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房東太太（1 / 1）
然而，當他剛走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樓下，一股不祥的預感便湧上了心頭。
果然，公寓門口，一個肥胖的身影正叉著腰，赫然是他的房東太太。
她穿著一件花花綠綠的寬鬆連衣裙，頭髮燙得像個爆炸頭，臉上厚厚的粉底也掩蓋不住那坑坑窪窪的皮膚，嘴唇上塗著鮮豔的口紅，此刻正對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和不耐。
【這個小兔崽子，總算回來了！看他這次還怎麼賴賬！】
聽到房東太太的心聲，尚海的嘴角抽了抽，果然是來要債的。
他硬著頭皮走了過去，擠出一個笑容：“房東太太，您怎麼在這兒？”
“喲，尚海啊，考完試啦？怎麼樣，考得好不好啊？”
房東太太皮笑肉不笑地問道，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哼，長得好看有什麼用？還不是個窮光蛋！這月的房租，我看你拿什麼交！】
尚海心裡冷哼一聲，面上卻不露分毫：“還行吧，盡力了。”
“盡力就好啊，年輕人嘛，學習是本分。”
房東太太說著，肥碩的身軀往前挪了挪，幾乎堵住了公寓的入口，“不過啊，尚海，這學習歸學習，日子也得過啊。你這房租，可又拖了一個月了。你看，這都高考完了，你是不是也該把錢給我補上了？”
尚海的心頭一沉。
他知道這筆賬遲早要面對，只是沒想到房東太太會堵在門口。
尚海的身世有些坎坷。
他小的時候，父母在一場車禍中不幸去世，給他留下了一套郊區的房子和一筆不算多的積蓄。
後來，他便跟著爺爺一起生活。
爺爺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也沒有養老金，種地也沒有多少收入。
只能靠撿破爛以及尚海父母留下的積蓄，勉強維持爺孫倆的生活。
但在兩年前，爺爺也因病去世了，留下尚海一個人孤零零地生活。
為了方便上學，尚海把郊區的房子租了出去，自己在學校附近租了這套小公寓。
然而，這兩年物價飛漲，學費、生活費，加上之前給爺爺看醫生，父母留下的那點積蓄也花得差不多了。
更倒黴的是，郊區那套房子前段時間租客到期，一直沒能順利租出去，又恰逢高考月，尚海根本沒時間出去打工賺錢。
資金鍊一下子就斷了，這才欠了一個月的房租。
“房東太太，你放心，明天我肯定把錢給你。”
尚海說的是實話，回來的路上，他已經想了很多賺錢的點子了。
只是今天太累太晚了，所以不打算再折騰了。
“哎喲喂，你這說來說去，不就是沒錢嘛！”
“不過沒問題，只要你幫阿姨疏通一下管道，房租的事情，也好說……】
房東太太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曖昧起來。
那雙小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著，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黏膩感。
【這小夥子長得倒是俊俏，細皮嫩肉的，要是能……嘿嘿，房租什麼的，也不是不能商量嘛。】
尚海聽到這心聲，胃裡一陣翻騰。
他看著房東太太那張塗滿了劣質化妝品的臉，以及她那油膩的眼神，只覺得一陣惡寒。
以身相許？
對著她這張臉，他寧願去跳樓！
“房東太太，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尚海強忍著噁心，裝作不解地問道。
房東太太見他“不解風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得有些不耐煩。
【裝什麼傻！不就是想讓你肉償嗎！老孃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什麼意思？就是你這房租，今天必須給我補齊了！不然，你就給我捲鋪蓋走人！”
房東太太收起了那副噁心的嘴臉，語氣變得強硬起來，肥胖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尚海的鼻尖。
尚海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他知道房東太太是個勢利眼，但沒想到她竟會落井下石的脅迫自己。
不過，現在的他可不是以前那個任人宰割的窮學生了，他有金手指！
“走人就走人！”
“但不是我繳不起錢，而是小爺不住這兒了！不就是錢嗎？我這就去給你搞去！你給我等著！”
話音未落，尚海猛地推開房東太太，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出。
“你！你個小兔崽子！你給我站住！你給我回來！”
房東太太被尚海的舉動氣得直跺腳，肥胖的身軀在門口顫抖著，發出陣陣咒罵。
【反了天了！】
【一個窮學生也敢跟我叫板！】
【看你拿什麼去搞錢！今天不把錢給我送過來，你就等著流落街頭吧！】
尚海充耳不聞，他大步流星地走下樓梯，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著。
房東太太的威脅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事兒，但眼下他兜裡確實只剩下幾百塊錢了。
高考剛結束，想找份能立刻拿到大筆現金的工作幾乎不可能。
那麼，短期內想要賺大錢，而且是能立刻變現的，除了彩票，還能有什麼？
體彩、福彩那些大樂透、雙色球什麼的，開獎時間固定，而且開獎盤離自己太遠，根本聽不到它們的心聲。
所以，唯一的選擇，就是刮刮樂！
刮刮樂，即刮即開，而且彩票本身就在自己手裡，完全在自己的視野範圍內。
只要能聽到刮刮樂的心聲，那不就是想中多少就中多少？
不多時。
尚海便來到了小區附近，最近的一個彩票店。
店裡很小，一個戴著老花鏡的大爺正靠在椅子上打盹，櫃檯的玻璃下方，鋪滿了五顏六色的刮刮樂彩票。
在尚海踏入店門的一瞬間，他的世界再次被無數細碎的聲音填滿。
【哎，今天又是沒人理我的一天。】——這是牆角積灰的掃帚在嘆氣。
【好睏啊，那個老頭子什麼時候才能把我關掉啊？】——這是天花板上嗡嗡作響的電風扇在抱怨。
而最清晰、最喧鬧的，則是來自櫃檯裡那些刮刮樂的心聲。
它們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學生，在尚海的腦海裡吵個不停。
尚海的目光掃過一排名為“好運十倍”的彩票，它們的心聲立刻湧了過來。
【別看我，我就是個湊數的，裡面一毛錢都沒有！】
【選我選我！我肚子裡有十塊錢哦，正好回本！】
【我旁邊的傢伙是個騙子，它才是！我才是真正有內涵的，不多，也就二十塊。】
尚海的視線緩緩移動，這些最高面值二十元的彩票，裡面的獎金也高不到哪裡去。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一款名為“點石成金”的彩票上，這款彩票面值三十元。
瞬間，一群更為“高貴”的心聲響了起來。
【哼，一群窮鬼，我身體裡可是藏著一百塊大洋呢！】
【一百塊算什麼，我這裡有兩百！】
【都閉嘴！本大爺才是今天的主角！五千塊！整整五千塊！誰能將我刮開，誰就是今天最靚的仔！快來啊！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