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247.烽火警戒,彈弓傳藝(1 / 1)
晨霧還沒散盡,林曉峰就裹著洗得發白的軍大衣蹲在村口老槐樹下,指節叩了叩腰間別著的牛皮槍套——裡面沒裝那把繳獲的獵槍,只塞了柄磨得鋥亮的柴刀。
昨晚接到公社武裝部的通知,鄰縣發現境外間諜活動蹤跡,要求各村加強警戒,尤其要盯緊通往深山的幾條小路。
“同志!您就是林曉峰吧?”
脆生生的男聲從身後傳來,帶著點沒藏好的氣喘。
林曉峰迴頭時,正看見個穿著藍色幹部服的年輕小夥兒朝自己小跑過來,軍綠色挎包在胸前晃悠,露出半截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子。
小夥兒額角掛著汗珠,卻沒顧上擦,先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我是公社通訊員小張,奉命來配合您的工作!”
林曉峰看著眼前這張還帶著稚氣的臉,想起去年剛重生時的自己。
那時他還攥著偷偷藏的糧票,在黑市上換粗糧吃,哪像現在,不僅憑著打獵手藝讓全家過上了好日子,還能參與到保衛村子的任務中。
他伸手拍了拍小張的肩膀,感受著對方肩膀上緊實的肌肉。
“不用這麼拘謹,叫我曉峰就行。接下來幾天,咱們得輪流守著東邊那條進山的路,那邊林子密,最容易藏人。”
小張連忙點頭,從挎包裡掏出個筆記本和鉛筆,小心翼翼地記著。
“曉峰哥,您放心!我昨晚把公社給的警戒手冊都背下來了,什麼時間段換崗、遇到可疑人員怎麼盤問,我都門兒清!”
他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兩顆星星,手指捏著鉛筆的姿勢格外用力,指節都泛了白。
林曉峰忍不住笑了。
這小子的認真勁兒,倒讓他想起了村裡小學的教書先生,每次備課都要把教案寫得工工整整。
他從口袋裡摸出兩塊奶糖,是上次去縣城給妹妹買的,還沒來得及送回去。
“先吃塊糖墊墊,守夜的時候容易餓。”
小張愣了一下,連忙擺手。
“不行不行,公社有規定,不能隨便吃群眾的東西!”
可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著那兩塊裹著彩色糖紙的奶糖,喉結悄悄動了動。
林曉峰看在眼裡,直接把糖塞進他手裡。
“這不是群眾給的,是哥給你的。咱們現在是戰友,吃塊糖算什麼?”
小張捏著奶糖,糖紙在手裡揉得沙沙響,臉慢慢紅到了耳根。
他小聲說了句“謝謝曉峰哥”,才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把奶糖放進嘴裡,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
林曉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軟了下來——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一塊奶糖就能讓一個年輕人這麼開心,自己能做的,或許不只是讓家人過上好日子,還能幫更多像小張這樣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每天天不亮,小張就騎著腳踏車從公社趕來,車筐裡裝著兩人的早飯——兩個玉米麵窩頭和一搪瓷缸子米湯。
林曉峰會提前在守著的路口搭好簡易棚子,棚子旁邊生著一堆火,既能取暖,又能在晚上發出光亮,提醒過往的村民。
這天傍晚,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林曉峰正拿著彈弓瞄準遠處的麻雀。
小張突然跑了過來,手裡揮舞著一張紙條,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曉峰哥!有重要情報!”
他跑得太急,差點被地上的石頭絆倒,幸好林曉峰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慢點說,別急。”
林曉峰接過紙條,只見上面用鉛筆寫著幾行潦草的字:“可疑人員已於今日午後離開村落,前往縣城方向,短期內不會返回。”
字跡雖然潦草,卻透著一股緊張感,末尾還畫了個簡單的五角星,這是公社武裝部約定的暗號。
林曉峰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
這幾天他一直提著心,生怕間諜在村裡搞破壞,現在知道對方暫時離開了,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抬頭看向小張,發現對方還在大口喘氣,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溼了胸前的幹部服。
“辛苦你了,跑這麼快。”
林曉峰遞過自己的水壺。
“先喝點水。”
小張接過水壺,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才抹了把嘴說。
“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接到情報的時候,我怕您著急,直接騎著腳踏車就趕過來了,公社到這兒的路不好走,差點摔了好幾回呢!”
他說著,指了指腳踏車的車把,上面果然有一道新的劃痕。
林曉峰看著那道劃痕,心裡一陣暖流。
他知道小張是個認真負責的孩子,卻沒想到他能為了傳遞情報這麼拼命。
他拍了拍小張的肩膀。
“以後別這麼急,安全第一。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向公社交代?”
語氣裡帶著點責備,更多的卻是關心。
小張嘿嘿笑了笑,撓了撓頭。
“知道了曉峰哥,下次我一定注意。”
他看著林曉峰手裡的彈弓,眼睛裡滿是好奇。
“曉峰哥,您這彈弓真厲害,昨天我看見您一下子就打中了一隻野雞!”
提到彈弓,林曉峰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這彈弓是他自己做的,弓把用的是山裡的硬木,磨得光滑順手,弓弦是用好幾股尼龍繩擰在一起的,結實得很。
“想不想學?”
林曉峰把彈弓遞給小張。
“這玩意兒不僅能打鳥,關鍵時刻還能防身。”
小張眼睛一亮,連忙接過彈弓,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弓把,又拉了拉弓弦。
“真能教我?可是我從來沒玩過這個,怕學不會。”
他說話時帶著點猶豫,手指在彈弓上輕輕摩挲著,顯然很感興趣。
“不難,我教你。”
林曉峰從口袋裡掏出幾顆小石子,放在小張手裡。
“首先,姿勢要對,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左手舉弓,右手拉弦,眼睛要瞄準目標……”
他一邊說,一邊手把手地教小張調整姿勢,手指碰到小張的胳膊時,能感覺到對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小張認真地聽著,按照林曉峰說的調整姿勢,可拉弦的時候總是不得勁,要麼石子打偏,要麼根本沒力氣拉滿弓。
他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臉上漸漸露出了沮喪的表情。
“唉,我怎麼這麼笨啊,連個彈弓都學不會。”
林曉峰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慰道。
“別急,誰剛開始學都這樣。我第一次用彈弓的時候,還把石子打到自己腳上了呢!”
他說著,接過彈弓,瞄準遠處的一棵大樹。
“你看,要把注意力集中在目標上,手腕要穩,發力的時候要乾脆……”
話音剛落,石子“嗖”的一聲飛出去,正好打在樹幹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坑。
小張看得目瞪口呆,連忙說。
“曉峰哥,您太厲害了!再教我一次,這次我肯定能學會!”
他重新拿起彈弓,按照林曉峰說的方法,深吸一口氣,眼睛緊緊盯著遠處的一個樹杈。
這一次,他慢慢地拉滿弓,手腕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猛地鬆手——石子雖然沒打中樹杈,卻落在了離樹杈不遠的地方。
“進步不小啊!”
林曉峰笑著說。
“再練幾次,肯定能打中目標。”
小張聽了,臉上又露出了笑容,繼續拿起石子練習。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彈弓發射石子的“嗖嗖”聲,和遠處傳來的幾聲狗吠,構成了一幅充滿年代感的畫面。
夜幕降臨的時候,小張已經能勉強打中遠處的樹幹了。
他興奮地拿著彈弓,跑到林曉峰面前,像個孩子一樣炫耀。
“曉峰哥,您看!我打中了!我真的打中了!”
他說話時聲音都帶著顫音,眼睛裡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林曉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跟著高興。
他從棚子裡拿出兩個熱好的窩頭,遞給小張一個。
“餓了吧?快吃點東西。今天辛苦你了,不僅傳遞了重要情報,還學會了用彈弓。”
小張接過窩頭,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
“不辛苦,能跟曉峰哥學到東西,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以後要是還有這樣的任務,我還想跟您一起!”
他說著,又咬了一口窩頭,臉上滿是滿足的表情。
林曉峰看著小張,想起了自己重生後的這些日子。
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後來憑著打獵手藝站穩腳跟,再到現在能參與到保衛村子的任務中,還結識了小張這樣的好朋友,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改變了。
他不僅要讓家人過上好日子,還要用自己的能力,守護好這個村子,守護好這個年代裡的每一份溫暖。
夜色漸濃,棚子裡的火還在燃燒著,發出溫暖的光芒。
兩人坐在火堆旁,一邊吃著窩頭,一邊聊著天,從公社的趣事,到山裡的獵物,再到對未來的憧憬。
小張說著自己的夢想,想成為一名正式的幹部,為群眾多做實事。
林曉峰則想著,等這次任務結束,要帶著家人去縣城逛逛,給妹妹買新衣服,給爸媽買些補品。
遠處的山林裡,偶爾傳來幾聲野獸的嚎叫,卻一點也不嚇人。
林曉峰知道,有他和小張在這裡守著,村裡的人就能睡得安穩。
他看了一眼身邊還在滔滔不絕的小張,心裡暗暗決定,以後一定要多幫襯這小子,就像幫襯自己的弟弟一樣。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也灑在村口的老槐樹上。
這一夜,沒有可疑人員出現,只有兩個年輕人的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脆,也格外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