只覺得腳腕一緊。
彷彿撞上了一道鐵箍。
原本凌厲的掃腿瞬間停滯在半空中。
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力道還算可以。但動作太直接了。”
蘇塵握著那纖細的腳踝。
甚至還有閒心點評一句。
小舞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但她並沒有慌亂。
被扣住右腿的瞬間。
她左腳猛地離地。
整個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
藉著蘇塵手臂的支點。
她的左腿順勢盤上了蘇塵的脖子。
這是她的絕活。
柔技。
只要被她近身鎖住。
就算是力量比她大得多的人。
也會瞬間失去重心被她狠狠摔在地上。
之前的王聖就是這樣輸的。
小舞雙腿夾緊。
腰部猛然向後發力。
想要把蘇塵直接掀翻。
但就在她發力的瞬間。
她發現蘇塵的身體竟然重如泰山。
無論她怎麼用力拉扯。
蘇塵的雙腳都像釘死在木地板上一樣。
紋絲不動。
“柔技的精髓在於借力打力。”
蘇塵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當你借不到力的時候。你的招式就是破綻。”
蘇塵右手手腕微抖。
用了一股巧勁向下一壓。
小舞盤在他脖子上的雙腿瞬間失去了著力點。
整個人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直直地向後仰倒下去。
小舞心中一驚。
七舍的地面都是堅硬的破木板。
這一下要是摔實了。
後背肯定得青紫一片。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在她的後背距離地面只有不到十釐米的時候。
一隻寬厚有力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
蘇塵微微彎腰。
左手攬著小舞。
右手的力道徹底卸去。
將她懸停在了半空中。
小舞睜開眼睛。
正對上蘇塵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
兩人的臉距離極近。
她甚至能感受到蘇塵平穩的呼吸。
沒有氣喘吁吁。
沒有絲毫吃力。
就好像剛才不是在進行激烈的打鬥。
只是在陪一個小女孩玩過家家。
小舞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臉頰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紅暈。
她長這麼大。
還是第一次被同齡的男孩子用這種姿勢抱在懷裡。
“你輸了。”
蘇塵的聲音溫和。
沒有半點獲勝後的嘲諷與囂張。
他手臂輕輕一發力。
將小舞託舉起來。
讓她穩穩地雙腳落地。
隨後自然地收回了雙手。
小舞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裙角。
她咬了咬嘴唇。
雖然心裡有些不服氣。
但她知道。
剛才如果不是蘇塵手下留情。
她現在已經摔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這個男孩明明看起來跟她一樣大。
但力量和技巧卻完全碾壓她。
最關鍵的是。
他剛才托住自己後腰的動作。
很溫柔。
“算你厲害。”
小舞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她揚起臉。
重新恢復了活潑的神態。
“你贏了。從今天起。你就是七舍的老大。”
周圍的男孩們此時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連他們眼中厲害得沒邊的小舞大姐頭。
都在兩招之內被制服了。
這個新來的簡直是個怪物。
王聖帶頭低下了腦袋。
“老大好。”
十幾個人整齊劃一地喊了一聲。
蘇塵看著這群拘謹的男孩。
他拉過一張破舊的木椅坐下。
“既然我是老大。”
“那七舍的規矩。從現在開始。我說了算。”
蘇塵目光掃過宿舍內破舊的環境。
黴斑遍佈的牆壁。
散發著異味的硬木板床。
薄得像紙一樣的鋪蓋。
“第一條規矩。”
蘇塵伸手敲了敲木床。
“以後誰也不準欺負工讀生。你們也不用去給那些貴族當沙包賺零花錢。”
王聖苦笑了一聲。
“老大。不去幹活。我們連飯都吃不飽。學院每天只供一頓免費的清湯寡水。”
小舞也跟著點頭。
她剛才正準備去食堂看看有什麼吃的。
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吃飯的問題。我來解決。”
蘇塵意念微動。
左手食指上的虛空戒閃過一道隱晦的微光。
一個沉甸甸的亞麻布袋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他隨手將布袋扔在旁邊的木桌上。
叮噹。
布袋散開。
數十枚金光閃閃的金魂幣滾落出來。
在昏暗的宿舍裡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七舍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
喉結不停滾動。
他們這些出身貧寒的工讀生。
連銀魂幣都很少見。
哪裡見過這麼多金魂幣堆在一起。
這絕對是一筆普通人幾年都賺不到的鉅款。
“這裡是五十個金魂幣。”
蘇塵語氣隨意。
彷彿扔出的只是一袋石頭。
“王聖。你拿十個金幣。去外面採購一批最好的被褥和床墊。”
“把這些破鋪蓋全都扔掉。”
“順便買點驅蟲防潮的藥粉。”
“剩下的錢。作為七舍的伙食費。”
“以後每天的一日三餐。都去學院二樓的食堂吃。想吃什麼吃什麼。不用省。”
“錢花完了。再找我拿。”
咕咚。
王聖狠狠嚥了一口唾沫。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老大。這。這全是給我們的。”
王聖連說話都結巴了。
“拿著。”
蘇塵靠在椅背上。
“跟著我。總不能讓你們餓肚子。”
這番做派。
徹底擊碎了七舍眾人對貴族的刻板印象。
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沒有隨意打罵的脾氣。
只有實打實的庇護和好處。
這才是真正的老大。
“多謝老大。老大萬歲。”
王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他趕緊抓起桌上的金魂幣。
招呼了幾個男生。
飛奔出宿舍去採購鋪蓋。
小舞站在旁邊。
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蘇塵。
她雖然對錢沒什麼概念。
但她聽懂了可以隨便吃好吃的。
“你這人。還挺大方的嘛。”
小舞揹著手。
腳步輕快地走到蘇塵面前。
她低下頭。
湊近蘇塵。
鼻尖甚至能聞到蘇塵衣服上那股淡淡的安神香氣。
“我叫小舞。你叫什麼名字。”
蘇塵抬起眼眸。
迎上小舞那清澈透明的目光。
沒有躲避。
“蘇塵。”
“蘇塵……”
小舞小聲唸叨了一遍。
兔耳朵輕輕抖動。
“好吧。看在你幫大家改善伙食。剛才打架又讓著我的份上。”
“我就勉強認你這個老大了。”
小舞拍了拍蘇塵的肩膀。
儼然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以後有人欺負你。報我小舞姐的名字。”
蘇塵看著她這副嬌憨的模樣。
輕笑出聲。
“好啊。那以後就仰仗小舞姐了。”
他沒有擺出聖子的威嚴去壓迫她。
而是用一種平等的姿態與她交流。
對於小舞這種在森林裡長大的魂獸來說。
人類世界的爾虞我詐她不懂。
她只知道。
誰對她好。
她就對誰好。
蘇塵剛才的強大。
以及現在的慷慨與溫和。
已經在她的心裡種下了一顆極具安全感的種子。
就在這時。
宿舍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伴隨著門房那諂媚的聲音。
“哎呦。大師。您慢點。”
“這七舍又髒又臭。您這身份怎麼能親自來這裡呢。”
“那個叫唐三的小子已經在醫務室包紮了。您用不著來給他拿行李。”
聽到門外的聲音。
蘇塵眼神微冷。
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
玉小剛。
骨頭真夠硬的。
被廢了名譽。
被扔進臭水溝。
竟然還能爬起來往學院裡鑽。
看來不把他的腿打斷。
他是不會長記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