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備劍(1 / 1)
狼穴據點塔樓內,亡靈山特枯骨般的手指點在崎北隘口的位置,兜帽下的蒼白魂火微微搖曳兜帽下的蒼白魂火微微搖曳:
“三日之後…日落之時…崎北隘口…彼時懈怠…雷霆一擊…”
白起那句石破天驚的“獻予吾皇陛下”引發的魂火震盪尚未平息,山特空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新的寒意:
“武安君…抉擇已定…然…變數…已生…”
枯骨手指在意識地圖上西南方向重重一點——須五城的標記驟然亮起猩紅血光。
“西南總督岳飛…已率五千精兵…鐵壁重步…奔雷輕騎…移鎮於此…此城…扼守要衝…狼穴據點…在其兵鋒之下…利刃…懸於頭頂…”
王賁臉色瞬間煞白。
尉遲倒吸一口涼氣。
岳飛。
帝國西南柱石。
他竟然親臨距離狼穴據點僅二百里的須五城?
還帶著岳飛麾下最精銳的鐵壁重步兵和奔雷輕騎兵。
這意味著什麼?
崎北隘口一旦動手,巨大的動靜必然驚動岳飛。
五千帝國精銳鐵蹄踏來,只需一日便可兵臨城下。
剛剛建立的狼穴據點,將瞬間暴露在岳飛的兵鋒之下。
立足未穩。
根基盡毀。
甚至…
全軍覆沒。
塔樓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鉛塊,比之前更加沉重百倍。
冥王劍的誘惑依舊熾熱,但岳飛移鎮須五城的訊息,如同萬丈冰山轟然砸下。
山特兜帽下的魂火靜靜燃燒,不再言語,只是將選擇權再次拋回。
這究竟是善意的提醒?
還是亡靈借刀善意的提醒?還是亡靈借刀殺人的又一步棋?
用冥王劍誘使秦軍出手,再借岳飛這把最鋒利的帝國之刃,將這支楔入南境的秦軍徹底碾碎?
王賁和尉遲的心沉到了深淵。這已經不是冒險,這是近乎自殺。在岳飛的眼皮底下動他的白馬義從?無異於虎口拔牙。
然而,白起的面容依舊如同萬年玄冰。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意識地圖上那猩紅刺目的“須五城”標記,又落回“崎北隘口”,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只有一片冰冷的審視與計算。
“岳飛移駐須五城,”白起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本將已知。”
王賁和尉遲瞬間愕然。
知道了?
將軍竟然已經知道岳飛就在須五城竟然已經知道岳飛就在須五城?。
山特的魂火也猛地一跳,顯然對這個回答感到意外。
白起沒有解釋情報來源,他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穿透山特的魂火投影,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
“然,”
他微微停頓,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出鞘的利劍,斬斷了所有的猶豫與恐懼。
“此劍,關乎大秦國運。關乎陛下宏圖。縱有雄兵五千坐鎮須五,焉能阻我?。”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寂靜的塔樓之中。
“崎北隘口伏擊,勢在必行。”
他猛地轉過身,玄色披風在塔樓帶腥氣的海風中獵獵作響,目光如同燃燒的冰焰,掃過王賁和尉遲:
“尉遲。”
“末將在。”
尉遲渾身一顫,立刻應聲。
“依原令。即刻帶精銳斥候,攜飛爪、測距儀、闢瘴符。兩日內,務必摸清崎北隘口地形、植被、水源、風向。選定最佳伏擊點。繪製精確地圖。構築偽裝工事。若暴露行蹤,提頭來見。”
“末將領命。”
尉遲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抱拳領命,轉身飛奔而去。
“王賁。”
“末將在。”
王賁挺直腰桿。
“點兩千銳士。著輕便黑甲。攜強弩、毒矢、猛火油罐、煙霧彈、三日干糧。令卡洛斯,調其血狼團最精銳、最可靠之部,湊足三千之數,著雜色皮甲,攜重弩、長矛、大盾,於隘口後方十里處預設第二道防線及撤退通道。”
“所有參戰士卒,不得書寫任何秦字。不得攜帶任何可識別身份的器物。行動中,只用手勢與哨令。違令者,殺。”
“兩日後子時,主力集結出發。卡洛斯部,需提前半日抵達預設位置。”
“是。將軍。”
王賁眼中再無半分遲疑,只剩下軍人對命令的絕對服從和對將軍的信賴。
兩千秦軍銳士加三千血狼團精銳,這已是狼穴據點能拿出的、不引起岳飛警覺的最大極限兵力。
將軍這是要畢其功於一役。
山特兜帽下的魂火劇烈地閃爍起來,那億萬亡魂的囈語似乎都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波動。
它看著白起那冰冷如鐵、毫無退縮之意的側臉。
看著王賁領命而去時那帶著決死信念的背影。
它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眼前這個名為白起的人類統帥,其意志之堅,其膽魄之雄,其決心之狠,遠超它亡靈邏輯所能理解的範疇。
岳飛坐鎮須五城,五千精兵虎視眈眈,狼穴據點危如累卵……
這些足以讓任何理智統帥望而卻步的致命威脅,在他眼中,竟似被那冥王劍的毫光完全遮蔽。
他所圖的,從來不是什麼漁翁之利,也不是什麼坐收其成。
他所圖的,坐收其成。
他所圖的,是那柄劍本身。是將那柄象徵著不朽力量與神祇權柄的禁忌之物,獻於他的帝王嬴政。
為此,他不惜將自身與新生的狼穴據點,一同推向那岳飛的刀鋒之下。
塔樓之上,白起獨立於風口。
他遙望西方那片被須五城陰影籠罩的黑暗大陸,冰冷的目光如同穿透了時空,落在了三日之後那處名為崎北隘口的殺戮之地。
口中,只吐出兩個冰冷如鐵的字:
“備劍。”
崎嶇南境,無名山。
篝火噼啪作響,舔舐著架在火堆上的鐵鍋。
鍋裡的湯翻滾著,散發出濃郁的、混合著山菌、野菜和某種不知名禽類肉香的誘人氣息。
修克正小心翼翼地用木勺攪動著,時不時撒上一點隨身攜帶的秘製香料粉末,引得圍坐計程車兵們喉頭滾動,眼巴巴地望著。
“嘿嘿,香吧?”
修克得意地抹了把額頭的汗,對著旁邊一個年輕的背嵬軍士兵擠擠眼。
“這可是咱老修家傳的手藝!隨便在林子裡轉悠一圈,就能整出這鍋百味鮮!比你們那硬邦邦的軍糧強多了!”
士兵們紛紛點頭,臉上露出難得的輕鬆笑容。連日來的跋涉,在修克這手化腐朽為神奇的廚藝下,似乎也變得不那麼難熬了。
塔裡克捧著一個大木碗,呼嚕呼嚕喝得正香,含糊地讚道:
“修克,你這手藝,開個館子絕對發財!
”莉莉安也小口喝著湯,暖意驅散了山間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