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死者永生（1 / 1）
2025年5月2日
“我說你真是夠了，喊你露個頭你真只露個頭啊。”蘇懷已經等了幾天了，雖然他對時間的流逝並不很在意，但還是有些好奇，為什麼要等這麼久。
思考間，天空中的黑點突然開始膨脹，全國的生死者源源不斷地向這一個點匯聚。
那一個點彷彿一個黑洞，把所有匯聚過來的生死者緊緊吸住，不到片刻，它變成了一個由生死者堆疊成的巨大肉球。
平川市的術士鬆了口氣，這些生死者終於離開了，這場持續幾天的危機總算要結束了……
真的嗎？
每一個生死者都在唸著不同的字，聲音嘈雜，卻讓人清楚的知道它們唸誦的內容——
「永生死者」
聲音近乎把全國都覆蓋住，所有的人在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身體開始慢慢腐爛，耳朵也流出鮮血。
腐爛和哀嚎在全國瀰漫，或者說，“死”在全國瀰漫。
身體稍微弱一點的或者離永生死者比較近的則直接因為這聲真名的唸誦死亡。
“這是化身？”蘇懷皺了皺眉頭。
太奇怪了，他面對了三個神明化身了，沒有一個能有這麼大影響的，而且永生死者在神明裡不算強的。
周圍的生物全部都在迅速迎接這突如其來的死亡，飛鳥停止飛翔，墜落在地上；草木枯萎，花朵凋零。
天空中，永生死者也逐漸消失，可卻讓人能清楚的感知到祂。
蘇珏照顧許夢禾之餘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他的瞳孔裡什麼都沒有，但他明確地感受到了，一種純粹的死亡高高懸掛在天空，幾乎要把太陽遮蔽。
“蘇懷……”蘇珏擔憂地念著。
蘇懷睜開眼睛，與祂對視的瞬間，他流出兩行血淚，在臉上留下痕跡。
蘇懷向身旁一抓，一把劍憑空出現在他的手裡。
永生死者也開始行動，空間彷彿扭曲，並以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蘇懷方向延伸。
祂在釋放死亡。
可死亡在即將接近蘇懷的那一刻停滯了，蘇懷瞪大眼睛，鮮血加速流下，那道死亡也破碎在天空。
“瘋子。你自己下來了？”蘇懷扔出手裡的劍，“相思。”
相思停在永生死者的面前，開始向時針一樣緩慢轉動。
“「狂想曲」。”蘇懷緩緩念出三個字，他的式迅速變大並分成十二個部分圍在相思劍的旁邊。
而相思則開始躁動，時而停止，時而極速的順時針或逆時針旋轉。
像是一個壞掉的鐘表，而以這個鐘錶為中心，周圍所有的存在都彷彿被捲進了時間的洪流，被這無形的東西撕扯著。
永生死者也不例外，祂的軀體時而加速腐爛，時而無法動彈，時而又退回到起初的黑點。
這樣極速的狀態變動讓祂的身體瞬間變得虛弱。
“現在你有興趣告訴我你是怎麼把這個殘缺的本體弄下來的嗎？”蘇懷笑著往前走了兩步。
他現在勝券在握，永生死者強行把本體弄下來，這肯定已經導致祂的實力萬不存一，再加上蘇懷根本沒給祂時間恢復狀態。
……
與此同時，一個隱藏的地下室內。
大約二十個術士虔誠地跪在地上，他們統一穿著黑色的長袍，而他們拜的卻不是神明，而是一個棺材。
棺材邊上站著的則是他們的“神父”，神父伸出他的雙手高聲喊道：“為了主，獻上你們的存在吧！”
他的樣貌和聲音都模糊不清，沒法讓人看清和記住。
“舊世界的終焉。”底下所有人開始唸誦。
……
蘇懷轉頭看去，天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團烏雲。
“新世界的伊始。”
“是祂？”蘇懷持續保持對永生死者的壓制，但心思幾乎全部分到了那越來越大的烏雲上。
他在什麼時候見過這個力量。
“我願奉獻我的一切，恭迎您的到來，我的主。”
天空中，烏雲已經開始“長”出黑色觸手狀的東西，邊蠕動邊逼近蘇懷的方向。
白雲，生物，影子……祂所路過的一切幾乎都被吞噬。
“終末日！”
地下室內所有的人在這一刻全部消失，只剩下那個棺材和“神父”。
神父開啟棺材，裡面躺著的，赫然是昏厥的方齊。
……
“這才是災難的真正含義嗎？”蘇懷無奈地笑了笑，他的能力頂多控制住祂們其中一個，而且更嚇人的是，這個後來的神僅僅是化身就比永生死者強。
兩尊神明包圍著蘇懷，這是必死的局面。
“珍惜此刻的光陰。”
蘇懷強行發動術士，暫停了兩尊神明的行動，而他的臉上則出現一條裂縫。
這條裂縫迅速在蘇懷的身上擴張，好像是他生命的倒計時。
“雙玉，你再等等，我立馬就回去……”
……
太平間內，劉緒再次點燃一根菸，這是昨天到現在的第三包，起初他還會被嗆的咳嗽，現在已經習慣了。
突然，他發現放在裴憫旁的羲和淚在劇烈晃動，這是神性的共鳴。
他扔掉那根燃到一半的煙，抓起羲和淚，插進了自己的腹部。
羲和淚開始貪婪地吮吸劉緒體內的一切，源，質，式，甚至是他的生命。
而劉緒的頭髮瞬間變白，身體機能也在衰弱，不到片刻，他已經失去了生機。
他倒在地上，即便是面臨死亡，他的臉上仍然帶著笑。
而相反，原本快要死亡的裴憫逐漸有了生機。
一個甲貳級的生命明顯讓羲和淚滿足，它脫離劉緒的屍體，懸浮在半空片刻後躺回了裴憫的身邊。
……
大廈頂部，蘇懷跪在地上，可術士仍舊持續發動，他和這兩尊神僵持了半天。
終末日離他的距離越發的近，永生死者也開始有了動靜。
而蘇懷，他身上的裂縫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撕裂，這讓人根本看不出他原本的樣貌。
突然，那些裂縫開始極速擴張，蘇懷發動了術。
他的最後一次術。
永生死者周身的所有時間被蘇懷在那一瞬間加速，而永生死者也因此加速靠近蘇懷和終末日。
“嚮往翌日的朝陽。”
終末日那邊無數黑色觸手被迫伸出，吞噬了迅速靠近的永生死者。
蘇懷在將永生死者餵給終末日那一刻仍舊保持著術的運作。
隨後他的身體開始消散，裂縫遍佈在他身上，把他拆成了無數個碎片，猶如沙塵般消散在空中。
“好像……也不是很慘。”蘇懷喃喃道。
他在覺醒術的那一瞬間，腦子裡就出現了式對他的約束。
每次使用術都會讓他的結局更悲慘。
但現在看來似乎也不是很慘，起碼不是很痛。
他從太平間纏上蘇珏的那一刻開始就在觀察。
作為掌控時間的術士，他並不能真的讓時間永遠留下來。
他會死，這是必然的，有那樣的預言在，他遲早都會死。
殺死神明，聽起來荒誕可笑，可蘇懷做了個夢。他在那天的夢裡看見了，神明的隕落，而完成這一壯舉的大功臣正是自己撿回來不久的侄子。
隕落神明的名字他全部知道，夢裡不知是誰告訴了他，那天蘇懷差點死掉。
而他恍然發現，夢裡，有一個神在蘇珏到來之前就死了，而祂就是決定那場戰役的關鍵——
永生死者。
再加上最近生死者的異常舉動，所以說，永生死者必須死，而蘇懷不管在那個夢裡面殺死這個神明的是誰，反正現在應該還不是蘇珏。
那就他來吧。
正想著，蘇懷面前的終末日突然又開始蠕動，更多的黑色觸手張牙舞爪地探了過來，想把蘇懷化作的碎片全部捲進祂的體內。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一半的蘇懷碎片也消失不見。
而剩下的被祂吃掉了。
安靜。
那一刻，一切和平常一樣。
不，烏雲再次出現，“吐”出了先前被捲走的所有生死者，只是這回，所有生死者聚在了一起，還被一種黑色的液體包裹。
它重重砸在地上，虛無和死亡再次覆蓋了平川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