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239.野狼潛伏,靜待反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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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在野薔薇的尖刺上凝成冰珠。

風一吹便簌簌滾落,砸在枯黃的草葉上濺起細碎的水霧。

林德生縮在松樹虯結的根系間,用牙齒咬開桑木弩的弓弦護指。

指尖觸到浸過桐油的牛皮時,傳來細微的“滋滋”聲——那是油脂遇冷凝結的聲響。

他往掌心呵了口白氣,看著熱氣在弩身雕花處凝成霜花,心裡默默數著:

“第七天了,間諜孫小虎這崽子該露面了。”

劉麻子蹲在對面的岩石後,往老套筒的槍膛裡塞油紙包著的棉絮。

紙頁摩擦金屬的“沙沙”聲,在野狼拐的寂靜裡格外清晰,驚得巖縫裡的石蛙“呱”地蹦進更深的暗處。

老兵往槍管哈了口白氣,霜花立刻在藍鋼上結成薄冰。

他用粗糙的拇指蹭了蹭:

“這破槍跟我在朝鮮時一個德性,天兒越冷越得伺候著。”

“孫小虎這崽子精得像黃鼠狼,”

劉麻子突然壓低聲音,往林德生這邊挪了挪,軍綠色的棉襖蹭過帶刺的灌木叢。

“去年在供銷社偷酒,踩著板凳還夠不著櫃檯,愣是用彈弓把酒瓶打下來了。”

他指節叩了叩槍托。

“那彈弓準頭,比二柱子打山雞還邪乎。”

李陽蹲在沙礫灘邊緣的酸棗叢裡,往鐵叉的倒刺上抹豬油。

凝固的油脂在月光下泛著奶白,滴落枯葉的“嗒嗒”聲,驚得草裡的螞蚱蹦出老遠。

翅膀撞在帶霜的葉片上發出“撲稜”輕響。

“這招還是跟俺爹學的,”他用凍得通紅的手指捻掉粘在叉尖的草屑。

“當年套住三百斤的黑熊,就是靠這豬油讓它沒掙扎就暈了。”

林青山把棗木柺杖插進凍土。

杖頭的銅箍撞在石頭上發出悶響,震落松枝上的積雪,“簌簌”落在他的氈帽上。

老人往樹洞裡塞了把乾燥的松針,松脂的清香混著泥土味漫開來:

“拐口第三棵松樹有個樹洞,當年俺爹藏銀元的地方,正好能蹲個人。”

他用柺杖扒拉著洞口的積雪。

聞著松香味,狼都繞道走——這是老輩傳下來的理兒。”

狗蛋往棉褲腰裡塞了串鞭炮,引線露在外面像條小尾巴,被他用草繩系在褲帶上才放心。

“青山爺說的是,上次俺在這放完炮,三天沒見著野物影子。”

少年突然壓低聲音,凍得發紫的手指指著遠處晃動的樹影。

“那是啥?黑黢黢的像頭熊。”

林德生按住他掏鞭炮的手,桑木弩的準星已悄悄對準那團黑影。

掌心的冷汗把護指浸得發潮,他屏住呼吸看著。

月光從雲縫漏下來,照亮了岩羊特有的彎角,幾隻畜生正低頭啃著帶霜的苔蘚。

“虛驚一場。”

他鬆了口氣,後背的冷汗卻把打補丁的褂子黏在身上,像貼了層冰涼的膏藥。

“這地方連岩羊都敢半夜溜達,孫小虎肯定覺得安全。”

野狼拐的風帶著松針的苦味,捲起地上的碎雪打在潛伏者臉上。

他們的呼吸與草木同頻,只有武器上的金屬部件。

在月光下偶爾閃過一絲冷光,像蟄伏的蛇在等待獵物路過。

劉麻子往嘴裡塞了塊凍硬的窩頭,咀嚼聲像老鼠啃木頭。

他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林德生:“這崽子他爹是前清秀才,總教他‘留三分餘地’,待會兒抓活的不難。”

老兵突然扯了扯林德生的袖子,指著拐口那片開闊地。

“看見沒?去年山洪衝出來的沙礫灘,踩上去準響——他要是從那邊來,咱閉著眼都知道在哪兒。”

李陽已經在沙礫灘邊緣擺好了野豬夾,用枯枝和敗葉蓋得嚴嚴實實,只留幾撮鮮嫩的苜蓿做誘餌。

草葉上的霜花在月光下閃著碎銀似的光,他用凍得通紅的手指比劃著:

“孫小虎最愛啃這口,上次供銷社進了苜蓿餅。

他排隊排到日頭偏西,輪到他時只剩碎渣子,愣是蹲在櫃檯前全扒拉乾淨了。”

林青山把柺杖橫在膝蓋上,從煙荷包裡抖出菸葉,銅煙鍋在月光下泛著暗光。

“曉峰去右邊山坳,”他往那邊努了努嘴。

“那邊有片酸棗林,枝椏密得能藏住頭牛。

記住,聽見我咳嗽就往拐口扔石頭,別捨不得力氣——動靜越大越好,把山獸都驚起來才好。”

林曉峰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出白汽,軍綠色的棉襖後背沾著不少枯葉。

“放心吧青山爺,俺扔石頭比狗蛋打彈弓準。”

少年往酸棗林挪去,腳下的枯葉發出“窸窣”輕響。

他每走一步都要停一停,像只謹慎的山兔,“上次打棗子,俺一石頭就把最高的枝椏打斷了。”

時間隨著漏沙般的月光流逝,潛伏者們的睫毛結了層薄霜。

遠處偶爾傳來狼嗥,綿長而淒厲,卻沒能動搖他們如磐石般的堅守。

山坳那邊的村莊裡,還亮著零星的燈火,那是他們要用命護住的溫暖。

狗蛋的肚子突然“咕嚕”叫起來,在寂靜裡格外響亮,嚇得他趕緊捂住肚子,臉漲得通紅像熟透的山楂。

少年往嘴裡塞了把雪,冰涼的刺激讓他打了個哆嗦,牙齒“得得”碰在一起。

林德生拍了拍他的背,從懷裡掏出塊凍成硬塊的紅薯。

油紙包上還留著妻子繡的並蒂蓮針腳:

“俺家婆娘蒸的,甜得很——慢點吃,別噎著。”

紅薯在兩人手裡傳來傳去,融化的糖汁順著指縫往下淌,在凍土上凝成亮晶晶的小冰柱。

狗蛋剛咬下一口,突然拽了拽林德生的胳膊,凍得發紫的嘴唇哆嗦著指向拐口。

—個瘦小的身影正踩著沙礫灘過來,軍綠色的單衣在寒風裡裹得緊緊的,手裡拎著的布袋隨著腳步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孫小虎顯然沒察覺異常,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腳邊的沙礫被踩得“咯吱”響,在寂靜的山谷裡傳出老遠。

他走到那片苜蓿地旁,彎腰要摘,手指剛觸到帶霜的葉片。

李陽突然吹了聲口哨,像極了夜貓子叫,尖細地劃破夜空。

少年手一抖,布袋“啪”地掉在地上,滾出幾枚閃著銀光的銀元,在沙礫上撞出清脆的“叮噹”聲。

他轉身就跑,棉鞋踩在沙礫上打滑,卻一頭撞進林德生懷裡。

桑木弩的槍托正好頂在他胸口,撞得他“哎喲”一聲彎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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