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1 / 1)
婉瑜捏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螢幕上,安妮的電話撥了一遍又一遍,傳來的永遠是那個冰冷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完了……”
婉瑜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癱倒在地,“她不接我電話!”
“別慌!”
胡一菲站起身,臉上是慣有的果決,“我們現在就出去找!曾小賢,你開車,我們去安妮常去的幾個地方!陸銘,你和心凌……”
話還沒說完。
“咔噠。”
公寓的大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呂子喬。
他渾身溼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價格不菲的西裝外套皺巴巴地貼在身上,精心打理的髮型塌陷下來,幾縷頭髮還在滴著水,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頹喪氣息。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子喬,你……你這是怎麼了?”心凌最先回過神,擔憂地問道。
呂子喬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掃了眾人一圈,最後落在婉瑜身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安妮……在樓上,往我頭上潑水。”
林婉瑜一聽,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彷彿落了地,又彷彿砸在了自己的腳上。
她急忙上前,試圖找補。
“可能……可能安妮是傣族人!”
她絞盡腦汁,想出了一個自己都覺得離譜的理由。
“今天……今天可能是她們那的潑水節!對!潑水節!這是一種祝福!祝福你知道嗎!”
呂子喬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穿一切的疲憊。
“你見過誰家的祝福,用開水的?”
“什……什麼?!”
心凌驚呼一聲,快步走到呂子喬面前,捧起他的臉仔細檢視。
那張一向自詡帥氣逼人的臉上,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角甚至有些微微的腫脹。
“難怪你的臉這麼紅!”
呂子喬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在林婉瑜身上,像一把錐子,要鑽進她的心裡。
“姑奶奶,你到底……對安妮說了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婉瑜感覺重如千斤。
“這個……這個……”婉瑜的眼神躲閃,語無倫次。
呂子喬忽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塊從天而降的板磚,也是她的祝福,對吧?”
“對不起!”
林婉瑜終於扛不住了,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我……我以為你真的要跟安妮分手,我怕她傷心,一不小心就……就說漏嘴了!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什麼?!”
呂子喬猛地瞪大眼睛,因為激動而扯動了臉上的燙傷,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發出一聲痛苦的“啊”聲。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婉瑜,像是第一天認識她。
“我不是故意的!”林婉瑜急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這可能只是一個意外!對,意外!”
“意外?”
呂子喬指著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聲音陡然拔高,“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我當時腦子很亂!”婉瑜試圖解釋,“我擔心……我擔心我不告訴安妮的話,她會怪我!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哦——”
呂子喬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種夾雜著嘲諷和心碎的表情。
“我懂了。”
“我和安妮,你選擇了保護她。”
“然後拿我,當炮灰。”
“不是!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婉瑜拼命搖頭。
呂子喬卻像沒聽見一樣,繼續自顧自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控訴。
“我跟你的友情,你跟她的友情……你選擇了後者。”
“然後,毫不猶豫地,出賣了我。”
“我……”婉瑜想要辯解,卻發現任何語言在事實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
“別解釋了。”
呂子喬抬起雙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的心……都快碎了。”
“子喬,”陸銘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件事,不全怪婉瑜。”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們也有錯。”
曾小賢和胡一菲對視一眼,也默默地點了點頭。
是他們把婉瑜推到了風口浪尖,也是他們制定了那個狗屁不通的“渣男改造計劃”。
呂子喬緩緩地轉過頭,僵硬的目光從陸銘,移到曾小賢,再到胡一菲,最後回到心凌和婉瑜身上。
他那被開水燙得發懵的腦子,似乎終於捕捉到了某個關鍵詞。
“我們?”
他重複了一遍,帶著一絲迷茫。
隨即,那絲迷茫迅速被震驚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他看著客廳裡這幾個他最熟悉、最信任的朋友,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什麼?”
他的聲音顫抖著,像是確認,又像是在祈禱自己聽錯了。
“你們……也參與了?”
胡一菲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曾小賢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就連一直試圖穩住局面的陸銘,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婉瑜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形容,那是一種近乎死灰的絕望。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像砂紙,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來回摩擦。
最終,還是陸銘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著呂子喬,眼神複雜,既有愧疚,也有一絲無奈。
“是。”
一個字,乾脆利落,像一把重錘,徹底砸碎了呂子喬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哈……”
呂子喬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無盡的淒涼和嘲諷。
他環視了一圈客廳裡的每一個人,目光從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緩緩掃過。
“好啊……真好啊……”
他點了點頭,像是在欣賞一出精彩絕倫的戲劇。
“我說今天怎麼老感覺不對勁呢。原來是鴻門宴啊!”
他伸手指了指陸銘:“你是項莊吧?舞劍意在沛公。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他又指向胡一菲:“你肯定是樊噲!隨時準備衝進來,把我大卸八塊!”
他的手指轉向曾小賢:“那你就是那個出餿主意的謀士,躲在後面看熱鬧不嫌事大!”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關穀神奇的身上,關谷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
“至於你,”呂子喬的語氣充滿了荒誕感,“你一定是那個負責記錄史冊的太史公!準備把‘呂子喬之死’畫成漫畫,流芳百世,對不對?”
“子喬,鴻門宴用在這不太合適……”曾小賢試圖指出呂子喬的錯誤。
“閉嘴!”
“重點是這個嗎!”
呂子喬一聲怒喝,打斷了他。
他那雙一向充滿著輕佻和笑意的眼裡,此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還有那火焰之下,深不見底的失望和傷痛。
“所以,你們所有人,我呂子喬最好的朋友,最親的家人!你們聯合起來,設了一個局,就等著看我往裡跳?”
“不是的子喬!”胡一菲忍不住辯解道,“我們是想幫你!你這次對安妮做得太過分了!我們是想讓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幫我?”
呂子喬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你們就是這麼幫我的?如果我今天真的去找安妮分手了,接下來是不是就是一菲你的‘彈一閃’和曾小賢的八千字檢討報告?”
曾小賢的臉抽搐了一下,沒敢吱聲。
“你們有誰,哪怕是一個人,”呂子喬的聲音嘶啞了,“在你們商量的時候,想過來問問我,跟我談一談?沒有!一個都沒有!”
“你們享受的,是這種高高在上,審判別人的快感!”
“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了?一個需要被你們‘改造’的試驗品?一個可以被你們隨意擺佈的白痴?”
他一步步後退,和所有人拉開了距離,彷彿他們之間有一道無形的鴻溝。
“我呂子喬是在外面不靠譜,我是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快!可我對你們,對這個家的每一個人,我什麼時候耍過心眼?我什麼時候把你們當成外人?”
“我以為,這裡是我的避風港。沒想到,最大的風浪,是你們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