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肉真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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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嘯的北風,在老榕樹下打轉。

將枯枝吹得嘎吱作響。

王氏盯著爬犁上的死狍子。

看著那肥厚的皮毛,壯實的後腿。

原本震驚的雙眸,立即被貪婪佔據。

“好你個顧老三!”

“你竟真獵到了大貨!”

王氏猛地直起腰,三角眼直冒綠光。

指著狍子,尖聲叫喊。

“你昨晚在大吉賭坊,欠我家耀祖十兩銀子。”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這狍子和野雞,正好抵債!”

“拿來吧你!”

她一邊嚷嚷,一邊撲上前。

伸手就去抓地上的野雞。

還以為顧州,還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錚!”

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把帶著暗紅幹血的生鏽柴刀。

如閃電般,插進王氏手指前方的凍土!

刀身劇烈顫動,再偏一分,王氏的手指就會齊根斬斷。

“呃啊!”

王氏魂飛魄散,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連滾帶爬往後縮,一屁股跌進雪窩。

臉色煞白如紙。

“哼!”

顧州拔出地上的柴刀。

在狍子皮上,隨意蹭去泥土。

眼神冰冷,居高臨下。

聲音沙啞,字字如鐵。

“王氏,你腦子進水了是吧?”

“白天當著全村的面,我跟顧長海這老東西,立了三日斷親契。”

“三天後,十兩銀子,我會主動拍在你們大房門上。”

“但是現在,這獵物是我的。”

“誰敢伸一根指頭……”

他猛轉手腕,柴刀在半空,挽出凌厲刀花。

“白天,我能卸了顧耀祖的胳膊。”

“現在,我就敢一刀,劈了你這老虔婆!”

顧州臉頰上,獸血未乾。

眼神中,狠厲如狼。

這一刻的他,咋一看,宛如地府爬出的浴血殺神。

王氏被他身上的駭人煞氣,嚇得渾身抖若篩糠,上下牙齒咯咯打架。

半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旁邊的長舌婦,更是通通嚇得噤若寒蟬。

一個個貼著牆根,屁滾尿流地溜了。

顧州冷嗤一聲,不再多看這些跳樑小醜。

彎腰,單手將地上野雞甩上爬犁。

踏著風雪,大步跨向自家破敗院落。

……

顧家,東廂房。

破舊窗紙,在狂風中嘩啦哀鳴。

屋內,冷如冰窖。

林小玉緊抱萎靡不振的顧婉兒。

蜷縮在發硬的破棉被裡。

全身哆嗦,眼神空洞絕望。

進山大半天,天已經徹底黑了。

那混蛋,肯定凍死在雪裡了。

“小雅不怕……”

“明天嫂子拼了命,也不讓他們抓你走。”

她喃喃自語。

手裡緊緊攥著,一塊帶血碎陶片。

已然做好,玉石俱焚的打算。

就在這時。

“砰!”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沉重的腳步,踩著積雪,直逼廚房。

林小玉嬌軀一僵。

猶如受驚刺蝟,滿臉驚恐地盯著房門。

難道是大房連夜來搶人了?!

門簾被一把掀開。

風雪與寒氣倒灌。

一個高大身影,大步跨進昏暗屋內。

“撲通!”

一個巨大黑影,被重重甩在空地上。

緊接著,是肥雞和野兔。

一陣濃烈血腥味,轟然充斥狹小房間。

林小玉藉著月光,看清了來人的臉。

瞳孔巨縮,猶如活見鬼。

顧州!

他竟然沒死!

當林小玉,目光移向地上碩大的獵物。

杏眼瞬間瞪得溜圓,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這是……狍子?!”

“噹啷”一聲,陶片墜地。

她兩眼呆滯地盯著滿地獵物。

心中掀起無數驚濤駭浪。

這麼大的傻狍子!

還有兩隻野雞和一隻野兔!

寒冬臘月,大雪封山。

想要一次捕獲這麼多獵物,就算是全村最老練的獵戶,也要三五人組隊合力。

顧州他一個有名的二流子賭鬼,拿什麼獵到的?

“你……你這是哪偷的?”她本能驚呼。

“偷?”

顧州淡然一笑:“你大雪天,去山裡偷個狍子給我看看。”

“別傻愣著,下炕燒水。”

“小雅凍得厲害,不喝熱湯,命保不住。”

這話讓林小玉如夢初醒。

手腳並用爬下炕。

哆哆嗦嗦敲擊打火石,點燃最後一點乾柴。

火光亮起,漸漸驅散嚴寒。

顧州拔出柴刀。

刀鋒順後腿一劃。

如切豆腐般,避開肌肉纖維。

快速利落地,剝下一整張完好無損的狍子皮。

這成色,拿去城裡皮貨行,對方絕對出高價。

緊接著,剔骨分肉。

刀光閃爍。

極品前腿、肥美肋排等被一一完美分離。

林小玉一邊燒水,一邊看呆了。

這還是自己那個,只會吃喝嫖賭的廢物丈夫?

這庖丁解牛的手藝,鎮上屠戶看了都得直豎大拇指。

很快,水開了。

顧州手起刀落。

一大塊帶厚脂的肥肉,扔進燒熱的鐵鍋。

“滋啦——”

清亮甘甜的動物油脂,瞬間融化翻滾。

沒有大料醬油。

只摳了一小撮粗鹽撒下。

純粹的肉香,混著油脂的爆裂聲。

化作一股霸道至極的香氣,自衝口鼻。

迷迷糊糊的顧婉兒,硬生生被這股香味燻醒。

虛弱睜眼,肚子雷鳴轟響。

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盯著鐵鍋,被饞得口水直流。

另一口瓦罐,顧州用狍子骨頭,熬出濃白如奶的熱湯。

半個時辰後。

炕桌上。

一盆金黃酥脆,鮮嫩多汁的煎肉。

兩碗香氣撲鼻的骨頭濃湯。

“別愣著,快吃吧。”

顧州麻利地擺好碗筷,招呼一聲。

自顧自地抓起肉塊大口撕咬,直呼痛快。

“嗯,真香!”

小雅餓急了,雙眼放光,踉踉蹌蹌地下床。

還沒站穩,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住一塊肥肉,塞進嘴裡,一陣狼吞虎嚥。

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嗯嗯……真香!”

“嫂子,原來……這……這就是肉味啊!”

林小玉神色恍惚地盯著桌上的硬菜。

感覺恍如夢中。

一家人有多久,沒吃過肉了?

五年?十年?

她再也繃不住,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嚎啕大哭。

“行了,別哭了,留點力氣,等會還要你們刷鍋洗碗呢。”

顧州喝乾肉湯,放下大碗,愜意地打了個飽嗝。

林小玉一愣,默默擦掉眼淚,看向地上的狍子皮。

稍微一思量,眼神迅速黯淡,低聲道:“狍子再大,皮再好,城裡也就賣個三四兩。”

“雞兔架起來,也就幾百文。”

“欠大房的十兩白銀,三天根本不夠……”

顧州擺擺手,“放心,有了這幾兩本錢,什麼都會有的。”

“明早進城,賣狍子,換行頭。”

他起身,目光看向深邃漆黑的黑風山。

“村裡老人說過,老林子最深處的黑瞎子溝。”

“有頭守著百年老山參的成年熊瞎子。”

“等我搞到那畜生身上的熊膽,加一張熊皮,就算開價一百兩,也有的是富商來搶!”

林小玉睜大杏眼,整個人都聽傻了。

什麼?

他還要進山打獵?

還盯上了,連老獵人都不敢惹的熊瞎子?

顧州他是瘋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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