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門縫裡的鑰匙,宴上果然有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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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舞先一步站起來。

“還真是她送來的。”

沈執已經走到門邊,彎腰把鑰匙撿了起來。

銀色很冷。

線頭上還有一點淡淡的皂香。

他翻過來看了兩眼,臉色慢慢沉下去。

“不是普通鑰匙。”

小舞湊近。

“你認得?”

“內務司的側匙。”

沈執捏著鑰匙,壓低聲音。

“索托分殿有一套鑰匙分主副。主鑰在許聽瀾腰上那串裡,這種小側匙,一般只開偏門、暗櫃和臨時賬鎖。”

小舞皺眉。

“她把這東西直接塞過來,是怕晚上來不及說?”

蘇塵坐在桌邊,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面。

“不是怕來不及。”

“是她已經沒機會明著說了。”

沈執眼神一動。

“你的意思是,她現在已經被盯上了?”

“從她當著韓肅的面把信給我開始,就已經被盯上了。”

蘇塵看向那把鑰匙。

“她現在還能把鑰匙送出來,說明今晚的局比她說的還急。”

小舞伸手。

“給我看看。”

沈執把鑰匙遞給她。

小舞拿在手裡,掂了掂。

很輕。

但邊角磨得很細,顯然常用。

她低頭看著月白絲線,忽然抬頭。

“她既然說今晚戌時三刻鑰匙會換一次手,那這把提前送來,是不是說明——”

“說明她打算讓我們繞過那次換手,直接開門。”

蘇塵接過話。

“而且開的,八成不是正門。”

沈執把晚宴座次圖重新鋪開。

“如果是偏門或者暗櫃,那最大可能就在後側這條廊。”

他手指壓在圖上。

“這裡離宴廳近,離密庫也近。”

“內務司平時的人走這邊最多。”

小舞盯著圖。

“那我們今晚不就得分開?”

“不用。”

蘇塵把圖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

“先一起進宴廳。”

“該看的你照看。”

“等鑰匙換手的時間一到,再動。”

小舞點頭。

“酒壺、送菜的人、離許聽瀾最近的人。”

“我記著呢。”

蘇塵看了她一眼。

“還有一件事。”

“什麼?”

“今晚不管誰跟你搭話,先別吃,也別喝。”

小舞哼了一聲。

“你真當我傻啊。”

“我是不傻。”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你要是遞給我,我會喝。”

屋裡一下靜了半拍。

沈執默默把視線從兩人身上移開,假裝在看窗外。

蘇塵看著小舞。

小舞自己說完也反應過來了,耳尖一下熱起來,立刻板起臉。

“我意思是,我信你。”

“你別亂想。”

蘇塵嗯了一聲。

“沒亂想。”

小舞瞪他。

“你這句聽著更像亂想了。”

沈執輕咳一聲,把話接過去。

“還有個問題。”

“今天你們把韓肅壓得太狠,晚上他大機率不會親自先動。”

“他會讓別人試你們。”

小舞抱著手臂。

“那就讓他們試。”

“我倒想看看索托城還能整出什麼花樣。”

蘇塵站起身。

“先換衣服。”

“再歇一刻鐘,入夜過去。”

夜色落下來得很快。

索托分殿燈火全開。

宴廳外鋪了紅毯,兩邊立著高腳銅燈,火苗被風吹得輕晃,映得地面一片暖金。

來的人不少。

分殿執事,城裡商會,幾個跟分殿來往密的家族子弟,連下午沒露面的幾名外調執事也都到了。

蘇塵和小舞到的時候,門口的人聲正熱。

小舞今天換了一身淺紅色短裙,髮間還是那根胡蘿蔔木簪,站在蘇塵旁邊時,整個人比白天多了幾分利落的亮色。

她剛踩上紅毯,就感覺到一堆視線掃了過來。

打量,探究,不懷好意。

小舞低聲開口。

“他們看得真煩。”

“讓他們看。”

蘇塵語氣平淡。

“看完了,才知道誰惹不起。”

宴廳門口,韓肅已經站在那裡。

灰金長袍一絲不亂,臉上甚至還掛了點笑。

要不是白天看過他那副樣子,真像個體面的副殿主。

“聖子殿下肯賞臉,索托分殿蓬蓽生輝。”

韓肅側身讓路。

“請。”

蘇塵腳步沒停。

經過韓肅身邊時,只淡淡回了一句。

“希望今晚別讓我失望。”

韓肅笑容沒變。

袖口裡的手卻收緊了一下。

小舞走過去時,特意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嘴怎麼這麼安靜。”

“是不是白天那句對不住,說傷了元氣?”

韓肅臉上的笑差點裂開。

小舞輕輕哼了一聲,跟著蘇塵進去了。

宴廳很大。

正中一張長桌,兩邊分列次席,菜還沒上齊,酒已經先擺好了。

蘇塵一進來,就先掃了一眼。

酒壺有三種。

主桌青釉,次席白瓷,靠後那幾桌是黑底細口。

送酒的侍女動作很穩,但左邊第三個穿灰衣的小廝,袖口壓得太低,手腕卻露出一點新蹭的紅痕。

像是剛被什麼細繩勒過。

許聽瀾站在宴廳後側,月白長裙很靜,腰間那串銀鑰匙還在。

可少了一把。

小舞只看了一眼,就記住了。

她挨著蘇塵坐下,聲音壓得很輕。

“鑰匙少了一把。”

蘇塵嗯了一聲。

“我看見了。”

“酒壺呢?”

“主桌和次席不是一套。”

“送酒那個灰衣小廝手上有繩痕。”

蘇塵看了她一眼,眼底輕輕動了下。

“不錯。”

小舞下巴微抬。

“那當然。”

沈執坐在稍後一點的位置,沒直接看這邊,只借著舉杯的動作低聲說了一句。

“許聽瀾左手邊,多了個生面孔。”

“穿賬房青衫,鞋底沒灰,像剛從內倉出來。”

蘇塵順著杯沿反光掃了一眼。

看見了。

那人三十上下,臉白,眼袋重,腰間沒鑰匙,卻一直站在離許聽瀾不遠的地方。

應該就是盧鳴。

菜一道道上來。

場面話也開始多了。

有商會的人先起身敬酒,滿臉帶笑,說的是索托城幸得聖子蒞臨。

有分殿執事跟著附和,說的是韓副殿主辦事一向周全。

話都不難聽。

但每一句都在試風向。

小舞沒碰酒。

連筷子都只揀離自己最近的素菜夾了兩口。

不多時,一個穿錦袍的年輕公子端著酒杯走過來。

他沒先敬蘇塵,反而先衝小舞笑。

“小舞姑娘白日擂臺風采,實在讓人難忘。”

“在下週桓,周陵的堂兄。”

“白天是我弟弟魯莽,這杯酒,我替他賠罪。”

小舞抬眼看他。

“你弟弟道歉,讓你來喝?”

周桓笑容微頓。

“他臉皮薄,不好意思。”

小舞靠在椅背上。

“那你告訴他。”

“等他臉皮練厚了,再來跟我說話。”

周桓臉色有點僵,還是強撐著笑。

“小舞姑娘真會說笑。”

“我沒說笑。”

小舞看著他杯裡的酒。

“而且你這杯,我不喝。”

周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連賠罪酒都不接,姑娘未免太——”

“她不喝,你有意見?”

蘇塵終於開口。

杯子放下時,碰出輕輕一聲。

周桓的後半句當場卡住。

他看向蘇塵,嘴角抽了一下。

“不敢。”

“那就站遠點。”

蘇塵抬眼。

“擋著我這邊燈了。”

周桓臉色徹底難看,卻還是隻能端著酒退開。

小舞憋著笑,等人走遠了,才側頭低聲開口。

“你剛剛那句,比直接罵他還管用。”

“你學著點。”

“我已經很會了。”

“還不夠。”

小舞撇嘴,倒也沒回頂。

一輪酒過後,送菜的人開始頻繁走動。

小舞很快就發現不對。

送到他們這一桌的菜,都是同一道手出來的。

而且那個灰衣小廝每次靠近,都先看許聽瀾。

像在等什麼訊號。

她正要開口,許聽瀾那邊忽然出了動靜。

一個銀盞掉在地上。

叮的一聲,脆得很。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過去。

許聽瀾站在原地,神色沒亂,只低聲說了句失手。

可蘇塵看得很清楚。

她是故意的。

因為銀盞落地的同時,她右手在桌沿下輕輕敲了兩下。

正是之前約定時間到了的提醒。

戌時三刻。

蘇塵端起酒杯,藉著衣袖遮掩,把那把銀鑰匙塞進掌心。

然後偏頭,對小舞低聲道。

“走了。”

“現在?”

“現在。”

小舞放下筷子,忽然抬手按了按額角。

聲音也跟著揚高一點。

“蘇塵,我頭有點暈。”

這一句出來,周圍立刻有人看過來。

韓肅坐在主位側前,笑意不變。

“小舞姑娘若是不勝酒力,不如先去偏廳歇著。”

“好啊。”

小舞扶著桌沿站起來,身子還故意晃了一下。

“那我先去緩緩。”

蘇塵也站起身。

“我陪她。”

韓肅嘴角輕輕一壓。

“聖子殿下,宴還沒——”

“她是我帶來的。”

蘇塵掃了他一眼。

“她不舒服,我陪她出去,你有意見?”

韓肅頓了一下,最後還是笑。

“自然沒有。”

許聽瀾已經低頭讓開了側廊那條路。

蘇塵扶著小舞往外走。

剛拐進廊道,原本還“頭暈”的小舞立刻站直了。

“演得怎麼樣?”

“比白天假動作差點。”

小舞瞪他。

“你就不能讓我滿意一次?”

蘇塵沒接,直接把鑰匙遞給她。

“左邊第三扇門。”

“你開,我看後面。”

廊道很靜。

外面的宴聲隔了一層牆,傳到這裡已經悶了。

小舞腳下很輕,三步就到了門前。

她捏住鑰匙,往鎖眼裡一送。

咔噠。

真開了。

門後是條更窄的暗廊。

空氣裡有陳紙和木蠟的味。

小舞剛要進去,蘇塵忽然伸手,把她往後輕輕一攔。

“別急。”

“怎麼了?”

蘇塵沒說話,只抬腳在門檻邊緣輕輕一壓。

咔。

一根細到發亮的鋼線,從門縫上方猛地彈出來,擦著牆面划過去。

要是剛才人直接進去,這一下割的就是喉嚨。

小舞后背一下涼了。

“還真有刀。”

“我說過,今晚不會只是一桌酒菜。”

蘇塵彎腰,把那根鋼線直接扯斷,順手丟到一邊。

“現在可以進了。”

暗廊盡頭連著兩間小室。

一間是鑰匙房。

另一間門半掩著,裡面傳來很輕的翻紙聲。

小舞貼過去看了一眼,立刻回頭。

“有人。”

“幾個?”

“兩個。”

“一個在翻東西,一個在裝箱。”

蘇塵點頭。

“進去。”

小舞先一步閃身切入。

她動作快,幾乎沒帶風。

裡面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一腳踢翻了門邊木箱。

哐噹一聲,賬冊撒了一地。

站在裡面的兩人猛地抬頭。

一個正是盧鳴。

另一個,是白天跟在韓肅身後的執事。

兩人臉色當場變了。

“誰——”

“你姑奶奶。”

小舞上前就一拳砸在那執事臉上。

砰。

人直接撞上架子,鼻血當場就下來了。

盧鳴轉身就想跑。

蘇塵已經從門口進來,抬手按住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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