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師末路,小舞的鄙夷(1 / 1)
“吱呀——”
七舍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走廊的光線順著門縫切割進昏暗的宿舍。
空氣中飛舞的灰塵在光柱裡清晰可見。
青年門房彎著腰。
滿臉堆笑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大師。您當心門檻。這地方晦氣得很。要不是為了那個叫唐三的小子。哪能讓您親自踏足。”
玉小剛一瘸一拐地跨過門檻。
他身上的衣服換了一件乾淨的灰色長袍。
但臉頰上那塊被扔進臭水溝時磕出的青紫淤青依然明顯。
頭髮也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酸臭味。
他緊緊攥著拳頭。
努力讓自己的脊背挺得筆直。
試圖維持住那份屬於“學者”的清高與傲骨。
他在學院大門前被武魂殿聖子當眾踩碎了尊嚴。
名譽掃地。
但他沒有離開諾丁城。
他不甘心。
他等了半輩子才遇到唐三這樣一個雙生武魂的天才。
只要能暗中收唐三為徒。
把自己的理論在唐三身上全部實現。
等未來唐三站在大陸巔峰。
他玉小剛依然是受人敬仰的帝師。
那張先天滿魂力的覺醒證明被門房打落在地後。
他就篤定唐三是個極重感情的固執之人。
只要自己打出感情牌。
唐三絕不會在乎武魂殿的封殺令。
“唐三的鋪位在哪。”
玉小剛走進宿舍。
目光在兩排破舊的木床上掃視。
聲音刻意壓得很低沉。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吩咐感。
七舍內沒有任何人回答。
十幾個工讀生全都站在原地。
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玉小剛。
王聖甚至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把身後的位置讓了出來。
玉小剛眉頭微皺。
他順著王聖等人的目光向前看去。
視線穿過人群。
落在了宿舍中央那張破舊的木椅上。
看清椅子上坐著的人。
玉小剛瞳孔驟然收縮。
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蘇塵。
那個讓他身敗名裂、宛如夢魘般的六歲聖子。
竟然好端端地坐在工讀生宿舍裡。
手裡還把玩著一枚金光閃閃的金魂幣。
黑底金絲的錦衣在昏暗的環境中依然透著刺眼的尊貴。
玉小剛的雙腿猛地一軟。
險些直接跪在地上。
他驚恐地向後退去。
後背重重地撞在門框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大……大師。您怎麼了。”
門房被玉小剛的反應嚇了一跳。
他順著玉小剛的視線看向蘇塵。
門房當時在學院大門口被聖殿騎士的威壓直接嚇暈了。
並沒有看清蘇塵的面容。
此刻看到一個穿著華貴的小孩坐在七舍。
立刻換上了一副兇惡的嘴臉。
“哪來的貴族小鬼。跑到工讀生宿舍來撒野。趕緊滾出去。別衝撞了大師。”
門房一邊罵著。
一邊捲起袖子就要衝上去抓蘇塵的衣領。
蘇塵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右手大拇指輕輕一彈。
那枚金魂幣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帶著尖銳的破風聲。
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門房的膝蓋骨。
咔嚓。
“啊——”
門房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膝蓋瞬間碎裂。
整個人直挺挺地跪倒在蘇塵面前的木地板上。
由於慣性太大。
他的身體在地板上向前滑行了半米。
額頭重重地磕在蘇塵腳邊的地磚上。
鮮血直流。
蘇塵靠在椅背上。
目光越過哀嚎的門房。
鎖定在門口渾身發抖的玉小剛身上。
“我今天早上才剝奪了你的終身名譽長老頭銜。”
“停發了你混吃混喝的津貼。”
蘇塵的聲音很輕。
卻像是一把冰冷的刀。
刮過玉小剛的骨頭。
“我以為你會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滾出諾丁城。”
“沒想到。你骨頭真夠硬的。”
蘇塵站起身。
慢條斯理地走到玉小剛面前。
“來給那個玩暗器的唐三拿行李?”
玉小剛喉結劇烈滾動。
冷汗順著額頭大滴大滴地滾落。
他在蘇塵面前。
連撒謊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聖……聖子殿下。”
玉小剛咬著牙。
強撐著最後的臉面。
“我已經被您剝奪了武魂殿的一切。我現在只是個普通的平民。”
“諾丁學院的院長是我的故交。他留我在學院裡做客。”
“武魂殿再霸道。也不能限制平民的自由吧。”
“平民的自由?”
蘇塵輕笑了一聲。
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突然伸出手。
一把掐住了玉小剛的脖子。
洗髓丹重塑後的恐怖力量爆發。
直接將玉小剛一百多斤的身體單手提在了半空中。
玉小剛的雙腳在空中亂蹬。
雙手拼命去掰蘇塵的手指。
卻如同蚍蜉撼樹。
無法撼動分毫。
強烈的窒息感讓他翻起了白眼。
臉頰憋成了豬肝色。
七舍的工讀生們全都嚇傻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這個新認的老大。
單手舉起一個成年人。
連氣都不喘一口。
這得是多大的力氣。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死皮賴臉地收唐三為徒。以後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蘇塵盯著玉小剛充血的眼睛。
壓低了聲音。
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你以為你看穿了雙生武魂。就能指導他修煉?”
“你讓他第一魂環去吸收四百年的動物系魂環。”
“你敢保證他的藍銀草一定能承受住那股狂暴的靈魂怨念嗎?”
蘇塵的眼中滿是嘲弄。
“你不敢。你只是在賭。”
“賭贏了。你是名動大陸的理論大師。”
“賭輸了。唐三爆體而亡。你掉幾滴眼淚。繼續去找下一個試驗品。”
玉小剛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內心最深處的陰暗和自私。
被蘇塵毫無保留地扒了出來。
沒有任何偽裝的餘地。
“砰。”
蘇塵鬆開手。
玉小剛像一灘爛泥一樣跌落在地。
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
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蘇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聲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
“你這種為了證明自己那可笑的理論。連徒弟的命都可以當成籌碼的垃圾。也配談自由?”
這句話。
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七舍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站在一旁的小舞原本只是好奇地看著熱鬧。
當她聽到蘇塵的話時。
那雙粉紅色的大眼睛猛地眯了起來。
頭頂的兔耳朵瞬間豎得筆直。
身為十萬年魂獸化形。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魂師吸收魂環的規則。
植物系去吸收動物系的魂環。
那無異於找死。
動物魂獸死後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怨念和靈魂衝擊。
根本不是一根脆弱的藍銀草能包容的。
哪怕有玄天功護體。
靈魂層面的排斥也會讓吸收者九死一生。
“你這個老頭。居然拿別人的命做實驗?”
小舞雙手叉腰。
走到玉小剛面前。
精緻的小臉上佈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用植物系武魂去強行吸收動物系魂環。一旦屬性衝突。精神之海瞬間就會炸開。”
“你連這種常識都不懂。還敢自稱大師?”
小舞的話清脆悅耳。
但落在玉小剛耳朵裡。
卻比蘇塵的巴掌還要響亮。
連一個六歲的小女孩都能輕易戳穿他的理論漏洞。
他那點引以為傲的遮羞布。
徹底碎了一地。
“不……不是這樣的。我的理論推導過無數次。絕對可行。”
玉小剛癱坐在地上。
還在做著無力的辯解。
“推導?”
小舞冷笑。
她可是十萬年柔骨兔。
十萬年來在星斗大森林見慣了生死。
最噁心這種虛偽的人類。
“用嘴巴推導嗎?”
“你要是真覺得可行。你自己怎麼不去吸收一株毒草的魂環試試?”
“沒本事的懦夫。只會拿小孩子的命去填。”
小舞轉過頭。
看向蘇塵。
眼中的警惕和防備少了許多。
多了一絲認同。
“蘇塵。你打得好。這種騙子就該把他趕出去。留在這裡只會害人。”
蘇塵看著小舞那義憤填膺的模樣。
嘴角微微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不愧是魂獸化形。
直覺和對生命本源的感知就是敏銳。
原著中。
唐三靠著偷來的暗器和刻意的關懷套路了小舞。
讓小舞盲目地相信了他們師徒二人。
現在。
有了蘇塵的提前揭露。
玉小剛和唐三在小舞心裡的形象。
已經徹底和“虛偽”、“草菅人命”畫上了等號。
這顆雷埋下。
唐三這輩子都別想再騙到小舞的一絲好感。
“小舞姐說得對。”
蘇塵順著小舞的話接了下去。
他給足了小舞面子。
“七舍不歡迎這種垃圾。”
蘇塵轉過身。
面向走廊。
“紅衣主教。”
門外一直靜候的紅衣主教立刻推門而入。
八十三級魂鬥羅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七舍。
原本就跪在地上的門房直接嚇得尿了褲子。
“聖子殿下。屬下在。”
紅衣主教單膝跪地。
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玉小剛看著這名連諾丁城主都要跪拜的魂鬥羅大主教。
竟然對蘇塵如此卑躬屈膝。
眼中的光芒徹底暗淡下去。
他知道。
他在諾丁學院也待不下去了。
“去找諾丁學院的院長。”
蘇塵語氣冰冷。
“告訴他。如果一炷香之後。我還在諾丁城內看到這個叫玉小剛的騙子。”
“諾丁學院就不用再開辦了。”
“全校教職員工。以勾結武魂殿叛逆論處。”
“遵命。”
紅衣主教站起身。
像拎小雞一樣揪住玉小剛的後衣領。
根本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
直接將他拖出了七舍。
門房也被兩名聖殿騎士像拖死狗一樣架了出去。
走廊上很快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七舍內的工讀生們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看向蘇塵的眼神中。
除了崇拜。
更多了一種深深的敬畏。
一句話。
就能決定一個魂師學院的存亡。
這就是武魂殿聖子的權力。
蘇塵收回目光。
轉頭看向一旁的小舞。
身上的那種冰冷與威壓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符合他這個年紀的溫和。
“剛才讓你見笑了。處理一點武魂殿的敗類。”
蘇塵攤了攤手。
顯得十分隨意。
小舞大眼睛眨了眨。
兔耳朵歡快地晃動了兩下。
她湊近蘇塵。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你這人脾氣雖然大。但做事挺乾脆的。我喜歡。”
魂獸的性格本就直來直去。
蘇塵這種殺伐果斷、毫不拖泥帶水的行事風格。
完美契合了星斗大森林的生存法則。
在小舞眼裡。
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卻背後下黑手的人類強太多了。
蘇塵笑了笑。
他看向那些還處於呆滯狀態的工讀生。
“王聖。鋪蓋買回來了嗎。”
王聖如夢初醒。
趕緊指著門外堆成小山的嶄新被褥。
“買……買回來了。老大。全都是城裡最好的料子。還剩了四十五個金魂幣。”
他顫抖著把裝錢的袋子遞向蘇塵。
蘇塵沒有接。
“說了給七舍當伙食費的。你拿著。”
他轉頭看向小舞。
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肚子餓了吧。”
小舞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
配合地發出了一聲“咕嚕”的抗議聲。
她的小臉罕見地紅了一下。
但很快又揚起下巴。
“是有點餓了。你剛才不是說要請客嗎。七舍的老大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當然算話。”
蘇塵走到門邊。
紳士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走吧。去諾丁城最好的酒樓。吃胡蘿蔔燉排骨。”
聽到胡蘿蔔三個字。
小舞的眼睛瞬間亮成了星星。
“算你有眼光。”
她揹著小手。
腳步輕快地跨出門檻。
“王聖。你們也一起去。”
蘇塵招呼了一聲。
帶著七舍的一眾小弟。
浩浩蕩蕩地離開了諾丁學院。
只留下醫務室內。
剛剛包紮好斷指的唐三。
看著空空如也的病房大門。
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知道。
他失去了他在這個世界。
唯一可能依靠的理論引路人。
而他內心的那顆復仇的種子。
已經悄然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