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歸來和離去（1 / 1）
永生死者死了。
那擴散到全國的死亡即刻消失，可蘇珏敏銳地感應到了一股新的氣息。
這不比前面永生死者帶來的死亡的安全。
“你好點了嗎？”蘇珏擦掉許夢禾頭上的汗輕聲問。
他能感覺到那股氣息離他越來越近了。
“好多了，那傢伙死了嗎？”許夢禾用手撐著床，艱難地起身。
“死了，但是來了新的傢伙。”蘇珏剛說完這句話，他面前的這面牆就在頃刻間破碎了。
是剛才那個被黑色包裹住的肉球，它現在已經慢慢有了人形。
它停下後，用手用力摘下蘇珏所在房子的屋頂。
而蘇珏，他在牆壁出現動靜的一瞬間就抱著許夢禾跳了出去，落在了對面樓的陽臺。
樓與樓間間距不大，這樣的跳躍對蘇珏來說並不是很麻煩，可她現在還抱著一個女孩。
如果毀樓要賠錢，蘇珏今天怕是要傾家蕩產了。
身後那將近二十米高的畸形怪物對自己緊追不捨，不知疲倦地摧毀著蘇珏所到的樓房，而他的體力應該在不久後就會耗盡。
但顯然，好運之神不站在蘇珏這邊，他崴到腳了。
而那個怪物也即將靠近。
“砰！”
……
太平間內，裴憫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熟悉的天花板陷入了困惑。
“我還活著？”他坐起身子。
“老大你醒了！”旁邊的手下高興的喊。
“我應該死了才對。”他低聲道，可週圍卻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裴憫這才發現，房間的煙味很重，他的視線一轉，那有一地的菸頭。
“你們抽菸了？”裴憫問，仔細一看，地上還有三個煙盒子，是自己抽的那個牌子。
“是……榆關市管理抽的。”一個滅妖人支支吾吾地說。
“劉緒？他還抽菸？”裴憫站起身，他和劉緒認識幾十年了，可不記得這個老朋友還會抽菸，“他在哪？”
“他……他……”他低著頭，支支吾吾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裴憫追問道。
“劉緒管理他……死了。”
裴憫系衣服釦子的動作突然停下，他閉上眼吸了口氣，隨後慢慢睜開眼：“他在哪？”
裴憫停住腳步，等到手下應答後走到他前面他才跟著前進。
裴憫跟著來到了太平間外，醫院的停屍房門口。
手下帶著裴憫來到一個屍體前，他擔憂地看了眼裴憫後退到了一邊。
裴憫看著那塊遮蓋住屍體的白布，沉默牽住了他想再往前一步的腳。
“騙走我三包煙是給自己抽的？”裴憫揭開那塊白布的一角。
“那你怎麼不給老子去死！”
“我可以。”
裴憫嘴角扯了扯，無奈地笑了笑，他把頭偏到一邊，蓋上了白布。
“走吧。”裴憫說。
所有人無聲地離開了停屍房，裴憫走在最後。
關門前，他最後看了眼劉緒。
門被緊緊關上，白布下，劉緒身上仍然掛著他的工牌——
“太平間甲貳級滅妖人，劉緒。”
“此間在，天下太平”
……
“砰！”
幾聲槍響過後，幾顆子彈嵌進那怪物的身上。
那是一個拿著槍的軍官，他的臉上還流著血，顯然是剛才永生死者對他的影響還在。
沒人知道這個普通人是怎麼硬抗著神明那段話走過來的，但蘇珏清楚地看見了對方堅毅的眼神。
雖然子彈並沒有對怪物造成傷害，但確實吸引住了它的注意。
“快走！”白平對著樓上的蘇珏吶喊。
看到蘇珏離開，他很慶幸，他還能救下兩個人。
“兩個也好。”白平笑了笑。
他開始向自己的車子奔跑，同時吸引著那龐然大物的注意力。
可就在他即將上車時，一個巨物砸在他的車子上。
見狀，白平立刻轉彎，向另一邊跑去。
可那附著著黑色液體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的身邊。
他整個人瞬間被拍飛，撞在了一旁的樓上。
他吐出一大口鮮血，疼痛感瞬間攀了上來，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的全身的骨頭幾乎全部斷裂，器官也臨近破碎。
現在就算沒人再幹預他，過不了多久也要死了。
可白平的嘴角仍然掛著微笑。
怪物不再理會這個成心找死的人類，接著衝向蘇珏逃跑的方向。
蘇珏還沒逃遠就聽到了那聲撞擊和白平痛苦的嘶喊。
他逐漸放慢腳步，最終停在了原地。
“你待一會，我馬上來。”蘇珏把許夢禾輕輕放在地上。
“你去哪？回來！”許夢禾雖然難受，但她當然也看到了那個怪物，這種狀態的蘇珏絕對不可能打贏那種傢伙。
可蘇珏沒理會許夢禾，他吐出一口濁氣，走到大樓邊緣，徑直跳了下去！
才一會，他就看到了朝他奔來的怪物。
半空中，蘇珏一字一句地嘶吼。
“眾，生，相！”
隨著真名的唸誦，天空中的白雲拼湊出一個巨大的眼睛。
接著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地大笑，肆無忌憚地迴盪在蘇珏腦海。
笑聲結束，他只感覺一股無法言說的力量湧入了體內。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像是在為了什麼在倒計時。
他知道，那是為了他的生命在倒數。
兩年。
可他管不了這麼多。
蘇珏輕輕落到地面，對著怪物向上勾了勾手指。
瞬間，怪物腳底下的地板開始劇烈變形，瞬間隆起一座山峰，猶如活物一般舉起怪物，隨後刺穿了它的身軀。
蘇珏在接受力量的一瞬間才明白，眾生相根本不是什麼只會變臉的戲法神明。
祂掌管的變化，是聯絡世界的。
而現在繼承了眾生相力量的蘇珏，就是這個世界變化的掌管者。
蘇珏再一揮手，天空彷彿順著那個沖天的山峰與地面相連，一切似乎顛倒了過來。
而那個怪物則重重地摔在了天上。
許夢禾掙扎地起身，他看向蘇珏。
少年漂浮在地面，他的眼睛彷彿空洞無光，可又似乎充滿了希望。
他再一抬手，在天空中胡亂奔跑的怪物身旁突然出現了無數的小臉，在一瞬間把它蠶食乾淨。
蘇珏這才注意到，這怪物身上的黑色液體很像終末日。
怪物消失後，一切又恢復了平靜的樣子。
蘇珏緩緩走向白平，又是一念間，白平的斷裂的骨頭和破損的內臟全部在片刻扭曲後恢復原樣。
天空中那雙眼睛消失了，蘇珏看了眼白平後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身後，剛才眼神裡充滿恐懼的白平卻突然叫住了他。
“什麼事？”蘇珏回過頭看著白平。
白平嚥下一口口水，說：“謝謝你，你是超能力者吧？雖然剛才我只看到了那怪物被莫名其妙地甩來甩去。”
“你不害怕？”蘇珏問。
“說不怕是假的，畢竟我沒見過這東西，但是你救了我不是嗎？如果連救命恩人都要對其避之不及的話也太過分了吧？”白平說，“我叫白平，是駐榆關市的軍官。”
“蘇珏，一個普通術士。”蘇珏笑了笑，轉過身準備離開。
“術士嗎？加個聯絡方式嗎？當交個朋友！”白平說。
“那你把你電話告訴我，我的手機不見了。”蘇珏說，隨後白平告訴了蘇珏他的電話號碼。
夕陽西下，天空被它染上一抹紅暈。
蘇珏抱著仍然虛脫的許夢禾往家裡走。
“你……沒事吧？”許夢禾想到剛才蘇珏的模樣。
“還好，就是……”蘇珏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就是什麼？”許夢禾擔憂地追問。
“你有點重。”蘇珏一絲不苟地說。
“滾！”
許夢禾拍了下蘇珏的肩膀，夕陽為她的臉也染上一抹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