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本督若不親臨坐鎮,如何洞察其奸?(1 / 1)
三日前
冰冷的燭臺將岳飛稜角分明的臉龐映照得如同鐵鑄。
他獨自坐在巨大的西南行省沙盤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標註著“熔爐山”和“克魯米”之間的漫長路徑。
沙盤旁邊,那份來自斥候的密報已被反覆揉捏,邊緣捲起,沾滿了冰冷的汗漬。
血狼團…
正規軍隊…
整合南境部落…
每一個詞都像燒紅的鐵塊,烙在他的心頭。
這不是傭兵團擴張,這是有預謀、有組織、有強大後援的軍事崛起!
卡洛斯?他不過是推到臺前的一條惡犬!岳飛幾乎能嗅到那隱藏在混亂南境之後的、冰冷而危險的鐵腥氣。
“報——!急報!!”
急促到破音的呼喊撕裂了總督府的寂靜。
一名渾身被汗水和塵土浸透的信使幾乎是撞開守衛,連滾爬爬地衝進軍情司大廳,單膝跪地時,氣息如同破爛的風箱。
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高高舉起一個帶有血狼爪痕標記的信筒——那是軍情司最高等級的加密標誌。
“總…總督大人…南境…南境急遞!”
岳飛霍然起身,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奪過信筒。捏碎封蠟的動作帶著壓抑的怒火,展開密報的速度快如雷霆。
目光如刀鋒般掃過上面密密麻麻、字跡潦草卻蘊含著爆炸性內容的小字。
巖爪、影蹤兩部主力戰兵已集結於血狼團控制的“黑石谷”,兩部鷹旗下皆懸掛血狼副旗!
其他中小部落首領或其心腹已秘密進駐“狼穴”據點!絕非鬆散聯盟,已成實質附庸!軍隊實錘:潛伏死士冒死抵近觀察黑石谷營地。
發現至少三百名“血狼團核心成員”,裝備高度統一!制式精鋼胸甲、精良弩機、小隊戰術嫻熟如臂使指!絕非傭兵,乃百戰精銳偽裝!
“狼穴”峽灣深處疑似有大型船塢痕跡,規模遠超目前已知血狼團船隻。
疑有大型艦船停泊或建造!
血狼團背後,必有域外強權支援!其整合部落、打造精銳、構築據點之舉,意在割據南境,乃至圖謀西南。
“砰!”
岳飛佈滿老繭的拳頭狠狠砸在厚重的紫檀木案几上,震得燭火狂跳,沙盤上的小旗簌簌而落。
果然!
最壞的猜想被證實了!
卡洛斯背後站著一條過江猛龍!一支來歷不明、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偽裝成傭兵,悄然滲透至帝國西南腹地的軟肋之處!
其圖謀,絕非劫掠,而是裂土!
“域外強權…”
岳飛咀嚼著這四個字,銳利的目光彷彿要穿透牆壁,望向那波濤洶湧的西方大洋。
是哪一方?未知的國度?還是…更古老的敵人?
無論它是誰,其威脅已遠超盤踞在南岸的亡靈殘餘!
這支隱藏在血狼團皮囊下的軍隊,如同一柄淬毒的匕首,正抵在西南行省的咽喉。
而此刻,公孫瓚護衛的車隊,正帶著那把能引起亡靈瘋狂、也可能被野心家覬覦的冥王劍,一頭扎向這片暗流洶湧的區域。
岳飛猛地抬頭,眼中的銳利已被一種近乎實質的殺氣取代。
他不再是坐鎮後方的總督,而是瞬間切換回那個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帝國大將。
“來人!”
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志。
“在!”
數名親衛和傳令官如同標槍般挺立,肅殺之氣瀰漫。
“第一令,八百里加急!啟用密道,將此密報及本督研判,火速呈送帝都,直達天聽!稟明陛下,南境劇變,恐有大敵自海上來!狼穴據點,乃其楔入帝國之毒牙!岳飛已先行處置,請陛下早做聖裁!”
他語速極快,字字如釘。
“得令!”
一名揹負著特殊信筒的傳令官抱拳領命,轉身如風般衝出。
“第二令,即刻傳令張憲!點齊克魯米城駐防之鐵壁重步兵營、奔雷輕騎兵營,共五千精兵!披甲!備三日干糧!帶足弓弩箭矢、猛火油罐!一個時辰後,校場集結待命!延誤者,斬!”
岳飛的聲音斬釘截鐵。
“得令!”
另一名傳令官飛奔而出。
“第三令,飛鴿傳書沿途所有烽燧、哨卡、屯兵點!自即日起,進入最高戰備!嚴密監控南境方向一切異動!尤其留意大規模、有組織之不明武裝靠近!發現血狼團核心精銳動向,即刻狼煙示警,飛鴿急報!”
“得令!”
命令如疾風驟雨般下達,整個總督府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被瞬間啟用。急促的腳步聲、甲冑碰撞聲、號令呼喊聲交織成一片緊張的序曲。
岳飛大步走到沙盤前,目光死死鎖住南境那片混亂區域邊緣的一座軍事重鎮,須五城。
此城扼守通往南境深處與西南腹地的咽喉要道,城高池深,囤積充足,是岳飛經營多年的西南防線核心支撐點之一,也是距離“狼穴”據點那片混亂區域最近的、有能力進行大規模軍事反應的堡壘!
“張憲!”
岳飛低喝一聲。
“末將在!”
一個沉穩厚重的聲音響起。副將張憲不知何時已肅立在門口,顯然聽到了集結的命令。他面容方正,眼神堅毅,一身戎裝,氣息沉穩如山。
岳飛轉過身,目光如電直視張憲,沒有任何寒暄廢話:
“點兵已畢?”
“回總督!鐵壁、奔雷兩營正在集結!半個時辰內可完成披甲配械!”
張憲聲音洪亮,帶著絕對的信心。
“好!”岳飛一拳砸在沙盤須五城的位置。
“隨本督,即刻移鎮須五城!”
張憲眼神驟然銳利:
“總督,須五城乃西南鎖鑰,您親往…是否過於突前?此地…”
“南境已非疥癬之疾!”
岳飛打斷他,聲音沉冷如冰,帶著一股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
“潛伏之敵,利刃已抵我肋下!冥王劍在前,亡靈環伺在側,更有此來歷不明之強敵於腹心之地虎視眈眈!克魯米太遠,鞭長莫及!”
“須五城,進可直搗狼穴,退可屏障西南,扼其北上咽喉!本督若不親臨坐鎮,如何洞察其奸?如何及時應變?!”
他抓起案上代表自己身份的總督虎符,大步向外走去,玄色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每一步都彷彿踏碎了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