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師父和寡婦(1 / 1)
“建國,給你一點好東西。”
馬家莊馬建國家,陳山河從破布包裡掏出三兩豬大腸。
“我的媽呀,你真的殺豬了?”馬建國一把將豬大腸抱在懷裡。
“廢話,不殺豬哪來的肉?辛苦一下,去給我師父送刀。”陳山河掏出殺豬刀。
“那我就不客氣了。親哥,以後你就是我親哥。”
馬建國諂媚一笑,急忙把豬大腸放在桌子上,抱著殺豬刀出門。
陳山河搖搖頭,看著牆上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從牆上把槍取下來,輕輕拉動槍栓,咔嚓一聲脆響在屋子裡迴盪。
馬建國回到家,看見玩槍的陳山河,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我準備進山打獵,借給我用幾天怎麼樣?”陳山河摸著槍托說道。
“槍你隨便用,但我沒有子彈,你自己想辦法。”馬建國說道。
“謝了兄弟。”陳山河立刻把槍背在身上,搬個板凳坐在他身邊。
他並不擔心子彈,這裡是北疆林區,很多民兵和獵戶手裡都有子彈。
“你剛才去送刀的時候,我師父在家嗎?”陳山河問道。
“他在家,沒給我好臉色看。我估計啊,他已經知道了是你借刀。”
“有沒有見到小瑩?”陳山河追問。
馬建國搖頭,“小瑩不在家,去她姥姥家幫忙幹活了。”
陳山河想起來了,馬小瑩的表哥好像是火柴廠裡的工人,每個月都能拿四十塊錢的工資。
國營企業的工人端的是鐵飯碗,在社會上是人上人,所以馬獵戶想把閨女嫁給工人。
“山哥,你也別恨老馬,說到底他還是心疼閨女,想讓閨女嫁個好人家。”
馬建國見陳山河臉色不好,急忙笑著開導他。
“幫我留意一下,老馬家要是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告訴我。”陳山河說道。
“你還是趕緊想辦法搞子彈吧,多打幾個大狗熊,說不定老馬就同意你跟小瑩了。”
“嘿嘿……”陳山河豎起大拇指給他點贊。
馬建國還是那麼的高情商會說話,一開口就能讓別人喜歡他。
哥倆又聊了幾句,馬建國送陳山河出門。
陳山河把五六半步槍背在身上,刻意繞路過馬獵戶家,他想見一見前世的老頑固師父。
砰砰砰……院子裡傳出劈柴的聲音。
陳山河站在馬家院子門口,見到一個佝僂的老頭正在背對著他劈柴。
“山河哥哥,嘻嘻……”
坐在院子裡玩木頭槍的馬小怡看見陳山河,立刻跑過來打招呼。
“怡妹妹,你好像又長高了。”陳山河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馬小蓮的親妹妹,在這裡當學徒的時候,陳山河經常帶她去山裡捅馬蜂窩,給她搞蜂蜜吃。
馬紮根轉過身,直盯著陳山河,“有人請你殺豬?”
“我姐鄰居請我殺豬,她是烈屬。”陳山河說道,“殺豬的時候沒出岔子,沒給您丟臉。”
陳山河看著上輩子被女婿活活氣死的師父,突然覺得他很可憐。
馬紮根早年打過仗,年輕時打過五頭熊,一輩子都在跟槍和血打交道,最後卻不得好死……
“她男人叫杜大勇,跟我有些交情。”馬紮根轉身進屋,從屋裡拎出一把殺豬刀。
馬小怡嚇得驚叫,“快跑啊,山哥快跑。”
陳山河沒跑,不相信小老頭會動刀。
馬紮根瞪一下馬小怡,拎著殺豬刀來到陳山河跟前。
“刀給你,以後好好殺豬,以後允許你報用的名頭。”
“師,師父……”陳山河愣住了。
馬獵戶在十里八村很有口碑,打著馬獵戶徒弟的旗號可以接更多殺豬的活。
這把殺豬刀是好鋼鍛造的,買的話至少需要二十塊錢。
“師父,我想不明白,既然你還關心我,為啥不同意我和瑩瑩……”
“不說這個。”馬紮根擺擺手,“師徒歸師徒,跟談物件沒關係。”
陳山河點頭,道:“家裡有沒有子彈,借給我用一下?”
“打獵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打不到東西事小,別把小命丟了。”
馬紮根看了看陳山河背上的獵槍,皺著眉頭說道。
陳山河懶得跟他廢話,笑著看著他的老臉。
兩人誰都不說話,互相看著對方。
馬小怡吐一下舌頭,這對師徒的脾氣都是又臭又硬的,都很固執。
許久後,馬紮根搖搖頭,“我沒子彈,杜大勇媳婦應該有。”
陳山河愣了一下,杜大勇的媳婦就是秦寡婦,她的真名好像叫秦湘雲。
“老師,今年冬天冷得厲害,雪下得也比往年多,我懷疑今年有雪災。”
“我知道。”馬紮根說道,“你先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再來跟我商量瑩瑩的婚事,回吧。”
馬紮根轉身拉著二女兒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進院子裡,關上了大門。
陳山河盯著大門,這老傢伙是不是想說:“你連自己都養不活,拿什麼養我閨女?”
“這小老頭竟然看不起,走著瞧。”
回黑石溝的路上陳山河越想越開心,原來師父並沒有厭惡他,反而很關心他。
前世跟他老死不相往來,這輩子有必要重新評估師徒關係。
路上沒有一個人影,陳山河把殺豬刀收進空間,昂著頭向黑石溝走去。
一路來到大姐家屋後,聽見秦湘雲的和小孩子的哭聲。
“出事了?”
陳山河急忙走進巷子,看見秦家外面站著一群男女老少。
秦湘雲抱著孩子在院子裡哭,大姐陳香荷一邊拉著她閨女杜大丫的手,一邊不停地安慰她。
在她們對面有一個壯婦人正在罵街,圓胖的臉加上尖下巴,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
“桂花嫂子,算了吧,咱們是一個村一個隊的,秦大妹子過得也不容易。”陳香荷陪著笑說道。
“哼,你說得輕巧。”李翠花雙手掐腰說道,“她今天不給我一塊錢,誰都別想好過。”
陳山河忽然想起來了,這個胖臉女人叫李桂花,是張屠戶的媳婦。
“舅……”孫衛兵從陳山河身後鑽出來。
“這是咋回事?”陳山河蹲下來,指著秦家說道。
孫衛兵趴在他耳邊小聲說話。
陳山河聽外甥說完,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就在他去馬家莊的時候,張屠戶媳婦李翠花來秦家串門,跟秦湘雲在院子裡閒聊。
沒聊多久,李翠花離開秦家。
幾分鐘不到她又回來了,非說自己的一塊錢掉在了秦家,非讓秦湘雲交出那一塊錢。
秦湘雲沒撿她的錢,她就大吵大鬧一直鬧到現在,把街坊鄰居都找過來了。
“哼!”陳山河冷笑一聲,看著委屈地落淚的秦湘雲母女。
“一個寡婦帶兩個孩子本來就很難,李桂花還要欺負她,欺人太甚啊、”
陳山河咬咬牙,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來到大姐和秦湘雲身前,直盯著李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