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激戰鬼手,未雨綢繆(1 / 1)
但顧州彎腰這個動作,本身就是故意賣的破綻。
老獵人狩獵的時候,絕不會背對野獸。
除非他是故意的。
顧州身子猛地往左一扭,匕首的刀鋒擦著他的腰間劃過。
棉襖被割開了一道口子,但沒有碰到皮肉。
只見顧州順勢抄起,腳邊一根斷裂的門檻木,回身就是一記橫掃。
“砰!”
沉重的木頭,正中鬼手的右小臂。
鬼手悶哼一聲,往後退開兩步。
但他反應極快,左手立刻從腰間,抽出另一柄短刀,再次撲了上來。
這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出手刁鑽毒辣,招招奔著要害。
脖子、腋下、腿彎、胯部……全是人體最脆弱的地方。
顧州左肩有傷,近身搏鬥的靈活度大打折扣。
被鬼手逼得連連後退,好幾次刀鋒,都貼著他的身體划過去。
周圍那些打手,看到鬼手佔了上風,開始起鬨叫好。
有幾個甚至提著傢伙,想上來幫忙。
不能再拖了!
顧州退開幾步,猛然從腰間拔出獵刀。
全身力氣灌入右臂,獵刀脫手飛出!
獵刀精準地釘入了鬼手的右肩。
“噗嗤!”
鬼手慘叫一聲。
手裡的匕首,脫手落地。
顧州一個箭步衝上去,膝蓋重重頂在鬼手胸口,將他死死壓在地上。
右手迅速從地上,撿起那柄掉落的匕首,抵住鬼手咽喉。
冰冷刀刃,緊貼要害。
稍一用力,就能割斷他的脖子。
“誰再動一下!”顧州厲聲喝道,“我立馬送他上路!”
廟裡一片死寂。
那些打手,愣在原地,全都不敢亂動。
顧州一邊制住鬼手,一邊大喊:“虎子!進來救人!”
虎子立馬從山坡上衝了下來,跑進破廟,一把抱起小婉就往外跑。
顧州盯著被他壓在身下的鬼手。
對方右肩上的獵刀,還深深插在肩膀裡面,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疼得他面孔扭曲,渾身發顫。
“回去告訴陳有德。”顧州朗聲道。
“新知縣很快到任,他蹦躂不了多久了。”
“到時候,新仇舊恨,我會一筆筆的和他算清楚!”
說完,顧州從鬼手身上拔出自己的獵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破廟裡,鴉雀無聲。
鬼手等人被嚇破膽,沒人敢追出去。
顧州帶著小婉和虎子,趕回大同村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小婉被嚇壞了,一路上都死死摟著顧州的脖子。
小臉埋在他的肩窩裡,哆嗦個不停。
到了家門口,林小玉聽到動靜,快步衝出來,一把搶過小婉,緊緊抱在懷裡,兩個人哭成一團。
“嗚嗚嗚……小婉……你沒事吧?……嗚嗚嗚……嚇死嫂子了……”
眾人進屋後,林小玉哄小婉睡下了。
小丫頭折騰了一整天,早就哭累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林小玉輕手輕腳地從炕上下來,端了一碗熱水走到顧州面前。
隨即蹲下身,解開他棉襖上被匕首割開的口子,檢查傷口。
腰間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已經不流血了。
左肩舊傷的繃帶鬆了,她重新幫他紮緊。
做完這些,她心有餘悸道:“今天多虧了你……要不然,小婉她……”
顧州喝了口水,淡然一笑。
“別說傻話了。”
“小婉是我妹妹,我救她是應該的。”
林小玉沉默半響,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真的變了……不過,我喜歡!”
說完,她俏臉微紅,在顧州臉上親了一口。
隨即,逃也似的躲回屋裡。
顧州一愣,望著被林小玉緊緊關上的房門,啞然失笑。
這丫頭,越來越有意思了。
……
這一夜,顧州格外小心。
他知道,陳有德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狗急了還會跳牆,更何況是這種被逼到絕路上的奸商。
他把院門用新買的鐵鏈,從裡面鎖死。
又在院牆的幾個關鍵位置,多佈置了幾道用銅錢和碎瓦片,做成的絆索。
這些東西雖然簡陋,但夜裡只要有人翻牆,發出的聲響,足以驚醒屋裡的人。
“虎子,你今晚別回去了,就在西廂房睡。”顧州對周虎子說道。
“你睡得淺,機靈點,有動靜就大聲喊。”
“知道了,師父!”周虎子用力點頭,興奮不已。
覺得自己這個徒弟,終於能派上大用場了。
趙瘸子也沒走,自告奮勇地抱著一床破被子,守在了院門外頭的一處柴火垛後面。
老獵戶說了,他睡不著,就在外面盯著,好歹能當個暗哨。
顧州看著這一幕,心裡熱乎乎的。
從此以後,他不再是孤軍奮戰了!
……
縣城,濟世堂。
“砰!”
一隻上好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陳有德臉色鐵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廢物!一群廢物!”他指著跪在地上,渾身是傷的鬼手,破口大罵。
“七八個人,連一個受了傷的鄉下小子都搞不定!”
“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鬼手低著頭,右肩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那個顧州看著病怏怏的,動起手來怎麼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又快又狠,招招都要人命。
“東家……那小子邪門得很……”鬼手哆哆嗦嗦地辯解了一句。
“滾!都給我滾出去!”陳有德一腳踹在鬼手身上,把他踹了個趔趄。
等所有人都退下後,陳有德一個人癱坐在太師椅上,額頭上冷汗直流。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那個顧州,不僅身手了得,腦子更是好使得嚇人。
最要命的是,他還搭上了新知縣那條線。
新知縣後天就要到任,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條!”陳有德猛地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片刻之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狠厲。
“來人!”他衝著門外喊道。
一個心腹夥計,連忙跑了進來。
“東家,您有什麼吩咐?”
“去,把後院庫房裡,這些年所有的賬本、信件,全都給我搬到後罩房裡去!”
陳有德咬著牙,沉聲吩咐道,“一把火,燒個乾乾淨淨!”
夥計大驚失色:“東家,那些賬本,可都是咱們的家底啊,就這麼燒了?”
“不燒?留著給新知縣來查嗎?”陳有德怒吼道。
“快去!一頁紙都不能留下!”
當天深夜,濟世堂的後院,升起了滾滾濃煙。
一股桐油混合著紙張燃燒的刺鼻氣味,飄散在縣城的夜空中。
陳有德站在火堆旁。
看著那些記載著他多年來做假藥、行賄官差、偷稅漏稅的罪證,在火焰中化為灰燼,臉上陰晴不定。
燒完證據,他又叫來另一個心腹。
“你立刻去南街的恆通錢莊,把我存在那裡的三千兩現銀,全部提出來。”
陳有德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用最快的速度,把銀子轉移到城外西山那處莊子裡,藏進地窖。”
“記住,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辦成了,我賞你一百兩。”
“要是走漏了半點風聲……”
陳有德面色陰冷,“後果自負!”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一旦事情敗露,他就立刻棄店跑路,帶著這些年攢下的銀子,遠走高飛。
然而,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李文淵的動作,會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