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聖劍一出,韓肅當場跪得比誰都快(1 / 1)
金光炸開的那一瞬。
整條走廊都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
是那種帶著壓迫感的亮,像有人把一輪太陽硬生生塞進了屋簷底下。
韓肅拍出的那一掌還在半空。
掌風陰冷,魂力翻湧,原本是奔著蘇塵胸口去的。
可審判聖劍一出鞘。
他那股陰狠勁,像是碰上了什麼天生剋星,連空氣裡的溫度都跟著變了。
不是熱。
是灼。
灼得人骨頭縫都發緊。
小舞站在蘇塵身後,原本還提著一口氣。
這一刻,她只覺得眼前一亮,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蘇塵單手握劍。
劍身通體燦金,邊緣壓著一層極細的聖火,火紋不炸,沿著劍脊安靜地流。
安靜,才最嚇人。
因為那不是虛張聲勢。
那是真正收得住,也斬得開的力量。
韓肅眼皮猛地一跳。
他認不出這是什麼武魂。
可他認得這股壓制。
這不是簡單的屬性相剋。
是位格上的碾。
他那隻拍出去的手,竟硬生生慢了半分。
就這半分。
夠了。
蘇塵沒退。
甚至沒躲。
他只是抬劍,往前一橫。
鐺!
一聲爆響,震得走廊牆皮都簌簌往下掉。
韓肅那一掌拍在劍身上,像是拍上了一堵燒紅的鐵牆。
下一秒。
他臉色當場就變了。
一股灼痛從掌心猛地竄上手臂,緊接著就是一股霸道到不講理的反震,順著經脈一路頂進胸口。
噔噔噔!
韓肅連退三步。
每退一步,靴底都在地磚上摩出刺耳的聲音。
退到第三步時,他喉嚨一甜,嘴角已經溢位一縷血。
走廊裡一下靜了。
那些原本衝上來的護衛,全傻了。
許聽瀾身後那兩名女執事更是看得呼吸都屏住了。
小舞先是一愣,隨後眼睛亮得嚇人。
“好傢伙。”
“這老東西剛才不是挺橫嗎?”
“怎麼現在跟被門板拍了一樣?”
韓肅臉都綠了。
他抬手抹了下嘴角的血,盯著蘇塵,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驚怒。
“你敢傷我?”
蘇塵拎著劍,語氣平得像在說天氣。
“你先動的手。”
“我只是讓你知道,什麼叫疼。”
這話一落。
小舞差點沒笑出聲。
她真是越看越覺得解氣。
韓肅這種人,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他平時站得高,踩別人習慣了,所以總覺得自己說什麼都算數。
可現在。
他一掌拍出去,不僅沒壓住人,反倒被打得吐血。
這一下,臉算是徹底掉地上了。
韓肅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
他眼神一沉,身上魂力再次炸開。
五個魂環,齊刷刷亮了出來。
黃黃紫紫黑。
魂王。
而且不是普通魂王。
他第五魂環一亮,整條走廊裡的陰冷感瞬間重了不少,連地上的影子都像被拉長了一截。
“聖子殿下。”
韓肅聲音發啞。
“你若真想把事情鬧大,那我就陪你鬧到底。”
小舞聽完都樂了。
“你這人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
“現在明明是你要倒黴,怎麼還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韓肅沒理她。
他盯著蘇塵,忽然抬手一壓。
第五魂環,亮了。
一股灰黑色的魂力從他腳下鋪開,像墨一樣順著磚縫往外竄,眨眼就覆蓋了半條走廊。
“小心。”
許聽瀾終於開口。
“他的武魂帶腐蝕,別碰地面太久。”
蘇塵低頭掃了一眼。
那些灰黑魂力碰到牆角木架,木架表面立刻發出滋滋輕響,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層層啃掉。
小舞臉色也認真了點。
她能打。
可她不傻。
這種範圍型壓制,對她這種貼身路子最煩。
韓肅冷笑一聲。
“現在才提醒,晚了。”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猛地撲上來。
不是衝小舞。
還是衝蘇塵。
很明顯。
他比誰都清楚,今晚真正壓場的人是誰。
只要把蘇塵壓住,剩下的人全都得散。
可惜。
他想得不錯。
就是挑錯了物件。
蘇塵往前一步。
劍沒花哨。
直接就是一劍下斬。
沒有魂技。
沒有蓄勢。
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就是快。
快得像一道當面落下來的金線。
韓肅瞳孔一縮,硬生生收了原本拍向蘇塵胸口的手,改成雙臂交叉格擋。
轟!
劍鋒沒真斬進他手臂裡。
可那股衝下來的力,還是砸得韓肅雙膝一彎。
咔!
他腳下兩塊地磚,當場裂開。
韓肅整個人都矮了一截。
小舞看得眼睛都亮了。
“跪了?”
“不是吧,真跪了?”
她這一句,簡直像往韓肅臉上又抽了一耳光。
韓肅牙都快咬碎了。
他不是想跪。
是那股力太沉。
更噁心的是,那股金光順著劍壓下來,正好壓在他魂力運轉的節點上,讓他有種使不上勁的憋屈感。
他明明是魂王。
明明境界更高。
可在蘇塵這把劍面前,硬是被壓得抬不起頭。
“給我——起!”
韓肅猛地低吼,渾身魂力一炸,想把蘇塵這一劍頂開。
可蘇塵只是看著他,眼神淡得像看一個掙扎得有點難看的小丑。
“你是不是以為,魂環多,就有用?”
話音落下。
蘇塵手腕輕輕一轉。
原本壓著的劍鋒忽然一斜。
韓肅那股往上頂的勁,瞬間落空。
整個人重心一亂。
也就在這一亂的剎那。
蘇塵抬腿。
一腳。
砰!
正中韓肅胸口。
韓肅整個人像被攻城錘迎面撞中,直接倒飛出去。
轟的一聲,後背砸穿了廊道盡頭半扇木門,木屑亂飛,連後頭擺著的屏風都被一起撞翻。
這一腳下去。
走廊裡所有人都麻了。
連盧鳴都忘了發抖,跪在那兒呆呆看著,一張臉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小舞先安靜了半秒。
然後,她就徹底繃不住了。
“蘇塵。”
“你這也太狠了吧。”
她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亮得像在發光。
許聽瀾站在後面,月白袖口微微一緊。
她原本已經儘量高估蘇塵。
可還是低估了。
韓肅不是周陵,也不是普通執事。
那是索托分殿副殿主,實打實的魂王。
結果在蘇塵面前,居然連兩輪都沒頂住。
這不是贏。
這是碾。
蘇塵沒追。
他只是提著劍,緩步往前走。
走到那扇被撞爛的門前時,韓肅正撐著地面,想重新站起來。
他胸口塌了一塊。
呼吸也亂了。
嘴角的血已經不是一縷,是不斷往下淌。
蘇塵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現在還覺得,是你說了算嗎?”
韓肅抬頭。
這一眼裡,終於多了點真東西。
不是怒。
是怕。
不是裝出來的。
是那種在絕對壓制面前,本能生出來的怕。
可他嘴還硬。
“你……你敢在分殿傷我。”
“教皇殿也不能——”
“你又說錯了。”
蘇塵打斷他。
“不是我傷你。”
“是你襲擊武魂殿聖子,罪有應得。”
這話直接把最後一層皮也撕了。
韓肅臉色一下灰了。
他終於明白。
從蘇塵拿到那本賬開始,今晚的局就已經不是他能翻的了。
他原本還想著,靠分殿地盤、靠護衛、靠身份把事情壓住。
可現在。
賬本在蘇塵手裡。
黑章在蘇塵手裡。
人證物證全齊。
他連武力都沒壓住。
還拿什麼翻?
走廊另一邊,那幾個護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再上。
許聽瀾這時終於往前走了兩步。
她低頭看著韓肅,聲音依舊輕。
“還要繼續嗎?”
韓肅盯著她。
眼神像是想把她生吞了。
許聽瀾卻不躲。
“你輸在兩件事上。”
“第一,太貪。”
“第二,太把自己當回事。”
小舞聽完,直接給了個評價。
“這句也挺會罵人。”
許聽瀾看了她一眼。
“我沒罵他。”
“我在記賬。”
小舞一下就樂了。
“行,你們內務司說話都這樣是吧?”
蘇塵這時收了劍。
金光一斂。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場,也跟著淡了一截。
他轉頭看向盧鳴。
“現在能說了?”
盧鳴渾身一哆嗦。
這次,他連看韓肅都不敢看了。
“我說,我全說。”
“是韓副殿主讓我改賬的。”
“那兩張調令也是他讓我做的,說要走外調名義,把幾批東西從分殿賬上抹掉。”
“黑市那邊的路引,也是、也是他開的。”
“我只是照辦,我真只是照辦啊!”
他說得又快又亂。
像是生怕慢一秒,自己就會被韓肅滅口。
韓肅臉色徹底白了。
“盧鳴,你閉嘴!”
“讓他說。”
蘇塵只回了三個字。
不重。
可韓肅真就不敢吭了。
許聽瀾身後那兩名女執事這時上前,直接拿出記事簿,把盧鳴的話一句句記下。
沈執也終於從外頭趕到了。
他一進來就看見半條被砸爛的走廊、躺了一地的護衛,還有韓肅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腳步都頓了下。
“我是不是來晚了點?”
小舞回頭,笑得見牙不見眼。
“不晚。”
“剛好趕上抄家。”
沈執嘴角一抽。
他再看一眼蘇塵,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位聖子,是真不愛按常理來。
許聽瀾這時已經把腰間剩下的鑰匙重新掛好。
她看向沈執。
“去叫分殿法務和封存司的人來吧。”
“今晚這事,索托分殿自己捂不住了。”
沈執點頭,轉身就走。
韓肅這時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什麼,猛地抬頭。
“許聽瀾。”
“你以為把我扳倒,你就能幹淨?”
“你手裡也有鑰匙,你也知情不報,你——”
“所以我來了。”
許聽瀾打斷他。
“我把賬本送出來,把人證物證都擺到明面上。”
“你呢?”
“你除了嘴硬,還剩什麼?”
這一下,韓肅徹底說不出話了。
小舞站在蘇塵身邊,心情好得不行。
她本來還擔心今晚這局不好拆。
結果呢?
韓肅自己把自己埋了。
她偏頭看向蘇塵,壓低聲音。
“你剛剛那一腳,好帥。”
蘇塵側頭。
“現在才說?”
“不然呢?”
“你不是一直在看?”
小舞耳尖一熱,立刻瞪他。
“誰一直在看你了。”
“我是在看韓肅飛出去的時候姿勢醜不醜。”
蘇塵看著她,似笑非笑。
“那你看清楚了嗎?”
小舞咳了一聲,轉過頭。
“還、還行吧。”
可她嘴上這麼說,手卻悄悄往蘇塵那邊挪了點,最後輕輕碰到他的手背,才像是安心了。
那一下很輕。
輕得像試探。
蘇塵沒躲。
也沒說破。
只是在她手指要縮回去的時候,反手一扣,把她那隻微涼的手握住了。
小舞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心口猛地跳起來。
她抬頭看他,眼睛都睜圓了。
蘇塵卻像什麼都沒發生,語氣還是平的。
“別亂跑。”
“這兒還沒收乾淨。”
小舞張了張嘴。
明明想頂一句誰亂跑了。
可最後,她只是很小聲地“哦”了一下。
手沒抽出來。
也捨不得抽。
走廊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又急促的腳步聲。
封存司、法務司、分殿執事,全來了。
領頭那位一進門,先看見韓肅那副慘樣,眉頭就狠狠一跳。
再看見蘇塵,立刻低頭行禮。
“聖子殿下。”
“賬在這,人也在這。”蘇塵淡淡道,“你們自己看著辦。”
那人不敢多話,趕緊讓手下封人、封門、封賬冊。
韓肅還想掙扎。
可兩名法務執事一左一右壓住他肩膀的時候,他連站都站不穩了。
這副模樣,再沒半點之前的體面。
他被帶走前,還是回頭死死盯了蘇塵一眼。
那眼神裡有恨。
也有一點藏不住的懼。
蘇塵沒理。
像看一塊即將被清掉的髒東西。
等人全帶走,走廊總算清下來。
木屑、血跡、翻倒的架子,還有滿地狼藉的賬冊。
許聽瀾站在原地,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蘇塵。
“今晚你要是不來,這局翻不了。”
蘇塵鬆開小舞的手,語氣淡淡。
“你也不是沒留後手。”
許聽瀾頓了下,隨即點頭。
“是留了。”
“但留著不用,和沒有也差不多。”
小舞這時終於把剛才那點亂了的呼吸壓下去,重新找回了點氣勢。
“那現在呢?”
“現在是不是能吃飯了?”
許聽瀾難得怔了下。
“……你還想著吃?”
“不然呢?”小舞理直氣壯,“我從進宴廳就沒吃飽,全在演。”
說到這裡,她又瞥了蘇塵一眼。
“而且我今天消耗這麼大。”
蘇塵嗯了一聲。
“確實該吃。”
許聽瀾沉默兩秒,竟真點頭了。
“後廳還有單獨留的熱食,原本是內務司值夜的人吃的。”她看向小舞,“你要不嫌棄,可以過去。”
小舞眼睛一下亮了。
“那你人還挺好。”
許聽瀾輕輕扯了下嘴角。
“你誇得也挺直接。”
蘇塵這時抬眼,看向走廊盡頭那扇還沒完全關上的內門。
裡面一片昏暗。
可在那昏暗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閃了下。
很短。
卻沒逃過他的眼。
他眼神瞬間冷了點。
“等等。”
小舞剛要走,立刻停住。
“怎麼了?”
蘇塵沒回。
他只是重新抬手。
審判聖劍,金光再亮。
下一秒。
他對著那扇半掩的內門,一劍斬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