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媽,我想吃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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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個樹幹裝滿了馬車。

孫前進在前面拉車,陳山河和大姐陳香荷、外甥女孫苗苗推車。

“咱家有柴火了,夜裡尿尿不冷了,哦,哦……”

坐在車上的孫衛兵歡呼護著,把他爹孃逗得眉開眼笑。

陳山河看著起鬨的外甥和眼裡有光的外甥女,心裡很踏實。

馬車回到黑石溝的時候許多人都看到了,他們紛紛跑出來看熱鬧。

“前進,今天怎麼搞這麼多木頭?”

“這一車木頭看樣子有一千斤,夠你們家燒一個月了。”

“我看這木頭都是白樺木,燒了可惜了,前進,你們兩口子真能幹。”

人們七嘴八舌地說話,孫前進最笨插不上話,給陳香荷使眼色。

“這車木頭是山河撿的,剛才我跟前進去大隊借炭,你們都看到了。”陳香荷道。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陳山河。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敗家子竟然上山撿柴火?

他們都不相信,不過看孫前進的面子,他們什麼都不說。

“今天運氣好,在山裡找到了幾棵風倒木。”

陳山河隨口解釋一句,雙手一使勁,推著馬車來到院子裡。

一家人把三十根圓木搬到地上,孫前進拿起木工鋸,將一米長的原木攔腰截斷。

“大姐,讓我來,你帶著孩子離遠點。”

陳山河從陳香荷手裡拿走斧頭。

“額……”陳香荷怔了怔,帶著兩個孩子來到堂屋門口。

陳山河把原木豎著放在地上,高高地將劈柴斧舉過頭頂。

只聽砰的一聲,第一斧勢大力沉地劈在木頭圓心位置,碗口粗的白樺木從中間裂成兩半。

陳山河將半圓木立起,兩斧下去,兩個半圓木也裂成了兩半。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他一口氣劈開七根圓木,覺察到院子裡不對勁,抬頭看到大姐一家都呆呆地盯著他。

“咋了?我劈得不對嗎?”陳山河看向孫前進。

“對!”孫前進急忙點頭,“比我劈得快,比我劈得好。”

“以後誰再敢說俺弟弟不會幹活,我撕爛他的嘴。”陳香荷笑道,“你們先忙著,我去做飯。”

話音未落,她哼著小曲走進了廚房。

陳山河輕笑一聲,自己今天的表現有些反常了,讓家人們吃驚也正常,這事得慢慢來。

想到這裡,他繼續掄起了砍材斧。

孫苗苗拉著孫衛兵走到陳山河身邊,把劈開的木頭抱進廚房,整整齊齊壘起來。

廚房灶膛裡火苗順著柴火往上竄,燒得又穩又旺,比之前用碎柴和牛糞的時候暖和得多。

煙氣順著牆裡的煙道流遍臥室客廳,從煙囪裡排出來,所有的房間都暖烘烘的。

“媽,這火真暖和。”孫苗苗蹲在灶臺前邊,臉被烤得紅撲撲的。

陳香荷拿一個饢放在鍋裡,“你二舅今天沒少幹活,讓他吃點饢?”

孫苗苗看著老孃似笑非笑的臉,急忙輕輕點頭,被老孃看得不好意思了。

以前她總是抱怨二舅懶惰,沒想到二舅也能幹。

院子裡。

陳山河劈開最後一根原木,出了一身汗,每個汗毛孔都透著舒坦。

他長出了一口氣,抬頭看向陰森的天空,雪已經不下了,但好像更冷了。

“舅,爸爸,洗手吃飯了。”

孫苗苗端著一盆溫水出門,等陳山河洗完臉,她立刻遞上擦臉毛巾。

陳山河怔了怔,看著略顯殷勤的外甥女,忍不住勾起嘴角。

外甥女態度變好了,上輩子這個外甥女跟他老死不相往來,一輩子都不認他這個二舅。

很快,五口人坐在廚房裡吃晚飯。

灶臺燒著火,屋子裡暖烘烘的。

燒餅大饢切成了一大兩小三份,陳山河吃大份,兩個孩子吃小份,孫前進兩口子只吃蒸土豆。

菜就是家裡醃的白蘿蔔。

陳山河沒有把自己的饢分給姐夫和大姐,因為知道他們兩個絕不會吃,沒必要浪費口舌。

看著旁邊碼得整整齊齊的木材,他在心裡打定主意。

這些柴最多燒一個月,至少再搞五噸煤,才能保證燒到明年開春。

孫衛兵吃完饢,小心翼翼地開口,“媽,我想吃肉!”

話音未落,陳香荷直接把筷子拍在木桌上,憤怒的眼神死死盯著孫衛兵。

孫衛兵嚇得急忙低下頭,咬著嘴唇不敢吭聲。

“衛兵,別說話。”孫前進揉了揉兒子孫衛兵的頭,輕嘆一口氣。

孫苗苗看一下陳山河,繼續悶聲悶氣地吃土豆鹹菜。

一時間,整個廚房寂靜無聲。

看著孫衛兵眼裡噙著委屈的淚水,陳山河想勸大姐別生氣,想安慰外甥,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現在家家戶戶會養兩頭豬,從開春養到冬天,一頭賣給供銷社,一頭殺年豬留著吃肉。

全家的肉食就到這頭年豬了。

可大姐兩口子把兩頭豬都賣了,賣的錢全部買布,全部當成拜師禮送個陳山河的師父馬獵戶。

陳山河摸一下孫衛兵的頭,把自己的饢給他。

“衛兵,過幾天我再去山裡瞧瞧,爭取抓野兔野雞給你解饞,好不好?”

孫衛兵急忙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陳山河。

一時間,所有人全部看著他。

“你剛拜師不到三個月,馬瘸子就教你打獵的本事,不可能吧?”陳香荷疑惑道。

陳山河點點頭,其實馬獵戶只教他殺豬,沒教打獵。

“山河,山裡太危險,可以在外邊撿一些木頭,千萬不要進深山打獵。”

孫前進笑著看著陳山河,說出的話卻異常嚴肅。

“聽你姐夫的話,不要去深山。”陳香荷說道。

“嗯。”陳山河隨口敷衍一句,並不打算聽他們的話。

院子裡傳來女人的聲音:“香荷姐,山河在家沒?”

“在呢。”陳香荷開門。

一個年輕少婦抱著奶娃子站在門口,正是西邊鄰居秦寡婦和她兒子。

陳山河眼前一亮,這寡婦看起來很有氣質,不像普通農村婦女。

“山河兄弟。”秦寡婦看向陳山河,“你師父忙不忙,請他過來幫俺家殺豬唄。”

“額……”陳山河撓撓頭,“嫂子,咱們村不是有殺豬匠嗎?”

秦寡婦低著頭,懷裡的孩子哼哼兩聲,她輕輕地拍著。

陳山河見她臉色不對,想到名聲不太好的張屠戶,大概猜到了原因。

按照規矩,請殺豬匠殺豬不用給工錢,給一些豬下水就行,恐怕張屠戶要的不只是豬下水。

“嫂子,我師父把殺豬的手藝傳給我了,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幫你殺。”

陳山河話音未落,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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