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舞臺驚魂與派對清算(1 / 1)
舞臺上的氣氛,在“傑克船長”的傾情演繹下,逐漸推向了一個詭異的高潮。
老大爺顯然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角色裡,他手中的道具彎刀揮舞得虎虎生風,彷彿真的在與無形的敵人搏鬥。
他唱腔激昂,繞著自己的輸液架上躥下跳,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戲劇張力。
“黑珍珠號的勇士們!隨我殺啊——!”
老大爺發出一聲吶喊,忘我地將手中的道具刀向斜上方奮力一劈!
動作幅度之大,氣勢之足,彷彿要將天花板都劈開。
“咔嚓!”
一聲清脆的、不屬於配樂的聲響傳來。
舞臺上,老大爺劈砍的動作僵住了。
臺下,陸銘和心凌的笑聲也停了。
全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見那把道具刀,不偏不倚,正好砍在了他推著的那個輸液架上。
更準確地說,是砍中了從輸液袋裡垂下來的那根透明的、細細的輸液管。
半截管子在空中晃了晃,液體從斷裂的管口,“呲”的一聲噴了出來,在舞臺的追光燈下劃出一道晶瑩的拋物線。
老大爺先是一愣,低頭看了看噴水的管子,又抬頭看了看臺下懵住的觀眾。
所有人都以為演出要中斷了。
然而,職業演員的素養,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老大爺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無縫銜接地露出一個悲愴至極的表情,蘭花指一翹,用那獨特的京劇腔調,淒厲地唱了出來:
“哎呀呀呀——!”
“我的胰島素管子……它怎麼……它怎麼就斷了啊啊啊——!”
“這可如何是好哇!來人吶!救命啊——!”
這聲嘶力竭的“救命”,徹底把臺下的觀眾從戲劇中喊回了現實。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幾個工作人員也慌了手腳,亂糟糟地往臺上跑。
“壞了!”
陸銘臉色一變,幾乎是瞬間就站了起來。
他對身邊的曾小賢和心凌果斷說道:“你們先回去!我上去看看!”
話音未落,他已經越過座位之間的空隙,三步並作兩步,敏捷地衝上了舞臺。
曾小賢和心凌都看呆了。
只見陸銘衝上臺後,沒有絲毫慌亂。
他一把從一個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員手裡接過斷掉的管子,用手指熟練地在靠近身體的一端用力按住,止住了液體的流出。
然後他冷靜地對旁邊的人下達清晰的指令:“快!去後臺找備用輸液管和膠帶!聯絡社羣衛生站的王醫生,告訴他情況!”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混亂的後臺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剛才還手忙腳亂的工作人員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分頭行動起來。
看著陸銘在臺上指揮若定,動作專業得不像那隻會躺在公寓裡的鹹魚。
曾小賢和心凌帶著滿腹的疑惑,和對“行為藝術”的全新認知,在工作人員的疏散下,先行離開了劇場,返回愛情公寓。
兩人剛走到3601的門口,還沒掏鑰匙,一陣震耳欲聾的派對音樂和混雜著口哨的歡呼聲就從門縫裡衝了出來。
曾小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氣,猛地推開了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地一聲斷了。
客廳裡燈光昏暗,綵球旋轉,一片狼藉。
呂子喬正摟著兩個打扮火辣的妹子,在沙發上興高采烈地玩著骰子。
陸展博站在吧檯後面,手忙腳亂地搖著調酒器。
而胡一菲,正踩在茶几旁邊的凳子上,手裡揮舞著一條絲巾,隨著勁爆的音樂瘋狂地扭動著身體,跳著熱辣的舞蹈,臉上帶著明顯的酒意。
“都給我停下!”
曾小賢一個箭步衝過去,“啪”的一聲關掉了音響。
音樂驟停。
客廳裡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看向門口臉色鐵青的曾小賢。
“小賢?”
胡一菲從凳子上跳了下來,還有些搖搖晃晃,她帶著幾分酒意和不滿問道,“你們怎麼提前回來了?話劇不好看嗎?”
“好看?”曾小賢的聲音冰冷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好看得差點出了人命!”
他一步步走進客廳,目光掃過那幾個還在發愣的辣妹和一臉心虛的呂子喬,怒火中燒。
“我們三個在外面,陪著一群大爺看差點引發醫療事故的雷人話劇!你們呢?你們不去看就算了,居然還在家裡開派對?”
曾小賢越說越氣,指著桌上的空酒瓶和蛋糕盒子。
“開派對也就算了,還不叫我們?!我們在外面受苦受難,你們在裡面花天酒地!你們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曾小賢鐵青著臉,把劇場裡那驚魂的一幕,從老大爺忘我表演,到砍斷輸液管,再到陸銘衝上臺急救的整個過程,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隨著他的講述,客廳裡的歡場氣氛迅速冷卻,所有人的酒意都瞬間醒了大半。
胡一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後怕。
婉瑜和關谷也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呂子喬眼神躲閃,還想狡辯:“我們這不……也是為了社羣和諧,促進鄰里……呃……交流……”
“好一個促進交流!”
曾小賢被他氣得冷笑一聲,他舉起自己的手機,螢幕上是他剛剛跟社羣劉阿姨的聊天記錄。
“我剛問了劉阿姨!老大爺沒事,陸銘處理得很及時,已經送去衛生站了!劉阿姨還說,為了感謝我們這些熱心觀眾的支援,大爺們深受鼓舞,決定明天晚上,加演一場!”
“而且是史詩級全新大劇——《變形金剛》!”
“作為懲罰!”
曾小賢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尤其是胡一菲、呂子喬和陸展博,“你們幾個,一個都別想跑!明天必須全體出席!看完以後,每人給我交一篇八百字的觀後感!誰要是不去,或者寫不出來……”
他頓了頓,露出了一個標誌性的“賤笑”:“我就把你們今晚開派對的照片,列印出來,貼滿整個小區的公告欄!”
……
第二天晚上,社羣老年活動中心的小劇場裡。
胡一菲、呂子喬、陸展博、婉瑜、關谷,五個人垂頭喪氣地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
大紅幕布緩緩拉開。
舞臺上,幾個老大爺穿著五顏六色的紙箱子和鐵皮桶做成的“盔甲”,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只見領頭的那個大爺,身上套著一個巨大的紅色紙箱,頭上頂著一個藍色水桶,他往前走了兩步,用盡丹田之氣,發出一聲響徹全場的大喊:
“汽車人——合體!”
一聲令下,旁邊幾個穿著黃色、白色紙箱的老爺子,立刻邁著步履蹣跚的碎步,緩慢地、吃力地往中間擠。
“哎喲,老李你踩我腳了!”
“小王你往左邊點,你那‘車輪子’別到我了!”
“我的頭!我的頭卡住了!”
在一片混亂的抱怨聲中,幾個老爺子終於勉強擠在了一起,組成了一輛歪歪扭扭、左搖右晃、彷彿隨時都會散架的“大卡車”。
更絕的是,那輛“卡車”的車頭位置,還用繩子結結實實地掛著一個輸液瓶,裡面的液體隨著車身的晃動,一晃一晃的。
全場死寂。
呂子喬的眼角,在控制不住地瘋狂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