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新知縣到任,提審陳有德(1 / 1)
第二天,新任知縣李文淵的車隊,比預定的時間,提前了半天抵達縣城。
沒有敲鑼打鼓,沒有淨街開道。
李文淵只帶了陳師爺和幾個隨從,穿著一身不起眼的便服,悄悄地從南門進了城,直接住進了縣衙後堂。
和前任縣令交接完,他到任的第一件事,不是升堂審案,也不是拜會縣裡的鄉紳。
而是派了兩個機靈的衙役,換上普通百姓的衣服,去城裡幾條主要的商街,暗中走訪,打探民情。
當天下午,陳師爺就腳步匆匆地回到了縣衙。
“大人,有情況。”陳師爺一進門,就壓低了聲音。
“說!”李文淵正在看縣裡的卷宗,頭也沒抬。
“我剛才路過濟世堂,發現他們後院的牆角,有大量焚燒紙張的痕跡。”
“空氣裡,還有一股沒散盡的桐油味。”
“我找旁邊的商戶打聽了一下,都說濟世堂,昨晚深更半夜,燒了半宿的東西,當時火光大得很。”
李文淵放下手裡的卷宗,眉頭微皺。
“他肯定是在銷燬證據!”
“而且連夜銷燬,說明他現在急得很,很可能外逃。”
“大人,要不要現在就派人,查封濟世堂?”陳師爺問道。
“不用!”李文淵搖了搖頭,“打草驚蛇,後果難料。”
他沉吟片刻,果斷下令:“派人立刻封鎖縣城四門!”
“沒有我的手令,任何大宗物資和可疑人員,一律不許出城!”
“是!”
命令一下,縣城四個城門的守衛,立刻增加了三倍。
一輛輛準備出城的馬車,全都被攔了下來,排起了長隊。
陳有德這邊,剛安排心腹,把三千兩銀子,裝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運菜馬車,準備混出南門。
結果,馬車剛到城門口,就被衙役給攔了下來。
“東家,不好了!城門封了!說是新知縣的命令,不讓出城!”
夥計連滾帶爬地跑回來報信。
陳有德一聽,整個人都懵了,瞬間手腳冰涼。
完了!
全完了!
銀子運不出去,證據雖然燒了,但只要人還在縣城,遲早要被新知縣傳去過堂。
他神色驚慌,在屋子裡不停轉圈,腦子裡一片混亂。
走投無路之下,他猛地一拍桌子。
“去!給我備馬!我要出城!”
“東家,城門封了,出不去啊!”夥計苦著臉道。
“誰說要走城門了?”陳有德眼神狠厲。
“備好馬,在北城牆下等我!”
他想趁著夜色,直接翻牆逃跑。
可他剛準備動身,又停了下來。
不行,就這麼跑了,太不甘心了!
那個顧州,還有那個該死的新知縣!
陳有德臉色陰沉,從懷裡摸出一支小小的竹筒,拔開塞子,從裡面倒出一隻黑色的信鴿。
他迅速地寫了一封加急密信,塞進信鴿腿上的信管裡。
信是寫給府城一個神秘人物的。
信裡只說自己遇到了天大的麻煩,願意獻上兩千兩白銀,只求對方能派人來縣城,保他一條活路。
順便收拾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顧州。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窗邊,將信鴿拋向了天空。
灰色的信鴿,在灰暗的天空中盤旋了一圈,朝著府城的方向,疾飛而去。
……
與此同時,大同村。
趙瘸子一瘸一拐地跑進了顧州的院子,臉上帶著幾分興奮。
“顧州,鎮上傳來訊息了!”
“新知縣已經到任了,今天一早就把城門給封了!”
顧州正在院子裡檢查陷阱的繩索,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心裡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李文淵果然信守承諾,而且動作這麼快。
看來,陳有德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頭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非但沒有完全放鬆,反而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被逼到絕路的陳有德,會不會做出什麼更瘋狂的事情來?
顧州站起身,抬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空。
總覺得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他走到林小玉身邊,低聲道:“小玉,你去把家裡剩下的熊肉乾和糧食,再清點一下,分成幾份藏好。”
“怎麼了?不是說新知縣來了,就沒事了嗎?”林小玉有些不解。
“小心沒大錯。”顧州沒有多解釋,只語氣變得格外凝重。
“告訴虎子和趙叔,從今晚開始,和我輪流守夜!”
李文淵到任的第二天,縣衙正式提審陳有德。
“升堂!”
隨著兩班衙役威嚴的喊聲,一身嶄新官袍的李文淵,端坐在公堂之上,驚堂木重重一拍。
“帶人犯陳有德!”
很快,濟世堂的東家陳有德,被兩個衙役一左一右地押了上來。
他昨晚試圖翻牆逃跑,結果被早有準備的衙役,逮了個正著。
此刻他戴著手銬腳鐐,頭髮散亂,哪還有半點往日裡大老闆的威風。
與此同時,顧州也帶著趙瘸子和周虎子,趕到了縣衙。
他手裡,拿著那份劉三刀畫押的供狀,還有那方黃楊木私印,以及顧耀祖寫的那張聯絡字條。
“原告顧州,上前聽審!”
顧州走到堂前,對著李文淵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顧州,你狀告陳有德僱兇劫掠,可有證據?”李文淵明知故問。
“回大人,人證物證俱在!”
顧州將手裡的供狀和私印,一一呈了上去。
陳有德跪在堂下,看到那份供狀,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但他還是強作鎮定,大聲喊冤。
“冤枉啊!大人!草民冤枉!”
他指著顧州,惡人先告狀:“大人,此人血口噴人!”
“他前些日子,在我店裡賣了一張熊皮和一顆熊膽,得了七十多兩銀子。”
“草民見他出手闊綽,好心提醒他幾句,讓他小心財不外露,免得招來禍事。”
“誰知他竟恩將仇報,偽造了這份供狀,還偷了草民的私印,反過來誣陷草民!”
“哦?”李文淵拿起那份供狀,慢悠悠道。
“你的意思是,這上面的血手印,都是假的?”
“是!絕對是假的!”陳有德一口咬定,“定是他屈打成招,逼著那些地痞流氓畫的押!”
他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要不是李文淵提前知道了內情,差點就信了。
“好一個伶牙俐齒。”李文淵冷笑一聲,沒有再理他,而是轉向顧州。
“顧州,你且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當堂說來,不得有半句虛言。”
“是,大人。”顧州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