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抄分殿,韓肅被按著臉認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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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車衝進索托城的時候,城門的燈火已經全亮了。

風從街口灌進來,吹得車簾獵獵作響。

小舞懷裡抱著那個小女孩,整個人還窩在蘇塵臂彎留下的餘溫裡,臉上的熱一直沒散。她本來想裝作沒事,可車一停,外面法務司和分殿護衛的腳步聲一響,她那點亂糟糟的心思立刻被壓了下去。

今晚不是回去睡覺的。

是回來抄家。

沈執翻身下馬,直接抬手。

“封街。”

“沒有我的手令,今夜分殿一隻蒼蠅都不準飛出去。”

“是!”

一聲令下,法務司的人立刻散開。

鐵甲撞擊聲在夜裡鋪開,街口兩側的店鋪門窗迅速閉緊,原本還有燈火晃動的幾處酒肆,也跟著徹底安靜下來。

誰都看得出來。

今晚要出大事了。

蘇塵先把懷裡的男孩交給一名治癒系執事,又從小舞懷裡接過那個小女孩。那小女孩原本還死死抓著小舞的袖口不放,可一對上蘇塵那雙冷得發沉、卻又沒半點惡意的眼睛,居然真的乖了一點。

蘇塵把她遞給女執事,聲音不高。

“送去後堂,先治傷,再喂溫水。”

“別讓人靠近。”

“明白。”

小舞懷裡一空,忽然就有點不自在。

尤其是蘇塵轉頭看她那一下。

眼神很淡,像是在確認她還能不能撐住。

她立刻挺直了腰。

“看什麼,我沒事。”

蘇塵嗯了一聲。

“那等會兒別腿軟。”

小舞當場就炸了。

“蘇塵!”

她聲音剛揚起來,旁邊許聽瀾便側過了臉,像是沒聽見。沈執更直接,低頭整理袖口,假裝自己很忙。

小舞耳根一下又燒起來了。

這混蛋絕對是故意的。

可偏偏她還真反駁不了。

剛才在荒溝裡那一陣狠撲狠打,再加上被他一路抱回來,她現在腿根還在發酸,氣息也沒完全勻過來。

但她嘴上永遠不認。

“你等會兒顧好你自己。”

“韓肅那個老東西今晚要是敢放屁,我第一個踢碎他的牙。”

蘇塵看了她一眼,嘴角輕輕扯了下。

“行。”

“我給你留一顆。”

小舞本來還憋著火,聽見這句,反倒噎了一下。

她真是越來越煩他這副樣子了。

明明說的都不是什麼正經話,偏偏每句都像順著她的脾氣往下接,讓她氣都氣不利索。

前方,索托分殿的大門已經在夜裡顯出輪廓。

高牆,黑瓦,門前兩尊石獸被燈火照得半明半暗。

平時這裡總有幾分威嚴。

今晚卻像一張等著被撕開的臉。

沈執剛走到階前,門內已經衝出一隊護衛。

為首的是分殿副管事之一,姓羅,平時一直跟在韓肅身後,最擅長見風使舵。

他一衝出來,先看見蘇塵,再看見沈執,腿都軟了一下。

“沈大人,聖子殿下,這、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兩個字剛出口。

啪!

一份外調原冊直接甩在他臉上。

紙頁散開,嘩啦落了一地。

沈執眼神冰冷。

“你自己撿起來看。”

“再告訴我,這是誤會,還是你們分殿把人當牲口賣,賣得太順手了。”

羅管事臉色唰一下白了。

他跪得倒快,膝蓋砸在青石臺階上,聲都發顫。

“大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蘇塵這時已經踏上臺階。

黑色衣襬掠過地面。

他沒看地上那人一眼,只看向分殿深處那片還亮著的燈。

“韓肅在裡面?”

羅管事腦門全是汗。

“在、在後堂議事——”

“很好。”

蘇塵抬腳,繼續往裡走。

“省得我還得去抓。”

法務司和聖殿騎士魚貫而入。

分殿內那些平時趾高氣揚的執事,這會兒一個個全慌了,有人想往偏門跑,剛轉身就被按在廊柱上;有人想藏賬本,連櫃門都沒來得及關,直接被踹翻在地。

今夜的分殿,徹底亂了。

小舞本來還想衝最前面,結果剛追兩步,手腕就被蘇塵反手扣住了。

她一愣,轉頭瞪他。

“幹嘛?”

“跟著我。”

蘇塵沒鬆手,直接把她往自己身邊一帶。

“裡面可能還有暗門和機關,你別亂竄。”

小舞本來想嗆一句我什麼時候亂竄了,可他手掌的溫度貼在她腕骨上,力道不重,卻穩得厲害。

她呼吸一頓,後半句硬是沒說出來。

只剩下嘴硬。

“我又不是怕。”

“我知道。”

蘇塵繼續往前走。

“我是嫌你麻煩。”

小舞氣得想踹他,可又捨不得把手抽回來。

最後只能由著他拉著。

許聽瀾走在另一側,將一間間庫房、賬房的位置說得極快。

“左邊第二間是賬房,右邊盡頭是印房,後堂有一道暗門,通內庫。”

“韓肅平時見外客在明廳,真正收東西、過人都在後面。”

“如果他要毀賬,現在一定往內庫走。”

“那就去後面。”

蘇塵話落,直接拐進迴廊。

剛轉過一處月門,裡面就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

“快!把那本冊子燒了!”

“還有名錄!”

“大人說了,今夜誰都不能留!”

沈執眼神一厲。

“給我拿下!”

兩邊人瞬間撞在一起。

刀鞘砸肉,桌椅翻倒,紙頁和碎瓷在地上亂飛。

小舞這回終於逮到了機會。

她手腕一擰,從蘇塵掌心裡滑出來,整個人像一道粉影扎進人堆,抬腿就是一記橫掃,直接把一名想點火的執事踢翻,火摺子脫手飛出去,砸在牆上。

“想燒?”

“我先把你燒明白了!”

她動作快,脾氣更快。

剛把人放倒,反手又揪住另一人的領子,一個利落過肩摔,砰的一聲,連人帶賬冊一起砸進桌底。

沈執都看得眼皮一跳。

這姑娘打起來,是真一點都不嬌。

蘇塵那邊更直接。

審判聖劍一出,整條後堂迴廊的陰氣都散了一截。

一個想從暗門裡逃進去的黑衣護衛剛衝到門邊,金光已經斜斜壓下,直接把整扇門劈成兩半。

木屑炸開。

那人僵在原地,連腳都不敢再邁。

蘇塵走過去,一腳踹在他膝彎。

“跪。”

咔的一聲悶響,那人雙膝重重磕地,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卻連慘叫都不敢大聲。

因為暗門後面,韓肅已經出現了。

他原本還穿著那身象徵分殿副殿主身份的灰金長袍。

只不過現在袍角亂了,胸口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顯然從荒溝那條線傳回來後,他就一直沒真正鎮定下來。

他一出來,先看見滿地狼藉,再看見被按在地上的手下,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最後,目光定在蘇塵身上。

“聖子殿下。”

“你半夜帶人圍我分殿,是不是太過了。”

蘇塵看著他。

“分殿?”

“你還知道這是武魂殿的分殿,不是你韓家的後院?”

韓肅眼神陰了幾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

許聽瀾已經把外調原冊扔到他腳邊。

“那你自己看。”

“今晚截下的車,假文書,空名額,還有後面幾頁外調名錄。”

“韓肅,你還想裝到什麼時候。”

韓肅低頭看了一眼那本冊子。

只是一眼,眼底那點最後的僥倖就沒了。

他知道,瞞不住了。

但人到這一步,反而更狠。

“就算有這些,又能說明什麼。”

“索托分殿外調繁雜,難免有人借名做事。”

“最多算我治下不嚴。”

“治下不嚴?”

小舞剛把一個掙扎的執事按進地裡,聽見這句直接氣笑了。

她站起身,抬腳把那人踢到一邊,走到韓肅面前。

“你是真不要臉啊。”

“孩子都裝上車了,你還在這兒跟我們玩字眼?”

“是不是非得把你捆車裡拖一圈,你才肯認?”

韓肅臉色發青,剛要呵斥,一個巴掌已經到了。

啪!

清脆得很。

小舞抽的。

這一巴掌力道不小,直接把韓肅半邊臉打歪了。

後堂徹底安靜。

連法務司的人都怔了一下。

沈執都沒想到,小舞真敢這麼抽。

小舞甩了甩手腕,眼神冷得很。

“你剛才不是挺會說嗎?”

“接著說。”

韓肅捂著臉,整個人都僵了。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一個小丫頭當眾抽臉。

羞辱,比疼更重。

他眼底猛地竄起一股狠意,抬手就要動魂力。

可他剛一動,審判聖劍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前。

一寸。

真的只差一寸。

金色劍鋒映著他的瞳孔,連那點藏起來的惡毒都照得一清二楚。

蘇塵站在他面前,聲音平靜得發冷。

“你再動一下,我就把你頭釘在這根柱子上。”

韓肅後背瞬間發涼。

不是威脅。

他聽得出來,蘇塵是真幹得出來。

這位武魂殿聖子從到索托城開始,就沒按任何常理出牌。

周陵壓不住。

陸青瓷擋不住。

連他這個魂王境的副殿主,在蘇塵手裡都像條被踩住七寸的蛇。

再硬,只會死得更難看。

韓肅喉結滾動了一下。

終於低頭。

“是我失察。”

小舞當場又想給他一巴掌。

“失察你——”

“不急。”

蘇塵抬手攔了她一下,眼神卻沒從韓肅臉上移開。

“你不是喜歡玩規矩嗎?”

“那我們今晚就按武魂殿的規矩來。”

“沈執,記。”

沈執立刻抬手,法務司的人翻開簿冊。

蘇塵一字一頓。

“索托分殿副殿主韓肅,私開外調,偽造身份文書,挪用分殿名額,暗通黑市,涉拐帶孩童,證據確鑿。”

“今夜起,停職。”

“封庫。”

“拿人。”

韓肅猛地抬頭。

“你憑什麼——”

“憑這個。”

蘇塵手腕一翻,教皇令副牌直接壓在他眼前。

“還不夠?”

韓肅徹底啞了。

副牌一出,這件事就不再是索托分殿自己的醜事。

而是武魂殿上層直接接手。

他完了。

沈執大步上前,親手拿出鎖魂鐐。

許聽瀾站在一側,聲音很輕。

“韓肅。”

“你在索托城盤了這麼多年,以為沒人敢碰你。”

“可你忘了,手伸得太長,總會被人剁。”

韓肅死死盯著她。

眼裡的恨已經不掩飾了。

可鎖魂鐐一扣上,他連魂力都起不來了。

再恨,也只能被按著。

小舞看著這一幕,胸口那口惡氣終於順了大半。

“活該。”

她剛罵完,旁邊一名法務執事突然快步衝進來。

“大人!”

“西庫那邊發現有人試圖翻牆出逃!”

“已經抓到一輛車,但另外一輛矮篷車不見了!”

這話一出,後堂氣氛又是一緊。

許聽瀾臉色頓時變了。

“不可能,西庫那邊已經封住——”

“封的是正門。”

蘇塵看向地上的一摞散紙,眼神瞬間沉下去。

“他們留了第二條線。”

沈執臉色也沉了。

“還有人往外送?”

“不止。”

許聽瀾蹲下,翻開其中一頁薄冊,手指很快停在兩行墨字上。

“今夜外調,三車。”

“我們截的是一車,抓的是一車,剩下那輛……”

她沒繼續說下去。

因為所有人都懂了。

還有一輛。

還在路上。

小舞眼神一下冷了。

“又是孩子?”

許聽瀾抿著唇,點頭。

小舞本來都準備歇口氣了,結果這一句,火又頂上來了。

“他們真是畜生。”

她轉頭看向蘇塵。

“還追不追?”

蘇塵看著地上那兩行字,眼神鋒利得像刀。

“追。”

“現在就追。”

沈執立刻轉身。

“我去調人——”

“不用大隊。”

蘇塵直接開口。

“人多了反而慢。”

“你留在這裡繼續封分殿,羅管事、盧鳴、韓肅,全分開審。”

“許聽瀾,你跟我走。”

“你最熟他們轉線的路。”

“小舞。”

小舞立刻抬頭。

“在。”

“跟上。”

只兩個字。

她胸口那點火和亂七八糟的熱,一下全擰成了一股勁。

“好。”

她答得極快。

蘇塵轉身往外走,走出兩步,忽然又回頭看了眼被按在地上的韓肅。

“對了。”

“你剛才不是問我憑什麼嗎?”

韓肅抬頭,臉色難看得像死人。

蘇塵眼神冷得沒溫度。

“就憑今晚我站在這兒。”

“而你,只配趴著。”

話落,他已經帶著小舞和許聽瀾衝出後堂。

夜風劈面而來。

分殿外的燈火和腳步聲亂成一片。

一輛輕車已經被法務司的人牽到了臺階下。

小舞剛要自己翻上去,膝彎一使勁,白天擂臺、夜裡連戰的痠麻又頂了上來,腳下頓時一軟。

她暗罵一聲,正想咬牙硬撐,腰上一熱。

蘇塵已經一把將她託了起來。

“你——”

“上車。”

“我能自己——”

“少嘴硬。”

蘇塵把她半抱半提送上車,然後自己也跟了上去。

小舞本來還想瞪他,可車簾落下,外面的燈火一隔,車廂裡忽然就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和近得過分的溫度。

她那點氣,一下又散了。

只能咬著牙,低低罵了一句。

“你等這趟回來的。”

蘇塵坐穩,順手把她往車壁邊護了一下,免得起步的時候再磕著。

“回來再說。”

許聽瀾坐上前架,韁繩一抖。

輕車衝出分殿。

索托城的夜色被車輪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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