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此劍若得,自是獻予吾皇陛下(1 / 1)
城樓下,公孫瓚高舉手臂,猛地揮下。
“啟程!”
三千白馬齊聲長嘶,鐵蹄踏地震動大地,銀色的洪流拱衛著核心的車隊,開始緩緩向南移動,揚起大片煙塵。
岳飛的目光卻死死釘在手中的密報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血牙卡洛斯?那個唯利是圖的傭兵頭子?他何德何能如此短時間整合南境部落?
那支疑似正規軍隊的“精銳”從何而來?裝備、訓練、戰術素養……這絕非臨時僱傭或劫掠所能獲得!
一絲冰冷的警覺如同毒蛇,纏繞上這位帝國西南柱石的心頭。
南境……
那片向來被視為蠻荒、混亂但威脅不大的土地,似乎正悄然孕育著一股遠超預期的、有組織、有武裝且極具滲透力的力量。這絕不是普通的傭兵團擴張!其背後必有強大且極具野心的推手。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穿透漸漸遠去的煙塵,似乎要看穿那支南下車隊前方的重重迷霧。
冥王劍……
熔爐山……
亡靈領主的情報之契……
還有這驟然崛起、疑點重重的“血狼團”
這幾者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令人不安的聯絡?
“傳令軍情司,”岳飛的聲音陡然變得極其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
“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所有潛伏力量,給我徹查血狼團!我要知道卡洛斯背後是誰,那支軍隊從何而來,部落整合的真實情況!三日之內,我要初步判斷!”
“是!總督!”
副將渾身一凜,感受到了那話語中的沉重分量,立刻領命飛奔而去。
狼穴據點塔樓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堅冰。尉遲的分析如同冰冷的解剖刀,精準地剖開了奪取冥王劍的恐怖代價。
正面硬撼岳飛經營多年的西南堡壘,強攻公孫瓚統御的三千白馬義從!
那無異於將剛剛楔入南境的“狼穴”據點徹底暴露在岳飛大軍的絞殺之下,立足未穩,根基盡毀!
王賁眼中因冥王劍誘惑而燃起的熾熱被瞬間澆滅,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審視,他緊握劍柄的手微微鬆開,銳氣被理智死死壓住。
山特兜帽下的魂火閃爍,顯然對尉遲瞬間點破白馬義從並直指要害感到意外,但它依舊保持著亡靈特有的空洞誘惑:
“情報…已交付。路徑…已指明。選擇…在汝。白馬義從…岳飛之盾。然…盾再堅,亦有隙可乘。熔爐山…近在咫尺。時機…稍縱即逝。”
枯骨般的手指再次點向意識地圖上標註的一條隱秘小路和某個守衛薄弱的隘口:
“此徑…可避其鋒鏑。雷霆一擊…在其最鬆懈之時。”
它將選擇權再次拋回,強調路徑的“可行性”,卻對秦軍行動後必然暴露的巨大代價避而不談。
塔樓之上,冥王劍帶來的永生誘惑、絕對力量、碾壓血蹄部落與掌控熔爐山的捷徑,依舊如同岩漿般灼熱,足以讓任何野心家瘋狂。但眼前橫亙的,是岳飛的白馬義從!
是公孫瓚這柄鋒芒畢露的矛!是整個大崇西南行省的戰爭機器!
強攻?代價慘重,勝算渺茫。繞襲?路徑真假?是否亡靈借刀殺人之計?即便成功,岳飛震怒下的滔天反擊如何承受?
王賁的目光,尉遲屏住的呼吸,都投向了始終沉默如山的武安君白起。所有的利弊分析已盡數擺在眼前,等待這位帝國軍神的最終決斷。
白起站在塔樓邊緣,玄色披風在帶著腥氣的海風中紋絲不動。
他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亡靈投影的意識地圖,落在了那片標註著“熔爐山”的區域。
狼穴據點初立,八百銳士如同細沙撒入汪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奪取冥王劍,是巨大的誘惑,更是萬丈深淵。
沉默,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終於,白起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凝滯,如同寒鐵摩擦:
“具體時間。地點。”
沒有多餘的感嘆,沒有對誘惑的回應,只有最核心的軍事要素。
山特兜帽下的魂火驟然一跳,隨即穩定下來,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由億萬亡魂囈語拼湊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愉悅的波動:
“三日之後…日落之時。車隊…必經之路。”
枯骨手指精準地點在意識地圖上那條隱秘小路盡頭、一處被標註為“崎北隘口”的地方。
那片區域地形狹窄,兩側是陡峭的山壁,正是伏擊的絕佳之地。
“彼時…護衛輪替,戰馬飲水…人困馬乏。公孫瓚…心神亦系熔爐山險途…此處…是其最鬆懈之時。”
它頓了頓,魂火微微搖曳,那空洞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蠱惑性的情緒,彷彿在描繪一個白起無法抗拒的未來:
“武安君…手握冥王劍…感受那永恆的生命…那征服一切的力量…那掌控冥河的權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亡靈的國度…亦將向您敞開大門……”億萬亡魂的囈語在此刻彷彿匯成了對力量的禮讚。
然而,白起的面容如同萬年玄冰,沒有絲毫動容。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依舊釘在地圖上的隘口位置,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此劍若得,自是獻予吾皇陛下。”
山特那由魂火構成的身軀猛地一滯!
兜帽下的蒼白魂火劇烈地閃爍、跳躍起來,如同風中殘燭,顯示出其意識核心遭受了巨大的衝擊和……困惑!
獻…獻予陛下?
獻予…嬴政?!
它那由死亡與陰謀構築的邏輯瞬間卡殼。
冥王劍!
那可是觸及永生與神祇權柄的禁忌之物!
是足以讓任何生靈、亡靈瘋狂追逐的無上力量!
眼前這位人類統帥,剛剛還在冷酷地盤算著伏擊的地點與時機,轉瞬間竟能如此理所當然、輕描淡寫地說出要將它獻給別人?!
是偽裝?是深不可測的忠心?還是
一種它無法理解的、屬於人類的…愚忠?
億萬亡魂的囈語彷彿都停滯了一瞬,塔樓中只剩下山特魂火因劇烈波動而發出的細微噼啪聲,以及它那無法掩飾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錯愕與茫然。
它完全無法理解,或者說,它那亡靈的本質讓它本能地拒絕相信,有人面對如此力量,竟能如此乾脆地選擇放棄獨佔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