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擂臺之前，他先替小舞撐場（1 / 1）
話一落。
路中間那名錦袍少年臉色就沉了。
他盯著小舞，像是沒想到，一個諾丁城來的工讀生，真敢這麼回話。
“你——”
他剛開口。
蘇塵已經從車上下來。
靴底落地，很輕。
四周卻像是一下靜了。
那錦袍少年本能地把後半句嚥了回去，視線從小舞身上挪開，落到蘇塵臉上。
他喉結滾了滾。
語氣沒剛才那麼衝了。
“我只是替我家少爺帶話。”
蘇塵走到小舞身側，抬眼看他。
“帶完了？”
少年下意識點頭。
“帶完就滾。”
蘇塵語氣很淡。
“順便告訴周陵。”
“她會不會體面下場，不由他說。”
“但他今天要是輸得太難看，也別哭。”
那少年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身後幾個護衛本能地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們來之前，都被交代過。
諾丁城這位，不是能隨便碰的人。
少年咬著牙。
“我會原話帶到。”
他說完，轉身就走。
腳步比來時快得多。
小舞站在原地，盯著那幾個人走遠，輕輕哼了一聲。
“跑得還挺快。”
她偏頭看向蘇塵。
“我剛才回得怎麼樣？”
“還行。”
“就還行？”
蘇塵看了她一眼。
“氣勢夠了。”
“就是字少了點。”
小舞眨眼。
“那你會怎麼說？”
“我一般不說。”
“那你幹嘛？”
“直接打。”
小舞先是一愣，接著笑出了聲。
“這句比我剛才那句強。”
沈執翻身下馬，走到前面引路。
“別在門口耽誤了。”
“裡面已經等著了。”
鬥魂訓練場外，人更多了。
旗子被風扯得獵獵響。
入口兩邊站著索托城的守衛和學院執教，木牌高掛，第一場的名字寫得很大。
周陵，對小舞。
蘇塵掃了一眼四周。
觀眾席上不止有學員。
還有一些穿著講究的貴族子弟，抱臂看戲，眼神裡帶著審視和輕慢。
他們在看小舞。
也在看他。
一個諾丁城來的工讀生。
一個最近傳得最兇的武魂殿聖子。
索托城這場擂臺，已經不只是考核了。
更像一群人等著驗貨。
入口處，一名負責登記的中年執教快步上前。
“沈執，你總算把人帶到了。”
他說著，目光轉向蘇塵，先低了低頭。
“聖子殿下。”
“場地已經準備好了，觀戰席也單獨留出一排。”
“這邊請。”
他說完，又看向小舞。
“小舞是參賽者，得先去後場準備。”
小舞皺眉。
“準備什麼？”
“抽籤、核驗、換場靴，還有——”
“不用換。”
蘇塵直接打斷。
他看了眼小舞腳上的訓練靴。
“她穿這雙。”
中年執教愣了一下。
“可擂臺有統一——”
“那就改。”
蘇塵語氣不重。
“她的鞋，比你們準備的合腳。”
中年執教嘴角一抽，立刻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是。那就不換。”
小舞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的訓練靴。
鞋帶還是出發前蘇塵親手幫她重新系過的。
她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蘇塵繼續問。
“後場只有她一個人能進？”
“按規矩，是。”
“那現在不是了。”
蘇塵抬手，把一塊小令牌丟給對方。
是索托分殿那邊提前準備的特招通行牌。
“我送她進去。”
中年執教接住令牌，連忙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
小舞走在蘇塵旁邊，壓低聲音。
“你連這個都要管？”
“不然呢。”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現在是上擂臺的人。”
蘇塵側頭看她。
“不是逞強的時候。”
小舞耳尖有點熱，嘴上還是不服。
“我也沒逞強。”
“嗯。”
“你這聲嗯，聽著就像沒信。”
“你聽錯了。”
後場是一條狹長通道。
兩邊牆面刷了新灰，還有一點石灰味，腳下鋪著粗砂，踩上去有輕微摩擦聲。
越往裡，外面的鼓譟聲越清楚。
像潮水，一陣一陣拍進來。
小舞走著走著，腳步慢了一點。
她沒抬頭，只盯著前面那道光亮的出口。
蘇塵看出來了。
“緊張了？”
“誰緊張。”
小舞立刻回。
回得很快。
也有點硬。
蘇塵沒拆穿，只從旁邊桌上拿起一隻乾淨水杯，倒了半杯溫水遞給她。
“喝一口。”
小舞接過去，小口喝了。
杯壁溫溫的。
順著喉嚨滑下去，胸口那點發緊的氣也散了一點。
“周陵是二十八級。”
她把杯子放回去，忽然開口。
“我知道。”
“他要是真比我想的還重，還硬——”
“那就別硬碰。”
蘇塵接得很快。
“你這三天練的，不就是為了這個。”
小舞抬頭看他。
蘇塵靠在牆邊，聲音很穩。
“你記住三句。”
“第一，別讓他把你逼到邊上。”
“第二，第一下碰不動，立刻走。”
“第三。”
他頓了一下。
“別看拳頭，看肩。”
小舞盯著他，點了下頭。
“還有呢？”
“還有一條。”
“什麼？”
“你比他快。”
小舞怔了怔。
通道里的光落在蘇塵側臉上，線條很清，語氣卻比平時更平靜。
“速度、變向、近身判斷，你都比他快。”
“他比你強的，是等級和正面硬壓。”
“所以這場不是你扛不扛得住的問題。”
“是他能不能碰到你。”
小舞聽完，原本繃著的肩慢慢鬆下來。
她盯著蘇塵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你這麼一說。”
“我忽然覺得，周陵也就那樣。”
“本來就那樣。”
蘇塵抬手，屈指在她額前輕輕點了一下。
“去吧。”
小舞下意識捂住額頭。
“你又彈我。”
“醒神。”
“我本來就醒著。”
“那就上去狠狠幹他。”
這句太直。
小舞一下沒繃住，眼睛都亮了。
“行。”
“你等著看。”
就在這時，通道另一側傳來腳步聲。
很重。
不是一個人。
先是兩名跟班模樣的少年，接著是一個身材高大、肩膀很寬的少年從另一頭走進來。
他穿著索托城中級學院的深紅訓練服，手腕纏著黑帶，頭髮不長，眉骨很高。
一進來，目光就直直落在小舞身上。
“你就是小舞？”
小舞抬起下巴。
“你就是周陵？”
周陵腳步沒停，走到三步外才站住。
他先掃了眼小舞，又看向蘇塵。
“武魂殿聖子，也會陪人進後場？”
蘇塵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
“打你的擂臺。”
“別廢話。”
周陵笑了笑。
笑裡沒多少善意。
“行。”
“那我就直說了。”
“小舞，你一個諾丁城工讀生，能站到這兒，已經算抬舉你了。”
“等會兒上場，我不欺負你。”
“你現在認輸，我讓你自己走下去。”
小舞直接被氣笑了。
“你這人說話，怎麼跟剛才門口那個一樣難聽。”
“是不是索托城都這德行？”
周陵臉色淡了點。
“嘴倒挺硬。”
“待會兒別哭。”
蘇塵這時才抬眼。
“你知道你最討人煩的地方在哪嗎？”
周陵看向他。
“在哪？”
“沒打贏之前，話太多。”
通道里一下安靜下來。
周陵身後那兩個跟班臉色都變了。
周陵盯著蘇塵，嘴角繃了一下。
“你今天不上場。”
“對。”
“那你最好別插手。”
“你也配讓我插手？”
蘇塵語氣淡得發冷。
“你要是真有本事，先把她碰到再說。”
周陵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這段時間在索托城橫慣了，頭一次被人這樣當面壓。
可偏偏這話是蘇塵說的。
他不能發作。
也不敢發作得太過。
周陵盯著小舞，忽然笑了。
“好。”
“那我就讓你看看，她是怎麼輸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
兩個跟班也趕緊跟上。
等腳步聲走遠，小舞才撇了撇嘴。
“他笑起來真難看。”
“嗯。”
“你就知道嗯。”
“那我換個說法。”
蘇塵看著她。
“他待會兒會更難看。”
小舞先是一愣，接著笑得肩膀都輕輕抖了。
通道盡頭，鐘聲忽然響了一下。
比試快開始了。
一名場務快步跑過來。
“小舞，上場準備。”
小舞站直了些，深吸一口氣。
臨走前，她忽然回頭。
“蘇塵。”
“嗯。”
“你會一直看著吧？”
蘇塵沒說廢話。
“我在。”
這兩個字不重。
落在耳邊，卻很穩。
小舞點頭。
轉身朝光亮的出口走去。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比剛才更穩。
蠍子辮垂在背後，胡蘿蔔木簪在髮間輕輕晃。
像一個很小的錨。
也像她現在心裡那點壓得住的底氣。
蘇塵跟到觀戰區邊緣。
出口一開，外面的聲浪瞬間灌了進來。
鬥魂訓練場比諾丁學院的場地大得多。
擂臺是標準圓形，邊緣鋪著黑石，中央覆著一層細砂，踩上去會陷一點，剛好夠人借力，也夠人滑步。
四周看臺已經坐滿。
周陵先一步站上臺，正活動手腕。
他沒急著釋放武魂，只是環視四周，顯然很享受這種被所有人注視的感覺。
主持考核的執教站在臺邊，高聲宣佈。
“索托城特招考核第一場。”
“周陵，對小舞。”
話音落下。
小舞從另一側走上擂臺。
場邊先是一靜，隨即爆出一陣明顯帶著輕視的議論聲。
“就是她？”
“一個小姑娘？”
“諾丁城那邊是真沒人了吧。”
“長得倒挺好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挨周陵一拳。”
蘇塵站在觀戰席最前方，目光掃過去。
沒說話。
可那一片原本還在議論的聲音，莫名低了不少。
沈執站到他身邊，低聲道。
“場地是周陵熟的。”
“看砂層厚度，他昨天就試過步點了。”
“嗯。”
“你不擔心？”
“擔心沒用。”
蘇塵盯著臺上的小舞。
“她得自己贏。”
臺上。
周陵活動完脖子，盯著小舞。
“最後問你一次。”
“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小舞站在擂臺另一頭，沒立刻回。
她只是壓了壓腳底，試了下砂層的軟硬，又抬眼看向周陵。
“你廢話是真的多。”
周陵臉色沉了。
主持執教見氣氛到位，立刻抬手。
“雙方準備。”
“考核規則，點到為止，出界判負，不得惡意傷人。”
“開始——”
最後兩個字剛落。
周陵腳下猛地一踏，黑石邊緣都震出一聲悶響。
獸武魂瞬間附體。
兩個黃色魂環一前一後升起。
他的肩背像是一下鼓起來，整個人往前一壓，第一步就直接搶中線。
又快，又重。
索托城看臺上立刻響起一陣喝彩。
“周陵上了！”
“一波壓死她！”
“別讓她有跑的機會！”
小舞沒迎。
她腳尖一錯，身形輕輕一斜，先讓了半步。
周陵眼神一厲，立刻跟壓，肩線往前一頂，左腿直接補位。
正是這三天反覆拆開的那套節奏。
逼位，提速，壓邊。
蘇塵站在臺下，眼神沒動。
只在周陵左腿補位的瞬間，指尖在扶欄上輕輕敲了一下。
擂臺上，小舞的視線卻像是先一步捕到了這個節奏。
她沒退直線。
先往左晃出半步。
周陵果然跟了。
也就是這一跟，小舞腳下忽然一折，整個人像一抹掠地的影子，從他右側斜切出去。
快得只剩一道粉色殘影。
看臺上的喝彩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