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269.尋膽救友,險闖深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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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剛歇下沒兩天,林家村的寧靜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砸破了。

林明遠弓著背,把 19歲的兒子林小洋牢牢背在身上,腳步踉蹌地往趙大夫家跑。

粗糙的布鞋踩在土路上,濺起細小的泥點。

林小洋臉色慘白得像張紙,嘴唇泛著青灰,頭無力地靠在爹的肩膀上。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吊著口氣。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沒半個時辰就飛遍了全村。

林曉峰剛從田裡回來,鋤頭還沾著溼土。

就聽見鄰居王嬸在院門口拍著門板喊:

“曉峰!快!快去趙大夫家!明遠家的小洋快不行了!臉白得嚇人!”

林曉峰心裡“咯噔”一下,抓起搭在院牆上的粗布褂子,胡亂往身上一套就往外跑。

剛衝到趙大夫家院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林明遠壓抑的哭聲,混著斷斷續續的哀求:

“趙大夫!您行行好!救救俺兒子!俺就這一個根,要是他沒了,俺老林家就斷後了,俺可咋活啊!”

趙大夫趙前山正坐在桌邊,手裡攥著脈枕,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見林曉峰掀簾進來,嘆了口氣,朝他擺了擺手:

“曉峰來了正好,你幫著勸勸明遠,讓他先冷靜點——小洋還有救,慌著沒用。”

林曉峰快步走到床邊,蹲下身看著林小洋的臉,心裡像被揪了一下。

——林小洋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兩人常光著腳去山裡掏鳥蛋、撿蘑菇,去年秋收後還跟著他一起打過袍子,那會兒小洋還笑著說要跟他學用獵槍,怎麼才過了幾個月,就病成這樣了。

他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焦急,指尖不小心碰到小洋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他心裡更沉:

“趙大夫,小洋這是咋了?前幾天春耕的時候,他還幫著俺們拉犁,咋突然就倒下了?”

趙大夫拿起桌上的草藥包,解開麻繩,裡面是些黃芩、梔子之類的常見草藥。

他用手指撥了撥草藥,語氣凝重:

“小洋這是得了急黃病,肝火旺得快把膽管堵了。俺剛才給他紮了針,暫時把氣息穩住了,但要想根治,必須得用新鮮熊膽做藥引,把肝火壓下去——要是再耽誤三天,就算是華佗來了,也救不回他。”

“熊膽?”

林明遠猛地抬起頭,眼裡的血絲混著淚水,像要滲出血來:

“趙大夫,您這不是要俺的命嗎?那深山裡的熊瞎子比老虎還兇,上次曉峰他們遇到的那隻,差點把人拍死,這哪兒去找熊膽啊!俺們這是要眼睜睜看著小洋斷氣嗎?”

說著,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衣襟上。

林曉峰心裡也跟著一沉。

——他比誰都清楚熊膽是治急黃病的良藥,可尋熊的危險,他更是刻骨銘心。上次遇到的那隻黑熊就夠兇猛了,這次要專門去找熊,還得取膽,簡直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賭命。

可看著小洋微弱的呼吸,聽著林明遠絕望的哭聲,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從小一起玩大的兄弟,就這麼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林明遠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掌心的溫度試著傳遞些力量:

“明遠,你先別慌。熊膽俺去山裡找!上次俺們能從黑熊手裡逃出來,這次俺也能想辦法取到膽——小洋肯定能治好,俺保證。”

趙大夫愣了一下,趕緊伸手拉住林曉峰的胳膊,語氣急了:

“曉峰!你可別衝動!尋熊不是鬧著玩的!熊瞎子都住在深山老林裡,還護崽護地盤,你一個人去,跟送命沒啥區別!要是你再有個三長兩短,村裡的春耕、合作農場,還有誰能牽頭?”

“趙大夫,俺知道危險。”

林曉峰眼神堅定,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鹿形銀墜子,冰涼的銀質貼著皮膚,讓他心裡多了點底氣:

“可小洋的病等不起,多耽誤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險。俺是村裡最會打獵的,俺不去,難道讓其他人去送命?您放心,俺會帶足武器和防獸粉,肯定能安全回來,還能把熊膽帶回來救小洋。”

林明遠也趕緊站起來,雙手緊緊抓住林曉峰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還在不停發抖:

“曉峰,俺知道尋熊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事,可俺實在沒辦法了……俺給你磕頭了!要是你能救回小洋,俺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都記著你的恩情!”

說著就要往下跪,林曉峰趕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攙起來:

“明遠,你這是幹啥!咱們都是一個村的鄉親,小洋也是俺兄弟,救他是應該的,你別這樣,折煞俺了。”

林曉峰迴家收拾東西時,娘正在廚房烙玉米餅,鐵鍋裡的餅散發著焦香。

見他往帆布揹包裡塞獵槍、弓箭,還把油紙包好的玉米餅往裡面塞,娘趕緊放下手裡的鍋鏟,擦了擦手上的麵灰走過來:

“曉峰,你這是要幹啥去?剛從田裡回來,歇都沒歇,咋又要出門?”

林曉峰停下手裡的動作,把林小洋生病要熊膽的事跟娘說了。

娘聽完,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顫:

“尋熊?那可不行!上次你遇到黑熊,回來胳膊上的傷好了沒利索,這次還要專門去找,要是有個好歹,俺就你一個兒子,俺可咋活啊!俺不同意!”

“娘,俺知道您擔心俺。”

林曉峰輕輕抱住娘,手掌拍著她的後背,像小時候娘哄他那樣:

“可小洋是俺兄弟,他現在等著熊膽救命,俺不能不管。您放心,俺這次帶的防獸粉是達斡爾族特製的,獵槍也裝滿了子彈,肯定能安全回來。等俺取了熊膽,治好小洋,就回來陪您,以後沒要緊事,再也不進山了。”

娘抹了抹眼淚,知道兒子的脾氣——一旦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轉身回廚房,從碗櫃裡拿出兩個煮雞蛋,又找了塊新的粗布,縫了個小口袋,往裡面裝了些曬乾的艾草灰:

“這艾草灰是去年夏天曬的,止血管用,要是你不小心受傷了,就撒點在傷口上,別讓血一直流。你在山裡別逞能,要是實在找不到熊,就趕緊回來,咱們再想別的辦法,別把自己搭進去。”

林曉峰點點頭,把小口袋小心塞進貼身的衣袋裡,拉好拉鍊,背好揹包,扛著獵槍就往外走。

剛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就看見林德生、劉麻子和林青山都站在那兒。

林德生手裡拎著個鐵皮水壺,壺身還帶著點溫度,見他過來,趕緊遞過去:

“曉峰,俺們知道勸不住你,這水壺裡灌的是涼白開,山裡的水髒,別隨便喝,省得鬧肚子。還有這個,是俺們昨天剛磨好的鐵箭頭,你帶上,比你之前用的鋒利,要是遇到熊,能多一分勝算。”

劉麻子也從懷裡掏出個巴掌大的陶罐,罐口用軟木塞塞得嚴實,硬塞進林曉峰手裡:

“這是俺專門去跟阿爾根布克要的防獸粉,裡面加了松針灰,比你之前用的勁兒大,你撒在衣服上,熊瞎子聞到味就不敢靠近了。你要是遇到危險,就往高處放訊號槍——俺們在村裡能看見煙,立馬就去救你!”

林青山拍了拍林曉峰的肩膀,手掌的力道比平時重了些,語氣沉沉的:

“曉峰,你一定要小心!山裡不光有熊瞎子,還有野豬群和狼群,你一個人走,多留意腳邊的腳印、耳邊的動靜,別光顧著找熊,忘了背後的危險。小洋還在家等著你的熊膽救命,你可千萬要平安回來!”

林曉峰接過水壺和箭頭,把陶罐揣進揹包側袋,對著三人用力點了點頭:

“謝謝村長,謝謝劉叔、青山哥,俺記著你們的話,肯定會小心。等俺取了熊膽,就馬不停蹄地回來,你們在家等著俺的好訊息。”

說完,他轉身朝著深山的方向走,粗布褂子被風掀起一角,背影很快融進了樹林的陰影裡。

剛進山時,太陽還沒完全爬過山頭,霧氣像薄紗似的裹著樹林。

每走一步,褲腳都會沾溼露水,涼絲絲地貼在腿上。

林曉峰沿著之前打獵踩出來的小路走,腳下的落葉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在安靜的山裡格外清晰。

他攥著獵槍的手緊了緊。

——熊瞎子大多住在深山的洞穴裡,尤其是上次遇到的那隻黑熊,說不定還在這一帶活動,他必須比平時更小心,不能驚動任何可能藏著熊的角落。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霧氣漸漸散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曉峰靠在一棵粗壯的樺樹上,掏出油紙包著的玉米餅,咬了一大口,餅香混著淡淡的麥麩味,稍微緩解了些飢餓。

剛嚼了兩口,不遠處突然傳來“嘩啦”一聲——是樹枝被硬生生折斷的聲音,帶著沉悶的力道。

他瞬間屏住呼吸,手裡的玉米餅也忘了嚼,趕緊把獵槍舉起來,槍口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

腳步輕得像貓似的,慢慢往那邊挪。

透過樹葉的縫隙看過去,只見一隻灰棕色的小松鼠在樹枝上跳來跳去,剛才的聲音,是它不小心撞掉了一根細樹枝。

林曉峰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冷汗已經把額前的頭髮浸溼了,貼在皮膚上。

他心裡暗暗告訴自己:林曉峰,你不能慌!要是連你都慌了,小洋還等著誰去救?娘還在家等著誰回去?

他咬了口玉米餅,把剩下的重新包好,腳步比剛才更穩了些。

又走了兩個時辰,林曉峰鑽進了一片茂密的松林。

這裡的松樹長得比別處粗壯,枝葉層層疊疊,陽光很難透進來,地上的草長得齊腰高,風一吹就“嘩嘩”響。

還時不時傳來不知名的鳥叫,尖細得像哨子。

他知道,松林是熊瞎子常來的地方——這裡有吃不完的松樹籽,還有肥厚的蘑菇,是熊最喜歡的覓食地。

他放慢腳步,幾乎是一步一挪,眼睛死死盯著地面,尋找熊瞎子留下的痕跡。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串腳印上——腳印足有巴掌大,深深陷在軟土裡,邊緣還留著清晰的爪痕,一看就是成年黑熊的腳印,比上次遇到的那隻還要大一圈。

林曉峰心裡一緊,趕緊從揹包側袋掏出陶罐,開啟軟木塞,往衣襟、褲腳都撒了些防獸粉,辛辣的氣味瞬間散開。

他又把弓箭從背上取下來,搭好一支磨得鋒利的鐵箭,弓弦拉到半滿,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順著腳印往前走,林曉峰的耳朵豎得筆直,連風吹草動的聲音都不放過。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一股腥氣順著風飄過來,帶著野獸特有的臊味,越來越濃。

他心裡清楚——離黑熊的洞穴不遠了。

果然,再往前走了幾十步,一個黑漆漆的山洞出現在眼前。

洞口足有兩人並排寬,邊緣的石頭被磨得光滑,顯然是熊經常進出的地方。

地上還散落著不少松樹籽的殼,混著幾根黑色的熊毛。

林曉峰躲在一棵松樹後面,眼睛緊緊盯著洞口,心臟“咚咚”跳得像要蹦出來。

山洞裡靜悄悄的,連風灌進去的聲音都沒有——他不知道黑熊在不在裡面,要是在洞裡睡覺,他貿然進去就是自投羅網;要是出去覓食了,他又不知道要等多久,小洋的病根本耗不起。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山洞裡突然傳來“呼嚕呼嚕”的聲音——是熊瞎子的鼾聲,沉悶得像打雷!

林曉峰心裡一喜,趕緊按住狂跳的心臟,慢慢朝著洞口挪過去,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走到洞口,他探頭往裡看——只見一隻巨大的黑熊正趴在洞裡的乾草堆上睡覺,身體比他想象的還要壯,黑色的鬃毛上沾著泥土和草屑,肚子隨著呼吸起伏,像個鼓起的黑皮球。

林曉峰深吸一口氣,舉起弓箭,箭頭對準黑熊的左眼——他知道,熊的眼睛是最脆弱的地方,只有射中眼睛,才能讓它暫時失去反抗能力,他才有機會取膽。

他屏住呼吸,手指輕輕一鬆,箭“咻”地飛出去,帶著風聲,精準地射中了黑熊的左眼。

“嗷——!”

黑熊瞬間被疼醒,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震得山洞頂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它猛地從乾草堆上跳起來,肥厚的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坑,朝著洞口就撲過來。

林曉峰趕緊往旁邊一閃,躲開了黑熊的撲擊,同時舉起獵槍,槍口對準黑熊的肩膀,扣動扳機——“砰”的一聲。

子彈射中了黑熊的肩膀,可黑熊只是晃了晃,黑色的鬃毛下滲出鮮血,卻絲毫沒減兇性,轉身又朝著林曉峰撲過來,嘴裡的獠牙閃著寒光。

林曉峰心裡清楚,獵槍的子彈對皮糙肉厚的黑熊來說,只能造成輕傷,真正能致命的,還是弓箭和獵刀。

他趕緊又搭好一支箭,瞄準黑熊的右眼,手指一鬆,箭再次射中目標。

黑熊徹底被激怒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開始在山洞周圍瘋狂撲打。

粗壯的松樹被它撞得“嘩啦”響,樹枝和樹葉掉了一地。

林曉峰趁機繞到黑熊的背後,從腰間拔出獵刀——刀身是用鐵軌鋼磨的,閃著冷光。

他咬緊牙關,用力往黑熊的背上刺去,“噗嗤”一聲,獵刀深深扎進黑熊的皮毛,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濺在他的粗布褂子上。

黑熊疼得猛地轉過身,巨大的爪子朝著林曉峰拍過來。

林曉峰趕緊往後退,腳下卻被一根斷樹枝絆倒,重重摔在地上,獵刀也飛了出去,落在幾米外的草叢裡。

黑熊見他摔倒,眼裡閃過兇光,邁著沉重的腳步撲過來,巨大的爪子帶著風聲,朝著林曉峰的胸口拍去。

林曉峰下意識地往旁邊翻滾,爪子擦著他的胳膊拍在地上,震得泥土都濺起來。

他趁機爬起來,衝過去撿起獵刀,再次朝著黑熊撲過去——這次,他瞄準的是黑熊的肚子,那裡的皮毛最薄,是致命的弱點。

“噗嗤!”

獵刀深深刺進黑熊的肚子,黑熊發出一聲最後的慘叫,龐大的身體晃了晃,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再也不動了。

鮮血在地上漫開,染紅了周圍的乾草。

林曉峰癱坐在地上,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乾了,手還在微微發抖——剛才的搏鬥太驚險了,再慢一秒,他就會被黑熊拍碎骨頭。

他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走到黑熊身邊,用獵刀戳了戳熊身,確認已經死透了,才小心翼翼地開始取熊膽。

熊膽取出來的時候還帶著體溫,像個墨綠色的小拳頭。

林曉峰趕緊用事先準備好的油紙包了三層,小心地放進貼身的衣袋裡,拉好拉鍊,生怕路上損壞了。

取完熊膽,林曉峰不敢耽誤,背起揹包就往山下走。

此時太陽已經西斜,山裡的霧氣又開始濃了,風一吹,帶著刺骨的涼意——他身上的褂子被汗水和熊血浸透,貼在背上,冷得他打哆嗦。

他知道,山裡的夜晚比白天危險十倍,狼群、野豬都會出來覓食,他必須在天黑前走出深山。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天漸漸黑了下來,林曉峰突然發現自己迷路了——剛才跟黑熊搏鬥時,他慌不擇路,早就把方向搞反了,現在周圍都是陌生的樹林,連之前踩出來的小路都找不到了。

他心裡有點慌,趕緊掏出火柴,想點燃樹枝照明。

可火柴被汗水打溼了,劃了好幾根,只有零星的火星,轉瞬就滅了,連半點火苗都沒起來。

山裡的風越來越大,吹得樹枝“嗚嗚”響,像有人在暗處哭,聽得人心裡發毛。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點微弱的火光,還夾雜著熟悉的呼喊聲,斷斷續續的,卻格外清晰:

“曉峰!曉峰!你在哪兒?”

是林德生和劉麻子的聲音!

林曉峰心裡一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朝著火光的方向大聲喊:

“村長!劉叔!俺在這兒!俺在這兒!”

他一邊喊,一邊朝著火光的方向跑,腳下的落葉被踩得“沙沙”響,好幾次差點被樹根絆倒。

沒一會兒,林德生和劉麻子就跑了過來,兩人手裡都舉著松明火把,火光映著他們焦急的臉。

看到林曉峰平安無事,劉麻子先紅了眼,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小子可算應了!俺們從村頭找到村尾,又往山裡跑了好幾裡,還以為你出啥事兒了!”

林德生也鬆了口氣,把手裡的火把遞到林曉峰面前,語氣帶著後怕:

“你要是再不應聲,俺們就準備喊更多人進山找了。小洋還在家等著熊膽,你可不能出事。”

林曉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貼身的衣袋,能摸到油紙包著的熊膽,心裡瞬間踏實了:

“俺沒事,熊膽也取到了,就是剛才跟黑熊搏鬥的時候慌了神,把方向搞反了,才迷了路。咱們趕緊回村,別耽誤了給小洋熬藥。”

林德生和劉麻子一聽熊膽取到了,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劉麻子主動接過林曉峰的揹包,往自己肩上一扛:

“揹包俺來背,你剛跟黑熊打了一架,肯定累壞了,省點力氣趕路。”

林德生也從懷裡掏出個烤紅薯,遞了過去:

“這是俺出門前從灶裡掏的,還熱著,你先吃點,墊墊肚子,山路還遠著呢。”

林曉峰接過紅薯,外皮烤得焦黑,剝開后里面是金黃的瓤,還冒著熱氣,咬一口,又甜又糯,瞬間驅散了不少寒意和飢餓。

三人一起往村裡走,火把的光在黑暗裡晃著,照亮了身前的路。

林德生和劉麻子輪流走在外側,把林曉峰護在中間,還時不時提醒他:

“小心腳下,這兒有個坑!”

“左邊有樹根,別絆倒了!”

林曉峰看著身邊的兩人,心裡暖暖的——還好有他們來接他,不然他說不定真要在山裡過夜,面對未知的危險。

他想起林小洋還在等著熊膽救命,又催促道:

“咱們再快點,爭取天亮前趕回村,讓趙大夫早點把藥熬好,小洋也能早點好起來。”

三人加快了腳步,火把的光在山林裡拖出長長的影子,漸漸朝著村子的方向遠去。

回到村裡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整個村子都靜悄悄的,只有趙大夫家還亮著燈,窗戶裡透出昏黃的光。

林明遠坐在趙大夫家的門檻上,背靠著門框,頭一點一點的,像是在打盹,手裡卻還攥著塊粗布,顯然是等了很久。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看到林曉峰他們回來,眼睛一下子亮了,趕緊站起來,快步走過去:

“曉峰!你回來了!熊膽……熊膽取到了嗎?”

林曉峰趕緊從衣袋裡掏出油紙包,遞到林明遠面前:

“明遠,你放心,熊膽取到了,你趕緊拿給趙大夫,讓他給小洋熬藥。”

林明遠接過油紙包,手指都在抖,激動得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兒地給林曉峰鞠躬:

“謝謝……謝謝你曉峰……俺這輩子都記著你的恩情……”

林曉峰趕緊扶住他,笑著說:

“別跟俺客氣,快去給小洋熬藥吧,別耽誤了時辰。”

趙大夫聽到動靜,也從屋裡走了出來,接過林明遠手裡的油紙包,開啟看了看,點了點頭:

“是新鮮的熊膽,能用上。你們先在外面等著,俺這就去熬藥,半個時辰就能好。”

說完,他拿著熊膽走進廚房,很快就傳來了“咕嘟咕嘟”的熬藥聲,藥香慢慢在院子裡散開。

林曉峰、林德生、劉麻子和林明遠都在外面等著,沒人說話,只有廚房裡的熬藥聲,還有偶爾傳來的柴火“噼啪”聲,空氣裡滿是期待。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趙大夫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出來,藥碗冒著熱氣,藥香裡帶著點苦澀:

“藥熬好了,趕緊給小洋喂下去,這藥得趁熱喝,喝了之後讓他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應該就能醒過來了。”

林明遠趕緊接過藥碗,小心翼翼地走進屋裡,生怕把藥灑了。

林曉峰他們也跟著走進屋,看到林小洋躺在床上,臉色還是蒼白,但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些。

林明遠坐在床邊,用小勺子舀起藥,吹涼了,一點點喂進林小洋嘴裡,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珍寶。

林小洋雖然沒醒,但下意識地嚥著藥,沒一會兒就把一碗藥都喝完了。

趙大夫走過去,摸了摸林小洋的脈搏,又看了看他的臉色,點了點頭:

“脈搏穩了,肝火也降下去些了,只要今晚沒事,明天肯定能醒。你們也別在這兒守著了,都回去歇會兒,明早再來看看。”

林德生和劉麻子也勸林曉峰迴去休息:

“你跟黑熊搏鬥了半天,又在山裡迷了路,肯定累壞了,趕緊回去睡一覺,明天還有得忙呢。”

林曉峰看著林小洋平穩的呼吸,心裡也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行,那俺就先回去了,明早再來看看小洋。明遠,要是夜裡有啥情況,你就趕緊喊俺。”

林明遠趕緊應著:

“哎!你放心回去吧,有啥情況俺肯定喊你!”

林曉峰走出趙大夫家,夜裡的風還有點涼,但他心裡卻暖暖的。

他抬頭看了看天,星星很亮,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他想起娘還在家等著他,趕緊加快腳步往家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熊膽取到了,小洋有救了,他沒辜負大家的期待。

回到家的時候,院門還虛掩著,顯然是娘在等他回來。

他推開門,就看到娘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裡拿著針線,卻沒縫東西,眼睛盯著門口,顯然是沒睡著。

看到林曉峰迴來,娘趕緊站起來,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著他:

“你可算回來了!身上沒受傷吧?熊膽取到了嗎?小洋咋樣了?”

林曉峰趕緊扶住娘,笑著說:

“娘,俺沒事,你看俺好好的,一點傷都沒受。熊膽也取到了,趙大夫已經給小洋熬藥了,明天就能醒過來。”

娘這才放下心來,眼淚卻又掉了下來,伸手擦了擦,拉著林曉峰往廚房走:

“俺給你留了飯,還熱在鍋裡,你趕緊吃點,吃完了好好睡一覺,累了一天了。”

廚房的鍋裡,還溫著玉米粥和炒青菜,都是林曉峰愛吃的。

他坐在桌邊,喝著溫熱的玉米粥,看著娘忙碌的身影,心裡滿是踏實——有家在,有村裡人在,再危險的事,好像都不算啥了。

天快亮的時候,林曉峰還在睡,就被外面的敲門聲吵醒了,是林明遠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曉峰!曉峰!你快起來!小洋醒了!小洋醒了!”

林曉峰趕緊爬起來,穿上衣服就往外跑,剛開啟門,就看到林明遠紅著眼,臉上滿是笑容:

“小洋剛才醒了,還跟俺說了句話,說餓了,想喝粥!”

林曉峰心裡一喜,跟著林明遠往趙大夫家跑,路上還遇到了聞訊趕來的林德生和劉麻子,幾人一路說說笑笑,腳步都格外輕快。

走進趙大夫家,就看到林小洋靠在床頭,臉色好了不少,雖然還有點虛弱,但眼神已經有了神采。

看到林曉峰進來,他笑了笑,聲音還有點沙啞:

“曉峰哥……謝謝你……俺聽說……你為了給俺找熊膽……跟黑熊打架了……”

林曉峰走到床邊,拍了拍他的手,笑著說:

“跟俺客氣啥!咱們是兄弟,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你好好休息,等病好了,俺帶你去山裡打獵,再去看看咱們種的玉米,肯定都發芽了。”

林小洋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感激,還帶著點期待:

“嗯!俺一定好好養病,到時候跟曉峰哥一起去打獵,一起去看玉米!”

林德生和劉麻子也走過來,笑著跟林小洋說話,屋裡的氣氛格外熱鬧,之前的擔憂和緊張,都被喜悅取代了。

林曉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滿是欣慰——這次尋熊雖然危險,但能救回小洋的命,能看到大家的笑容,一切都值得。

他知道,以後村裡還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但只要大家像現在這樣,互相幫襯,齊心協力,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林家村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紅火,越來越有盼頭。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林小洋的臉上,也落在屋裡每個人的身上,暖融融的,像充滿了希望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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