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香閨療傷,茶香醋意濃(1 / 1)
夜色如墨,將繁華的天斗城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城南,許聽瀾的私人宅邸內,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這處宅院清雅別緻,遠離鬧市,是她用來處理一些不便在法務司進行的公務,以及偶爾靜修的地方。此刻,這裡成了蘇塵一行人最安全的臨時據點。
書房內,燭火輕輕搖曳,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人影。
蘇塵坐在上好的梨花木椅上,並未理會身旁那些價值連城的古玩字畫,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桌上那張從黑鐵箱中取出的“佛怒唐蓮”殘圖上。
圖紙的材質非金非玉,觸手溫潤,上面繪製的機括結構繁複而精妙,充滿了毀滅性的美感,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在他的手臂上,有一道之前被鬼手暗器劃破的淺淺血痕。傷口不深,以他的體質早已止血,但他卻並未處理,任由那道血痕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有些刺眼。
這是他故意留下的。
“吱呀——”
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一道倩影帶著急促的腳步聲“闖”了進來。
是小舞。
她端著一盆溫熱的清水和一瓶上好的金創藥,當她的目光落在蘇塵手臂上那道血痕時,那雙本就因為擔憂而泛紅的漂亮眸子,瞬間被一層水霧所籠罩。
“蘇塵!”
她帶著哭腔的驚呼一聲,不由分說地衝上前來,一把奪過蘇塵的手臂。
“都怪我!要不是為了演戲給我解圍,你就不會受傷了!你就知道逞強!”
小舞的小臉緊繃著,聲音裡充滿了濃濃的自責與化不開的心疼。
她以為蘇塵是為了讓她“中毒”的戲碼更逼真,才硬抗了敵人的攻擊。
蘇塵心中好笑,嘴上卻配合著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我沒事,一點小傷。”
“這還叫小傷?”
小舞根本不聽他的,直接將他受傷的手臂按在自己柔軟而富有彈性的大腿上,那不容置疑的霸道姿態,偏偏又帶著極致的溫柔。
她用沾溼的柔軟綢布,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擦拭著那道其實已經很乾淨的傷口。
她的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低下頭時,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兩片小小的陰影,不住地微微顫抖,溫熱的呼吸有意無意地噴灑在蘇塵的皮膚上,帶來一陣陣酥麻的癢意,從手臂直竄心底。
蘇塵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專注的神情,從最初的心疼、自責,逐漸變為了一種近乎痴迷的依賴與愛慕。
她擦拭的動作越來越慢,整個人幾乎都要貼在了蘇塵的身上,似乎想用這種方式,將他徹底揉進自己的世界裡。
書房內的氣氛,在搖曳的燭光與氤氳的水汽中,變得無比曖-昧。
然而,就在這份溫情即將滿溢的時刻。
“砰!”
一聲不大不小,卻足以打破一切旖旎的聲響,從門口傳來。
書房的門不知何時已經被推開,許聽瀾俏生生地站在那裡。
她已經換下了一身幹練的法務司制服,轉而穿上了一襲淡紫色的居家常服,那柔軟的布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曼妙玲瓏的身姿,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屬於女人的溫婉與嫵媚。
她手中端著一個精緻的紫砂茶盤,上面放著一套剛剛泡好的極品香茗,茶香四溢。
但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書房內那讓她心跳漏了一拍的場景上。
小舞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了蘇塵的懷裡!
那親暱到極致的姿態,那旁若無人的曖昧氛圍,如同一根看不見的針,狠狠地刺了她一下。
她的腳步瞬間一僵,茶盤被她重重地放在了門邊的桌案上,發出了那聲突兀的悶響。
那張總是清冷如霜、波瀾不驚的俏臉上,猛地飛起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不自然的緋紅。
“咳!”
許聽瀾立刻重重地清了清嗓子,試圖用公事來掩飾自己莫名的心慌與失態。
“蘇塵公子,關於那份賬冊,我已經連夜擬好了奏報的草案,明日一早,便可呈遞給雪夜大帝!”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專業,但那飄忽不定的眼神,和微微發緊的聲線,卻徹底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她甚至不敢去看那如膠似漆的兩人。
被驚擾的小舞,不滿地抬起頭,回頭狠狠地瞪了許聽瀾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領地被侵犯的敵意。
然而,蘇塵的反應,卻更是火上澆油。
他非但沒有因為許聽瀾的到來而收斂,反而還故意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幾乎掛在他身上的小舞靠得更舒服了一些。
他這才慢悠悠地抬起頭,目光越過小舞的肩頭,看向門口那個手足無措的絕色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至極的笑容。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羽毛,精準地撩撥在許聽瀾最敏感的神經上。
“許執事,你臉紅什麼?”
在許聽瀾因為這句話而猛地睜大美眸的瞬間,蘇塵緩緩說出了後半句。
“是這夜太深,熬得人上火。還是我這書房裡,醋意太濃,燻到你了?”
轟!
許聽瀾只覺得自己的臉頰瞬間燙得能煎熟雞蛋,她所有的冷靜、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被蘇塵一句輕飄飄的調侃徹底擊碎!
“你……你胡說八道!”
她羞惱地跺了跺腳,猛地別過頭去,根本不敢再看蘇塵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看到她這副潰敗的模樣,小舞得意地衝她揚了揚下巴,像一隻打贏了的驕傲小孔雀,無聲地宣示著自己的主權。
然而,就在這場無聲的硝煙達到頂點時,蘇塵卻輕輕拍了拍小舞的後背,示意她安靜下來。
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質,從剛才那個享受溫柔鄉的慵懶男人,切換成了一個眼神深邃、氣息沉凝的棋手。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望向因為羞惱而胸口微微起伏的許聽瀾,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絕對力量。
“你的奏報,寫得再好也沒用。”
“什麼?”許聽瀾猛地回過頭,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但更多的是不解和一絲不服。這份奏報,她可是耗費了極大的心血,字字珠璣,邏輯縝密,足以將那些人釘死。
蘇塵沒有理會她的質疑,而是緩緩道出了一個讓她如遭雷擊的邏輯。
“賬冊,是核彈。直接交給皇帝,等於你把引爆器交給了別人。你以為能炸平一座山頭,但實際上,人家只會用它來炸死幾隻礙眼的兔子,然後宣佈勝利,將這顆核彈雪藏。”
他的聲音平靜,卻讓許聽瀾的臉色一點點變得煞白。她瞬間明白了蘇-塵的意思,官場傾軋,利益勾結,雪夜大帝為了平衡,絕不可能因為一本賬冊就將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連根拔起!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許聽瀾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請教意味。
蘇塵的目光掃過兩女因為震驚而顯得有些呆滯的俏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到極致的弧度。
“真正聰明的獵人,是把核彈拆成無數把淬毒的飛刀。”
他一字一句,說出了那個足以讓整個天斗城都為之顫抖的最終決策。
“我們不告密,我們只‘洩密’。”
“明天,去找一個最不起眼,但又和雪星親王派系有牽扯的小角色,把他的罪證,‘不經意’地,丟給御史臺。我要讓這天斗城所有榜上有名的人,都變成籠子裡被餓狼盯上的驚弓之鳥!”
“讓他們在無盡的恐懼中,自己咬死自己!”
話音落下,整個書房死一般的寂靜。
許聽瀾紅唇微張,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智謀和手段,在他面前,是何等的幼稚可笑。
而小舞,雖然聽得一知半解,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蘇塵身上那股指點江山、攪動風雲的無上霸氣!她看著蘇塵的側臉,那雙大眼睛裡,已經全是閃爍的小星星。
蘇塵沒有再看她們。
他的目光,已經穿透了窗欞,望向了窗外那片沉睡在夜色中的萬家燈火,彷彿在俯瞰著自己即將被攪動的天地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