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個條件,提前滅口(1 / 1)
驛站內堂。
李文淵看著顧州,目光銳利有神。
他當知縣三年,各種人都見過。
心懷不軌的商人,獅子大開口的藥販子,甚至還有拿著假參來騙錢的江湖騙子。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不管這個獵戶開什麼價,只要能救他母親的命,就算砸鍋賣鐵也認了。
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不要錢,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三樣東西?”李文淵沉聲道,“你說來聽聽。”
顧州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件事。”
“我所在的縣城,有一家藥材行叫濟世堂,東家叫陳有德。”
“此人勾結地痞,僱兇劫掠,作惡多端。”
“人證物證我都握在手裡。”
“請大人到任之後,親自審理此案,還我一個公道。”
李文淵微微點頭,沒有打斷。
“第二件事。”
“我老家大同村,有個前任村正叫顧長海,是我親大伯。”
“此人十年來侵佔我父母留下的田產,設局害我,還想賣我未過門的妻子。”
“種種惡行,全村人都看在眼裡。”
“請大人徹查,依律懲處。”
顧州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件事——我想在縣裡開一間藥鋪。”
“想請大人安排,到時親自剪綵。”
三個條件,就這些。
李文淵沉默了很久。
屋子裡只有老夫人微弱的咳嗽聲。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幾百兩銀子、一個官職、一紙護身符、甚至是田宅奴婢。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獵戶開出的條件,沒有一樣是要錢的。
前兩個是伸冤。
第三個是謀生。
任何一樁,都不需要他違背原則,更不需要他以權謀私。
“你把一株價值幾百兩銀子的老參,換這三個承諾。”
“就不怕,本官到時翻臉不認賬?”
顧州看著他身上的舊棉袍,平靜道:“大人要是那種人,就不會穿成這樣來上任了。”
李文淵愣了一息,然後仰頭大笑。
“好!”
“你說的這三樁事,本官全應了。”
他轉身叫來隨行的師爺:“陳師爺,磨墨,寫字據。”
陳師爺是個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人,幹了一輩子刀筆吏的活,手腳利索得很。
顧州道一條,他寫一條。
三個條件工工整整地寫在紙上,最後蓋上了李文淵的私印。
“字據你收好。”李文淵將紙推給顧州。
“不過醜話道在前頭,審案歸審案,本官只看證據。”
“你要是誣告,本官也不會偏袒你。”
“大人儘管查就是。”顧州收起字據,“我問心無愧,只求一個公道。”
交接完畢,李文淵立刻讓人,去請府城有名的老郎中。
那郎中是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據道在府城一家大藥鋪裡,坐了三十年的堂,醫術精湛,有口皆碑。
老郎中進了內堂,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那株老參,頓時雙眼放光。
湊上去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後拿到手裡細細端詳。
“我的老天爺……”
老郎中聲音發顫:“馬牙蘆,鐵線紋,珍珠點……這是百年以上的極品野參啊!”
他轉過頭看著李文淵,語氣激動道:“大人,令堂有救了!”
老郎中親手操刀,小心翼翼地將老參切片。
配伍了幾味輔藥後,親自守在爐前,煎了小半個時辰。
參湯出鍋的時候,屋裡瀰漫著一股濃郁藥香。
很快,老郎中小心翼翼地端著新鮮出爐的藥湯,親自給李文淵母親喂藥。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老夫人的咳嗽聲,明顯輕了。
“呼吸平穩了!脈象也回來了!不愧是百年老參!”
很快,裡屋傳來老郎中的激動叫好聲。
片刻後,門簾掀開,李文淵滿臉喜色地快步走了出來。
他站在顧州面前,神色鄭重地行禮作揖。
“顧兄弟,你救了我母親的命。”
“這份恩情,李某銘記於心。”
“你放心,三日後我到任,第一件事就是提審陳有德。”
顧州心中大喜,立即起身,抱拳還禮:“多謝大人,那我就不多留了。”
“等等!”李文淵叫住了他,“你的傷還沒好,不如留在這靜養,到時跟我一起回去。”
顧州搖搖頭:“謝大人好意!”
“我的傷不礙事,家裡還有親人要照料,不能久留。”
李文淵無奈,親自送顧州出門。
當顧州走出驛站的時候。
夜風襲來,冷得他打了個哆嗦,但心裡頭卻火熱無比。
價值連城的老山參,總算順利送出去了。
接下來,就看李文淵這個新任縣令,是不是真的說話算數了。
夜路難走,但顧州腳步極快。
到了鎮外,在那座小廟裡,找到了縮成一團的周虎子。
小傢伙凍得直哆嗦,但一直沒挪窩。
顧州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披在他身上。
“師父,事辦成了?”虎子看到顧州,滿臉驚喜。
“辦成了,走,咱們回家。”
師徒二人踏著月色,往大同村方向趕去。
顧州不知道的是——
他在驛站攔截知縣車隊這件事,已經被人看到了。
驛站裡有一個趕馬車的車伕,是陳有德安插在驛站附近,打探訊息的耳目。
這人一路快馬加鞭,連夜趕回了縣城。
濟世堂後院。
陳有德聽完車伕的回報,愣了好半天。
“你說那小子……直接去驛站見了新知縣?”
“沒錯!小的親眼看見的,新知縣還把他請進了驛站!在裡面待了好半天,才出來!”
陳有德瞪大雙眼,面如土色。
手裡的茶杯,啪得一聲,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可以不把顧州這個鄉下獵戶,放在眼裡。
但新知縣……那可是他萬萬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如果新知縣到任後,派人查他。
他這些年做假藥、偷稅、行賄的那些爛賬,全得翻出來。
陳有德在後院來回踱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片刻後,他眼中寒光一閃。
“去,把城南的鬼手叫來。”
“東家,之前派去的劉三刀那幫人都折在裡面了。還要派人?”心腹夥計小心翼翼道。
“這次,我不是要他們去搶。”陳有德咬牙切齒道。
“我要顧州那小子的命。”
“在新知縣到任之前,必須讓顧州這個人,從這世上消失。”
夥計嚥了口唾沫:“那……他家裡那個女人和小丫頭……”
“一併處理。”陳有德面無表情,“只有死人不會亂說話。”
“不過……”他眯起眼睛,“不能在大同村直接動手。”
“得想方設法,讓他自己出來。”
“找個安靜的地方,料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