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諾丁食府的晚宴,唐三的絕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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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丁食府。

這是諾丁城內裝潢最奢華的酒樓。

平時只有城主和武魂分殿的高層才消費得起。

此時,頂層最寬敞的“天字一號”包廂內,氣氛熱烈卻又透著一絲滑稽的拘謹。

巨大的紫檀木圓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餚。

百年金錢鱉熬製的濃湯、炭烤赤尾雞、清蒸玉骨魚。

每一道菜都散發著濃郁的魂力波動和誘人的香氣。

王聖等十幾個七舍的工讀生擠在圓桌的下半圈。

他們手裡拿著精美的銀質餐具,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佳餚,喉結瘋狂滾動,卻誰也不敢先動筷子。

這種只在夢裡見過的陣仗,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蘇塵坐在主位上。

他脫下了那件代表聖子身份的沉重外袍,只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黑色內襯。

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線條勻稱的小臂。

“看著幹什麼。”

蘇塵端起面前的白瓷茶盞,撇去面上的浮葉,輕輕抿了一口。

“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動筷。”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解除了封印的軍令。

“謝謝老大!”

王聖帶頭喊了一嗓子,工讀生們立刻猶如餓虎撲食般伸出了筷子。

一時間,包廂內只剩下碗筷碰撞和瘋狂咀嚼的聲音。

唯獨坐在蘇塵旁邊的小舞是個例外。

她根本沒有像王聖他們那樣拘謹過一秒鐘。

一隻比她臉還大的陶瓷海碗擺在她面前。

裡面裝滿了燉得軟爛脫骨的胡蘿蔔排骨。

小舞雙手抓著一塊排骨,吃得滿嘴流油。

粉紅色的大眼睛眯成了月牙狀,頭頂的兔耳朵隨著咀嚼的動作一前一後地晃動著。

“這個排骨……太好吃了!”

小舞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將一塊骨頭吐在桌面上,又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下一塊。

“慢點。”

蘇塵放下茶盞。

他抽出一張雪白的絲質手帕,自然地遞到小舞面前。

“臉都吃花貓了。擦擦。”

小舞愣了一下。

她看著遞到面前的手帕,又看了看蘇塵那張平靜溫和的側臉。

她沒有接手帕,反而十分自然地把臉湊了過去。

“我手髒,你幫我擦。”

小舞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眼睛晶亮。

對於一頭在星斗大森林長大的十萬年柔骨兔來說,男女大防這種人類的規矩她根本不懂。

她只知道,誰給她好吃的,誰護著她,誰就是親近的人。

蘇塵看著湊過來的那張帶著油漬的俏臉。

他沒有拒絕。

手指捏著手帕,輕輕在小舞的唇邊和臉頰上擦拭了兩下。

動作不輕不重。

剛好抹去油漬。

小舞的鼻尖聞到了蘇塵身上那股淡淡的安神香氣。

她的臉頰沒來由地熱了一下。

心跳漏了一拍。

“蘇塵,你真的是武魂殿的聖子嗎?”

小舞坐回椅子上,咬著一根胡蘿蔔,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我聽他們說,武魂殿的人都很兇的。”

蘇塵把弄髒的手帕隨手放在一旁。

“兇與不兇,看對誰。”

蘇塵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對付玉小剛那種虛偽的騙子,自然要用刀子。”

“對付自己人,刀子就該收起來。”

“自己人……”小舞咀嚼著這三個字。

兔耳朵歡快地豎了起來。

她拍了拍沾著油漬的小手,湊近蘇塵,壓低了聲音。

“那個叫玉小剛的老頭,真有你說的那麼壞?”

“他比我說的更壞。”

蘇塵轉頭,直視小舞的眼睛。

“他不僅偷別人的東西裝點門面。最惡劣的是,他把徒弟當成試驗品。”

蘇塵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這是刻意在給小舞打預防針。

“小舞,你記住。”

“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不是那些把壞字寫在臉上的人。”

“而是那些滿口仁義道德,以‘為你好’的名義,實際上卻在榨取你剩餘價值的人。”

“比如那個用暗器傷人的唐三。”

蘇塵冷笑。

“打不過就用塗了麻藥的暗箭偷襲,被抓現行還要搬出‘尊師重道’的大道理來掩飾。”

“這種人,比玉小剛更虛偽。”

小舞聽得連連點頭。

十萬年魂獸對危險的直覺本就敏銳。

今天在學院門口,她親耳聽到玉小剛拿植物系武魂去強吸動物系魂環的謬論。

親眼看到唐三被蘇塵拆穿後暗箭傷人。

這對師徒在她心裡的標籤,已經徹底定死為“極度危險的騙子”。

“你放心,以後我見他們一次,就躲得遠遠的!”

小舞揮了揮小拳頭。

“要是他們敢惹我,我就用八段摔踢飛他們!”

蘇塵笑了笑。

他端起茶盞。

小舞的防備心已經建立。

唐三那套靠著裝可憐、送暗器來騙取小舞好感的路子,徹底走不通了。

同一時間。

諾丁初級魂師學院,醫務室。

刺鼻的藥水味在狹小的病房內瀰漫。

唐三躺在冷硬的木板床上,猛地睜開雙眼。

十指連心的劇痛瞬間如潮水般湧入大腦。

“嘶……”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想要握緊雙拳。

但雙手已經被厚厚的白色繃帶纏得像兩個圓球,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玄玉手被破,指骨斷裂。

這種恥辱感比肉體的疼痛更讓他瘋狂。

唐三咬緊牙關,強行調動丹田內殘存的一絲玄天功內力。

內力剛剛運轉,經脈中就傳來一陣滯澀的刺痛。

白天蘇塵那一腳,不僅踹斷了他的肋骨,還震散了他苦修幾年的內力根基。

“嘎吱——”

病房的門被推開。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學院治療魂師走了進來。

他手裡端著一個鐵盤,上面放著幾卷新繃帶和一瓶劣質的黑色跌打藥。

“醒了?”

治療魂師的語氣非常冷淡,甚至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醒了就把這藥塗上。院長髮話了,你的傷是自己惹是生非造成的,學院只提供最低標準的治療。”

唐三眉頭緊鎖。

在聖魂村,連老傑克村長對他都要客氣三分。

他何曾受過這種冷遇。

“老師,請問……大師在哪?”

唐三強忍著怒火,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那個看出他雙生武魂秘密的人,是他現在唯一的指望。

“大師?”

治療魂師冷笑了一聲,將鐵盤重重地磕在床頭櫃上。

“諾丁學院再也沒有什麼大師了。”

“那個騙子已經被武魂殿發了絕殺令。他要是敢在諾丁城多待一秒,城防軍會直接打斷他的腿扔出去。”

治療魂師居高臨下地看著唐三。

“小子,我警告你。你最好立刻跟他劃清界限。”

“你得罪了武魂殿的聖子,院長沒把你開除,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再敢提那個騙子的名字,你就直接收拾東西滾出七舍。”

說完,治療魂師連繃帶都沒幫他換,轉身就走。

“砰”的一聲,木門被重重關上。

病房內重新陷入死寂。

唐三呆呆地看著發黃的天花板。

胸腔劇烈起伏。

他被拋棄了。

不,是被武魂殿生生切斷了前路。

玉小剛被趕走,意味著他失去了獲取第一魂環的最佳指導者。

更絕望的是,在這個武魂殿隻手遮天的諾丁城,沒有大師的擔保,他一個普通工讀生,根本拿不到進入獵魂森林的手令。

沒有手令,就無法獲取魂環。

玄天功永遠只能停留在第一重。

他將徹底淪為一個廢人。

“武魂殿……蘇塵……”

唐三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他雙眼充血,瞳孔深處泛起一層詭異的紫意。

玄天寶錄第三條:確定對手是敵人,只要其有取死之道,就不要手下留情,否則只會給自己增添煩惱。

蘇塵當眾廢他十指,辱他暗器,斷他前路。

這已經不僅僅是取死之道了。

這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唐三艱難地翻了個身,避開斷裂的肋骨。

他用手肘撐著床鋪,慢慢坐了起來。

必須靠自己。

暗器被毀,手指斷裂。

但他還有另一張底牌。

唐三低下頭。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左手掌心那股沉甸甸的力量。

昊天錘。

雖然他不懂怎麼修煉武魂。

但前世在唐門打鐵的經驗還在。

只要手指恢復。

他就可以去諾丁城的鐵匠鋪打工。

賺錢,重鑄無聲袖箭,甚至打造更致命的諸葛神弩。

等有了足夠的殺傷力,他就算偷渡,也要溜進獵魂森林去獲取魂環。

“今日之辱,來日必將百倍奉還。”

唐三盯著窗外深邃的夜色,在心中發下了最毒的誓言。

而在距離醫務室幾條街之外。

諾丁食府的晚宴已經結束。

王聖帶著一群吃得肚子溜圓的工讀生,千恩萬謝地先回了七舍。

夜市的街道上。

燈火通明,人流如織。

蘇塵沒有坐馬車,他雙手插在褲兜裡,不急不緩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小舞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邊。

她的手裡舉著一根剛買的胡蘿蔔糖畫。

時不時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上一口。

“諾丁城晚上的好吃的真多!”

小舞滿足地嘆了口氣,大眼睛盯著路邊的各種小攤。

“星斗大……我以前住的村子,晚上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她差點把星斗大森林說漏嘴,趕緊吐了吐舌頭,硬生生改了口。

蘇塵假裝沒有聽出她的口誤。

他在一個賣髮飾的攤位前停下腳步。

目光掃過攤面上那些做工粗糙的手工藝品。

最終,他拿起了一根雕刻成胡蘿蔔形狀的木質髮簪。

木頭材質一般,但勝在造型小巧精緻。

“老闆,這個多少錢?”

蘇塵隨口問道。

“少爺好眼光,這可是上好的香木,只要兩個銅魂幣。”攤主滿臉堆笑。

蘇塵扔下一枚銀魂幣,沒有要找零。

他轉過身,將那根胡蘿蔔髮簪遞到小舞面前。

小舞停下腳步。

她看著那根木簪,又看了看蘇塵。

“給我的?”

“看你挺喜歡胡蘿蔔的,這個比糖畫能放得久一點。”

蘇塵的語氣很隨意。

沒有刻意的討好,就像是隨手買的一件小玩意。

小舞接過髮簪。

木頭表面打磨得很光滑,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木香。

她從小在森林裡長大,見慣了弱肉強食,卻從未收到過這種帶有純粹“善意”的禮物。

她摸了摸頭頂的兔耳朵。

突然覺得心底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

“謝謝。”

小舞的聲音變小了許多,臉頰在街道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紅潤。

“不過,本大姐可不是一根髮簪就能收買的。”

她傲嬌地揚起下巴。

“以後你要是敢欺負我,我照樣揍你。”

蘇塵輕笑出聲。

“好啊。隨時恭候。”

兩人並肩走在夜色中。

距離在無形中拉近了許多。

蘇塵看著前方街道的盡頭。

接下來的重點,就是徹底摧毀唐三在諾丁城發育的土壤。

明天就是諾丁學院正式開課的日子。

唐三想要去鐵匠鋪打工?想去偷渡獵魂森林?

有他這個武魂殿聖子在。

這諾丁城裡,沒有任何一家店鋪敢僱傭唐三。

沒有任何一條路,能讓唐三走出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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