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拜訪新縣令(1 / 1)
“恩人!”孫老頭壓低聲音,“我有要緊事跟你說。”
顧州把他領進屋。
孫老頭灌了兩口水,壓著嗓子說道:“新任知縣李文淵的車隊,今天到了隔壁府城的驛站。”
“後天一早就出發,大後天正式到任。”
顧州頓時眼前一亮,好奇道:“這訊息你哪聽來的?”
“老朽在府城藥鋪幹了一輩子,雖然落了難,但在驛站附近還有幾個舊相識。”孫老頭解釋道。
他又壓低了聲音:“恩人,這個李文淵不是一般人。”
“兩榜進士出身,為人剛直清廉,最恨奸商惡霸欺壓百姓。”
“而且……”孫老頭頓了頓,“他母親年老多病,身體一直不好。”
“驛站的人說,老夫人這兩天咳得越來越厲害,連飯都吃不下了。”
“據說新知縣一直在找靈丹妙藥,想徹底治好他母親。”
這話讓顧州眼中精光一閃。
用老參救他母親的命,提前抱上新知縣的大腿。
賭贏了,陳有德完蛋,他翻身。
賭輸了,他就是攔截朝廷命官車駕,搞不好要挨鞭子。
但他顧把頭這輩子,什麼險沒冒過?
當晚,顧州從後院枯井的磚縫裡,取出了那株百年老參。
油紙一層層開啟,燭光下,參須泛著微微的金色光澤。
他把老參重新貼身藏好。
林小玉站在旁邊,看著他收拾東西,欲言又止。
顧州收拾完,抬起頭看著她:“明天我出一趟遠門,可能要兩三天才能回來。”
“這次,是咱們翻身的最後機會。”
林小玉點點頭,轉身進了裡屋,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箭袋,一個水囊,和一包用布裹好的乾糧。
箭袋是滿的,水囊是灌好的,乾糧還是熱的。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塞進顧州懷裡。
然後,抬起頭,柔情似水地看著顧州,低聲道:“我和小婉,等你回來。”
天還沒亮,顧州就出了門。
周虎子已經在村口等著了。
小傢伙昨晚得了信,一大早就揹著乾糧跑了過來。
“師父,咱們去哪?”
“府城方向。”顧州大步往前走。
“你不用跟我過去,到了鎮外,找個地方等著接應就行。”
“師父!”虎子立馬急了,“我能幫上忙,你就讓我跟你去吧。”
“你的任務是接應,不是瞎幫忙。”顧州頭也不回,“聽話。”
虎子還想爭辯,但見顧州神色嚴肅,只能把話嚥了回去。
兩人一路急行。
到了鎮上後,顧州沒做停留,花錢僱了一個車把式的驢車,馬不停蹄地朝府城方向趕去。
虎子,則被安排在鎮外五里處,一座小廟裡等著。
“師父,你多久回來?”
“快的話,明天。”顧州跳上驢車,“老實在這等著,別亂跑。”
驢車雖然慢,但比兩條腿強多了。
顧州坐在車上,一手搭著膝蓋,一手按著懷裡的老參,閉目養神。
左肩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比前兩天好多了。
傍晚時分,驢車在府城外三十里的一處官驛附近,停了下來。
顧州跳下車,付了車錢,讓車把式先回去。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官驛前停著的車隊。
三輛馬車,十幾個護衛家丁。
最大的那輛馬車上,掛著素白色的簾子。
簾子後面,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和咳嗽聲。
咳得很厲害。
幾乎是喘一口氣咳三聲,每一聲都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顧州皺了皺眉。
光聽這咳嗽聲,就知道情況不妙。
不是普通的風寒咳嗽,是那種深入骨髓,氣血兩虛的重症。
他沒有貿然上前。
一個鄉下獵戶,衝到知縣的車隊前面,結局只有兩個——
要麼被當成攔路的劫匪打死,要麼被當成瘋子攆走。
他在驛站附近,找了個角落蹲了下來,耐心等待。
半個時辰後,機會來了。
驛站的門開啟了,一個三十出頭的清瘦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袍,臉色疲憊,眉頭緊鎖,手裡端著一碗還在冒熱氣的藥。
一個穿著舊衣服的新任知縣?
顧州心裡對這個人的評價,頓時高了幾分。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驛站門口,站在那人面前。
護衛們立刻緊張起來,幾個人手按刀柄,就要衝過來。
“站住!什麼人?”
顧州沒看那些護衛,直接對著端藥的男人開口:“大人,我是大同村獵戶。”
“我能聽出來,您母親的咳嗽很不對勁。”
李文淵端著藥碗,愣住了。
“你說什麼?”
“令堂不是普通的風寒。”顧州解釋道,“這種咳法,是寒邪入骨、氣血衰竭的症候。”
“往後拖,怕是撐不到大人上任那天。”
李文淵睜大雙眼,臉色微變。
因為顧州這個判斷,和他在府城,花大價錢請的三個名醫的診斷,一字不差。
“你是什麼人?”李文淵上下打量顧州,沉聲問道,“怎麼懂這些?”
“草民作為獵戶,略懂醫理。”
“因為之前有一位貴人,給了我一本藥材冊子,上面記載詳細了各種疑難雜症。”
“你跟我來。”李文淵沉吟片刻,扭頭吩咐護衛放行,帶著顧州快步走進了驛站。
內堂裡,一個瘦得皮包骨的老婦人,正躺在簡陋的木榻上。
面色灰敗,嘴唇青紫,每隔幾息就劇烈咳嗽一陣,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床邊放著兩個藥罐子,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顧州看了一眼老夫人的氣色,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比他預想的還嚴重。
這種情況,普通的藥材已經不管用了。
只有足夠年份的老山參,才有可能把這口氣續住。
他沒有猶豫。
立刻從懷裡,掏出了那個層層包裹的油紙包,一層一層開啟。
當那株百年老參,完整地呈現在燭光下時。
一股淡淡的參香,開始在屋子裡瀰漫。
參須完整,根體飽滿,蘆頭上的馬牙紋路,清晰可見。
李文淵看得眼神發直,呼吸一滯。
他做了三年知縣,到處懸賞求藥,把積蓄花得精光。
府城的大藥鋪跑遍了,最好的也不過是二三十年的普通山參,根本不夠藥力。
他從來沒想過,會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驛站裡,從一個獵戶手裡,看到這種寶貝。
“這……”李文淵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你想要多少銀子?”
顧州搖了搖頭,“大人,這參我不賣。”
“我只想用它,從大人那,換三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