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百年的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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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生的腳步落下的那一刻,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震顫。

不是地震,是劍氣。

他每往前邁一步,周身的金色劍芒便濃烈一分。

那柄名為“長生”的黑劍在他手中發出低沉的劍鳴,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劍獸的咆哮、穹頂的落石、以及所有人壓抑不住的驚呼。

這不是築基巔峰該有的威勢——假丹境的靈壓從他身上傾瀉而出,像決堤的洪水,將林鶴鳴之前佈下的靈壓結界衝得七零八落。

林鶴鳴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第三重封印?”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不可能。三百年來從未有長生劍體能在出鞘的瞬間連破兩重封印,就算是楚長生當年也——”

“我師父是我師父。”陸長生打斷了他,腳步不停,“我是我。”

黑劍橫斬。

沒有招式,沒有蓄力,沒有任何花哨的劍訣,就是一劍,橫著斬出去。

但這一劍斬出的瞬間,地下空間中所有的劍氣都跟著動了——石壁上的劍痕亮起了光,劍獸身上的骨刺發出了共鳴的顫音,葉玄的古劍和沈青溪的霜寂劍同時自行出鞘三寸。

萬劍朝宗。

不是陸長生在御使它們,是它們在回應他。回應長生劍的主人。

林鶴鳴雙掌齊出,寒煞掌第九重的全力一擊,一隻比先前大了十倍的灰色掌印裹挾著三百年的修為底蘊迎向劍芒。

掌風所過之處,地面上的霜花瞬間結成冰層,空氣都被凍出了細碎的冰晶。

劍與掌相交。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動地。

黑劍的劍芒像切豆腐一樣切開了那隻灰色掌印,從頭到尾,乾脆利落。

掌印在劍鋒下崩解成漫天碎光,像一場無聲的煙火。

林鶴鳴悶哼一聲,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第七步落下時,他腳下的岩石直接碎成了齏粉。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虎口震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而陸長生站在原地,黑劍斜指地面,劍尖上挑著一縷尚未消散的灰色靈氣——那是從林鶴鳴掌勢中剝離出來的,寒煞掌的本源之氣。

“寒煞掌,第九重,靈氣從丹田走手少陽三焦經,經天泉、曲澤、內關三穴,最後從勞宮穴爆發。”陸長生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課堂上背誦一篇熟極而流的課文,“這條路徑上共有七處節點。三百年前我師父和林家先祖交手時,就曾指出過其中三處弱點。三百年後,你們林家不僅沒有修正,反而在這三處弱點上又添了兩處新的。”

他抬起頭,看著林鶴鳴。

“林長老,你們林家三代人,連抄作業都抄不明白。”

林鶴鳴的臉色終於變了。

並非因為被後輩擊退,而是陸長生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林家祖傳的寒煞掌,三百年來修了改,改了修,每一代人都覺得自己在完善它。

但陸長生只看了一眼——只接了一劍——就把七處節點全部看穿了。

這不是天賦,這是《劍脈論》對天下劍道功法的絕對剋制。

“結陣!”沈元洲忽然喝道。

五名內門執事同時出手,五道靈光從五個方位升起,在地面上交織成一座困陣。

這座陣法是蒼雲宗祖傳的“五方鎖元陣”,專門用來鎮壓走火入魔的弟子,困住金丹初期修士不在話下。

但陣法剛升到一半,陸長生的黑劍輕輕點了一下地面。

一道金色的漣漪從劍尖擴散出去,像石子投入水面,漣漪所過之處,五道靈光同時熄滅,五名執事齊齊噴出一口血,仰面倒地。

《劍脈論》第四層——破勢。

不破招,破勢。

切斷陣法最根本的靈氣流轉,讓整座大陣從根基上崩潰。

沈元洲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按住腰間劍柄,正欲親自出手,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他的手腕。

葉玄。

“宗主。”葉玄的聲音很平靜,“讓我來。”

沈元洲看著他,葉玄的目光始終落在陸長生身上,眼底沒有敵意,沒有畏懼,只有一種極複雜的、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

“你確定?”

“我欠他一頓餛飩。”

葉玄拔劍。

古劍完全出鞘的瞬間,地下空間中的劍氣格局驟然發生了變化。

之前萬劍朝宗的共鳴被打破了——葉玄的古劍不再回應陸長生的召喚,而是發出了屬於自己的劍鳴。

兩種劍鳴在地下空間中分庭抗禮,像兩頭猛獸在劃分領地。

葉玄的古劍,名“問天”,蒼雲宗開山祖師親手鑄造的三柄劍之一。

它和長生劍,同出一源。

陸長生的腳步終於停了,他認出了那柄劍。

“問天。”他輕聲說,“祖師爺的劍。”

“師尊傳給我的。”葉玄橫劍當胸,“三年前,我入內門的那一天。”

陸長生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葉玄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意味——不是懶散,不是鋒芒,是一種接近於“懷念”的東西。

“我師父跟我說過,祖師爺鑄了三柄劍。長生,問天,還有一柄——”他的目光轉向那扇九丈玄鐵門,“在裡面。”

葉玄握劍的手微微收緊:“所以你一定要開啟那扇門。”

“不是開啟。”陸長生搖頭,“是讓裡面的東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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