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離去（1 / 1）
敖晟仙王邁出的腳步猛地一滯！他血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下界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周身暴走的法則幾乎要失控！
真身降臨下界，代價太大，牽涉太廣！尤其是為了私仇……那幾位絕不會坐視！
“吼——！”他發出一聲極度不甘、怨毒到極致的怒吼，最終，那一步還是沒有徹底踏下去。
但他周身的殺意在破碎的仙宮中咆哮旋轉！
“傳吾法旨！”
敖晟仙王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獄，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仇恨。
“封鎖仙域所有通往下界之通道！懸賞諸天！但凡提供那陸淵及其傳人石昊蹤跡者，賞仙王道兵一件！取其首級者，本王允其參悟吾之大道萬年！”
仇恨的火焰，並未因無法立刻真身降臨而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扭曲、更加熾烈！
仙域因一位準仙王的隕落，暗流徹底化為狂濤！
九天十地，天神書院。
天地間死寂依舊。
億萬生靈還沉浸在準仙王與七殺衛被彈指抹殺的極致震撼與恐懼中，無法回神。
混沌氣旋深處，陸淵負手而立，彷彿剛才抹去的並非一位觸控仙王領域的巨頭和七位巔峰真仙，而只是拂去了衣角的幾粒塵埃。
他微微抬首，目光再次投向那無垠虛空，彷彿穿透了九天十地的壁壘，感受到了那來自仙域深處的、如同受傷瘋獸般的怨毒怒吼與滔天殺意。
他的臉上，依舊平靜無波。敖晟的憤怒，於他而言，與清風拂面並無區別。
“此間因果，暫了。”陸淵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身旁石昊的耳中，“仙域目光已至，蒼蠅雖弱，聒噪不斷。你之路，需在血火中自行砥礪。”
石昊從巨大的震撼中猛地驚醒，聽到陸叔此言，心中頓時一緊，一種強烈的不捨與預感湧上心頭：“陸叔，您……”
陸淵沒有回頭，只是看著無盡虛空，緩緩道：“界海風波，方是磨刀之石。吾去矣。”
話音落下，陸淵最後看了一眼石昊，目光在其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
隨即，他一步踏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虛空的光焰。
他只是向前邁出了平凡的一步。
但這一步踏出，他周身那原本內斂到極致的混沌氣，驟然變得無比活躍！
不再是籠罩道場的旋渦，而是化作了奔騰咆哮的混沌長河！
轟！
整片天地的大道法則都在哀鳴、都在退避！
九天十地的空間壁壘，在他這一步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紙，被無聲無息地融開一個巨大的、邊緣流淌著混沌光的窟窿！
窟窿之外，不再是熟悉的星空，而是一片無法形容的、浩瀚無垠、色彩迷離、散發著萬古滄桑與無盡危險氣息的……海！
那是界海！由無數破碎的古界、沉淪的宇宙、寂滅的大道、以及仙王骸骨匯聚而成的終極之海！浪濤翻滾間，隱約可見一個個破滅的紀元在沉浮，恐怖的時空裂縫如同猙獰的傷疤遍佈虛空，更深處，彷彿有無法名狀的巨大陰影在遊弋，散發出令人至尊都要癲狂的氣息！
陸淵的身影，踏著混沌長河，一步便邁入了那窟窿之中，踏入了那片令仙王都忌憚無比的界海！
“陸叔！”石昊忍不住驚撥出聲，衝前幾步。
就在陸淵身影即將徹底沒入界海波濤的剎那，他似乎是聽到了石昊的呼喊，微微側首。
沒有言語，只有一道平靜卻蘊含著無盡深意的目光，如同跨越了界海的距離，再次落在石昊身上。
那目光之中，有關切，有期待，更有一種絕對的信任。
隨即，混沌長河收斂，那被融開的空間窟窿瞬間彌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界海那令人心悸的景象消失，九天十地的天空恢復了“正常”。
唯有陸淵最後那道目光，以及那句“界海風波，方是磨刀之石”的餘音，如同不朽的烙印，深深銘刻在石昊的心神深處，也迴盪在孟天正以及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強者心間。
混沌帝影已逝，獨留少年，面對仙域之怒，面對自身之道，面對那波瀾壯闊卻危機四伏的未來。
石昊死死攥緊了拳頭，望著陸叔消失的天空，眼中沒有絲毫怯懦，只有更加堅定的、如同烈焰般燃燒的鬥志！
界海麼……
他終有一日，會去那裡！
界海的通道無聲彌合，最後一絲混沌氣的餘韻也消散在九天十地的空氣中，彷彿那位彈指葬滅準仙王的無上存在，從未降臨過。
然而，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依舊沉重地壓在天神書院每一寸土地上，壓在每一個目睹了方才那場超越認知極限戰鬥的生靈心頭。
風似乎都嚇破了膽，不敢流動。陽光慘白地照耀著下方崩裂的山河、凝固的驚恐面孔，以及那座孤峰上如同石雕般僵立的孟天正。
老至尊手中的殘弓終於徹底脫手，砸落在腳下的山岩上，發出一聲空洞的輕響。這聲響卻如同驚雷，猛地將孟天正從那種靈魂出竅般的震撼中拽了回來。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腔如同破風箱般拉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那是方才準仙王威壓和無邊殺意衝擊下留下的內傷。
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陸淵消失的那片天空，那裡空無一物，只有九天十地固有的、此刻顯得格外脆弱的蔚藍。
“走……走了？”一位書院的長老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癱坐在地，仙袍被冷汗浸透，臉上還殘留著目睹七殺衛和敖乾被抹去時的極致恐懼。
“界海……他竟然真的去了界海……”另一位至尊級別的宿老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彷彿信仰崩塌，又似看到了某種無法理解的神話在眼前上演。界海，那是九天十地最古老的典籍中都只記載著零星恐怖傳說、連仙王都不願輕易踏足的絕地！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噴發般的譁然與騷動！
嗡！嗡！嗡！
九天十地之外，那無盡的星空深處，數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傳來了劇烈的空間波動！
一道道強橫無比、帶著古老滄桑氣息的神念，如同貪婪的觸手，蠻橫地撕開星空，朝著天神書院所在的方向窺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