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截胡梳頭殺,絕望的唐三(1 / 1)
諾丁城西郊的街道。
夜風帶著幾分涼意。
吹散了兩人身上沾染的黑市黴味。
小舞揹著雙手。
腳步輕快地踩著青石板路上的磚縫。
她突然停下腳步。
轉過身。
倒退著往前走。
大眼睛盯著蘇塵。
“喂。”
“你剛才為什麼要把那些毒草給他?”
小舞歪著腦袋。
兩隻兔耳朵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你不是說他是個喜歡背後放冷箭的小人嗎。你把材料給他。他肯定會用來對付你。”
蘇塵雙手插在錦衣的口袋裡。
步伐平穩。
“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
“為什麼?”
小舞皺起小巧的鼻子。
“他拿著圖紙。就算造出那個什麼連弩。也不過是個死物。”
蘇塵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
“他在黑市裡走投無路。我偏要給他一根救命稻草。”
“我要讓他覺得自己還有翻盤的希望。”
“讓他拖著那雙廢掉的手。沒日沒夜地去熬製他最引以為傲的毒藥。”
蘇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人在絕望中抓住的希望。往往比絕望本身更致命。”
“三天後。”
“當他用盡底牌。卻發現連我的皮毛都傷不到時。”
“他的驕傲。他的信念。才會徹底崩潰。”
小舞聽得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只有六歲。
卻比任何成年人都腹黑霸道的男孩。
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這人。心眼真壞。”
小舞上前兩步。
湊到蘇塵身邊。
“不過。對付那種不要臉的騙子。就該用這種辦法。”
“我喜歡。”
小舞揚起下巴。
語氣中帶著星斗大森林特有的直白與慕強。
“對敵人不擇手段。對自己人大方護短。”
“你這個老大。我認定了。”
蘇塵輕笑一聲。
他伸出右手。
指尖在小舞頭頂的兔耳朵上輕輕彈了一下。
“跟上。回去了。”
兩人回到七舍時。
宿舍裡已經大變樣。
王聖等人把那些發黴的破木板床全都清理了一遍。
換上了城裡最好的純棉被褥。
空氣裡瀰漫著驅蟲藥粉的淡淡清香。
工讀生們全都縮在自己的被窩裡。
聽到蘇塵進門。
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生怕吵到這位手段通天的老大。
蘇塵那張床鋪被安排在靠窗位置。
旁邊就是小舞的床位。
此時。
小舞的床鋪上放著好幾個精美的包裝盒。
那是成衣店掌櫃派人送來的。
小舞看到那些盒子。
眼睛瞬間亮了。
她像一隻歡快的兔子般躥了過去。
一把扯開最上面的繫帶。
裡面正是那件她白天看中的粉白色流仙裙。
“哇。”
小舞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手指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冰蠶絲柔滑的布料。
她抬頭看向蘇塵。
臉頰微紅。
“我去換上試試。”
不等蘇塵回答。
小舞抓起裙子。
一陣風似的鑽進了宿舍角落裡臨時拉起的一塊布簾後。
布簾後傳來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
蘇塵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
拿起桌上的茶壺。
倒了一杯溫水。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布簾被一隻白嫩的小手掀開。
“蘇塵。”
小舞的聲音帶著幾分罕見的扭捏。
蘇塵放下水杯。
抬眼看去。
小舞低著頭。
雙手輕輕捏著流仙裙的裙角。
慢慢走了出來。
粉白色的裙襬隨著她的步伐漾起層層波浪。
冰蠶絲將她纖細的身段完美勾勒。
少了幾分原本的野性。
多了一種驚豔的嬌俏。
小舞在蘇塵面前停下。
她抬起頭。
大眼睛裡閃爍著期待。
原地轉了一個圈。
“好看嗎?”
裙襬飛揚。
帶起一陣淡淡的清香。
蘇塵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很適合你。”
蘇塵的語氣很溫和。
“不過。”
他指了指小舞的頭頂。
“你的頭髮亂了。”
小舞為了換這件複雜的流仙裙。
把原本編好的蠍子辮給弄散了。
此時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
顯得有些凌亂。
小舞伸手抓了一把長髮。
苦惱地皺起眉頭。
“這布料太滑了。剛才換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掛散了。”
“我平時都是自己隨便編的。現在全亂了。”
蘇塵拍了拍自己床邊的空位。
“過來。坐下。”
小舞愣了一下。
“幹嘛?”
“幫你梳頭。”
蘇塵從虛空戒中取出一把精緻的木梳。
這是他白天在商街順手買的。
小舞瞪大了眼睛。
“你會梳頭?”
“少廢話。過來。”
蘇塵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
小舞咬了咬嘴唇。
臉頰上的紅暈蔓延到了耳根。
她乖乖地走過去。
背對著蘇塵。
在床邊坐下。
蘇塵握著木梳。
左手輕輕托起小舞的一縷長髮。
髮絲冰涼順滑。
帶著一股好聞的胡蘿蔔香氣。
木梳自上而下。
順著髮絲緩緩滑落。
蘇塵的動作非常輕柔。
沒有扯痛小舞的一根頭髮。
小舞坐在床邊。
身體有些僵硬。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蘇塵的指尖偶爾擦過她的後頸。
那種微熱的觸感。
彷彿帶著電流。
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你……”
小舞沒話找話。
試圖緩解這種讓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曖昧氣氛。
“你以前經常給別人梳頭嗎?手法這麼熟練。”
“沒有。”
蘇塵用指尖將一縷亂髮挑開。
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
“你是第一個。”
小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
雙手絞著粉白色的裙角。
“那……”
“那以後。你也只給我一個人梳好不好?”
這句話脫口而出。
連小舞自己都嚇了一跳。
作為十萬年魂獸。
她不懂人類世界的那些彎彎繞繞。
她只憑本能去抓住自己覺得溫暖的東西。
蘇塵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隨後繼續梳理。
“好。”
只有一個字。
卻像是一句沉甸甸的承諾。
砸進了小舞的心裡。
小舞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翹起。
兔耳朵歡快地抖動了兩下。
不到一刻鐘。
一條順滑精緻的蠍子辮重新編好。
蘇塵拿起那根胡蘿蔔木簪。
精準地穿過髮髻。
將其牢牢固定。
“好了。”
蘇塵放下木梳。
小舞轉過身。
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蘇塵。
“謝謝。”
她突然傾身。
在蘇塵的臉頰上飛快地啄了一下。
然後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提著裙襬跑回了自己的床鋪。
一把拉起被子矇住了腦袋。
蘇塵摸了摸被親過的臉頰。
輕笑一聲。
原著中唐三靠梳頭騙取小舞感情的戲碼。
被他徹底截胡。
這隻柔骨兔的心。
已經完全偏向了他這邊。
同一時間。
諾丁城郊外。
一座四面漏風的破廟內。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腥臭味。
微弱的火堆在風中搖曳。
唐三跪坐在火堆旁。
他的面前擺放著幾個破舊的瓦罐。
他十根手指全都被折斷。
包裹著厚厚的繃帶。
此時。
繃帶已經被鮮血和黑色的藥汁徹底染成了紅黑色。
“嘶。”
唐三發出一聲痛苦的抽氣聲。
他只能用手掌的邊緣夾住一根木棍。
艱難地在瓦罐裡研磨著黑尾蛇的毒腺和腐骨草。
每一次用力。
斷裂的指骨都會傳來鑽心剜骨的劇痛。
豆大的冷汗順著他的鼻尖滴落。
砸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蘇塵。”
唐三雙眼通紅。
眼球上佈滿了猙獰的紅血絲。
他如同發怒的野獸般死死盯著跳動的火焰。
“斷指之仇。”
“毀圖之恨。”
唐三咬著牙。
將研磨好的曼陀羅花粉倒進瓦罐。
刺啦。
瓦罐裡冒出一股黑煙。
劇毒。
見血愁。
終於配成了。
唐三用手腕夾起一枚僅存的無聲袖箭。
小心翼翼地將箭簇探入瓦罐中。
箭簇表面瞬間蒙上了一層幽藍色的毒光。
這上面的毒。
只要擦破一點皮。
就能讓一頭大象在三息之內斃命。
這是他用半條命換回來的底牌。
“你不是囂張嗎。”
唐三看著淬滿毒液的袖箭。
臉上的肌肉因為痛苦和仇恨而劇烈扭曲。
“三天後。”
“我會親手把這根毒箭釘進你的咽喉。”
“我要讓你跪在我的腳下。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寒風吹進破廟。
吹滅了火堆。
黑暗中。
只剩下唐三那雙充斥著瘋狂殺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