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243.煙霧突圍,真相漸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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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孫小虎突然從煙霧裡衝出來,頭髮被燻得亂糟糟的,像只落湯雞。

手裡揮舞著塊石頭,卻被林青山扔出的斷枝砸中手腕,石頭“哐當”掉在地上,滾進旁邊的草窠裡。

“小兔崽子!”

老人氣得鬍子直抖,白花花的鬍子上還掛著草屑,

“你爹當年教你‘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都餵狗了?他要是還活著,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別管俺爹!”

孫小虎的聲音帶著哭腔,往腰間摸去,卻摸了個空——駁殼槍早沒了子彈,槍套空蕩蕩地晃著。

他突然往地上一坐,像個撒潑的孩子,棉褲沾了滿地黃泥,

“俺就是想讓俺娘過個好年!有錯嗎?她咳嗽得整晚睡不著,俺連塊冰糖都買不起!”

狗蛋突然從樹後跳出來,鞭炮往孫小虎面前一扔,引線差點燎到對方的褲腳:

“俺娘說,偷東西的都是壞蛋!”

少年划著火柴,硫磺味在潮溼的空氣裡瀰漫開來,

“你再跑,俺就放鞭炮嚇你!上次二柱子家的大黃狗就是被俺炸得夾著尾巴跑!”

“別放!”

孫小虎突然抱住頭,手指深深插進亂糟糟的頭髮裡,

“俺最怕這玩意兒!上次在供銷社,就是被鞭炮嚇得摔了個狗吃屎,門牙都磕掉半顆!”

他突然癱坐在地,眼淚混著泥水流下來,在凍得通紅的臉頰上衝出兩道溝壑,

“俺孃的咳嗽病犯了,郎中說要吃冰糖雪梨,俺沒錢……供銷社的王會計又不肯賒賬……”

林曉峰的獵槍慢慢放下,槍管上的霧氣凝成了水珠,順著冰冷的金屬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

“冰糖雪梨?”

他往懷裡摸了摸,手指在貼身處的口袋裡摸索,掏出個油紙包,油紙被體溫烘得發潮,

“俺家丫頭前兩天病了,俺去供銷社換的,還剩小半塊。”

油紙包遞過去時,他看見孫小虎的腳踝腫得像個饅頭,青紫的顏色透過溼透的褲腿都能看見,

“先跟俺們回去,病了不治,才是真的錯——你娘還等著你來。”

劉麻子往孫小虎嘴裡塞了塊窩頭,硬邦邦的窩頭在少年嘴裡硌得“咯吱”響。

老兵的傷口又開始流血,血珠順著胳膊肘往下滴,卻笑得露出黃牙:

“小子,當年俺在朝鮮,比你還小兩歲,照樣知道啥是家國大義。”

他用袖口擦了擦孫小虎嘴角的窩頭渣,

“回去跟你娘認個錯,比啥都強——她要知道你為了她偷東西,指不定多心疼呢。”

陽光像把鈍刀子,終於割開了厚重的霧靄,斜斜地照在泥地上,把幾雙腳印曬得發白。

追獵的終點沒有硝煙,只有窩頭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汽,和少年壓抑的抽泣聲混在一起,驚得草裡的螞蚱都不敢動彈。

遠處的山澗傳來潺潺的水聲,清澈得能聽見石子碰撞的輕響。

林青山用斷枝挑起孫小虎的胳膊,老人的手抖得厲害,卻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鬆軟的落葉上,發出“沙沙”聲:

“走,去村公所。你姐在那兒等著你呢,她說要給你做碗熱湯麵,臥兩個荷包蛋——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孫小虎的腳在地上拖著,每走一步都疼得“嘶嘶”吸涼氣,卻沒再掙扎,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手裡的油紙包。

冰糖的甜香透過紙縫鑽出來,勾得他直咽口水。

李陽撿起地上的鐵叉,叉尖挑起孫小虎掉落的布袋,裡面的銀元“叮噹”作響,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不像剛才那麼刺眼了。

“這些錢,”

他突然開口,鐵叉往旁邊的樹幹上磕了磕,

“夠給你娘抓三服藥了,剩下的還能扯塊新布做件棉襖。”

林曉峰望著遠處升起的炊煙,青灰色的煙柱在藍天下筆直地往上飄,把獵槍揹回肩上。

槍帶勒得肩膀有些疼,卻讓人踏實。

“走吧,該回家了。丫頭還等著俺帶野豬肉回去呢,她說要給俺做紅燒肉。”

他拍了拍孫小虎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潮溼的棉襖傳過去,

“明年開春,跟俺們上山打獵,憑本事掙錢,比啥都強——到時候別說冰糖雪梨,就是人參燉雞也吃得起。”

霧氣徹底散了,山路上的腳印歪歪扭扭,卻都朝著一個方向——那是家的方向。

路邊的酸棗林掛著零星的紅果,被陽光照得像瑪瑙珠子。

狗蛋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驚得路邊的野雞“撲稜稜”飛起。

五彩的羽毛在藍天上劃出漂亮的弧線,像道彩虹落在了山林裡。

反派孫小虎癱在地上的那一刻,林曉峰的獵槍還在冒煙。

藍灰色的菸圈在冷空氣中慢慢散開,每一縷都裹著松脂的清香,竟有種奇異的安寧。

他盯著少年胸前的血窟窿,那暗紅色的漬痕正順著軍綠色棉襖的布紋往下淌,在凍土上洇出朵醜陋的花。

像極了去年深秋在野豬坡見到的毒蘑菇——那時他還跟媳婦打趣說,這蘑菇長得跟二柱子家的破棉絮似的。

“結束了?”

狗蛋的聲音帶著顫,尾音在山谷裡打了個旋。

少年手裡的鞭炮不知何時掉在地上,紅綢引線被露水浸得發潮,蔫頭耷腦地貼在枯葉上,再也點不著了。

他的棉鞋沾著泥和血,踩在枯葉上發出“咯吱”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曉峰的心上,悶得發慌。

林曉峰彎腰撿起孫小虎掉落的駁殼槍,槍管的餘溫透過指尖傳來,還帶著少年的體溫。

他突然想起今早出發時,媳婦往他兜裡塞的煮雞蛋,此刻蛋殼怕是早被體溫焐裂了,蛋黃的油準浸透了襯裡。

“搜搜他身上。”

他的聲音有些啞,喉結滾動著嚥下口唾沫,舌尖嚐到淡淡的血腥味。

“別漏了啥要緊東西——這崽子精得很。”

劉麻子拄著李陽的鐵叉站起來,胳膊上的傷口又裂了。

血珠順著斷袖滴在地上,與孫小虎的血在凍土上匯成細流,像條扭動的紅蛇。

老兵往手心裡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凍僵的手指,指關節發出“咔咔”響,開始翻孫小虎的口袋。

“嚯,這崽子還藏著這玩意兒。”

他從少年貼身處摸出個油紙包,開啟時發出“刺啦”聲,裡面竟是半塊發黴的窩頭,綠毛在陽光下看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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