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282.尋草護貂,暖意藏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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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風裹著越來越濃的涼意,吹得林家村的玉米葉“嘩嘩”作響。

地裡的玉米穗子漸漸黃了梢,飽滿的顆粒把穗軸壓得彎了腰,眼看就要到秋收時節。

林曉峰看著村民們白天忙著在地裡掰玉米,晚上卻裹著打了補丁的薄被子直打哆嗦。

心裡暗暗盤算——得趕緊找些保暖的東西,不然等冬天來了,老人和小孩可熬不住。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記憶。

後山深處的陽坡上長著大片烏拉草,這種草纖維堅韌又柔軟,曬乾後填進褥子或縫進棉襖裡,比棉絮還暖和,是山裡人過冬最實惠的保暖物。

“狗蛋,明天跟俺去後山找烏拉草不?”

林曉峰坐在自家院門口的石墩上,一邊磨著柴刀,一邊對蹲在旁邊看螞蟻搬家的狗蛋說。

柴刀在粗磨石上“沙沙”蹭著,偶爾濺出幾點火星,落在地上的乾草上,瞬間就滅了。

狗蛋立刻抬起頭,眼裡瞬間亮了起來,連螞蟻都顧不上看了:

“烏拉草?是不是俺娘說的那種,填進棉襖裡能暖到開春的草?

俺叔公家去年就用這個,他說冬天睡覺都不用縮成一團了!俺去俺去!”

他說著,還拍了拍胸脯,手裡攥著的小樹枝“啪嗒”掉在了地上。

林曉峰被他的模樣逗笑了,點點頭:

“對,就是那種草。

後山深處的陽坡日照足,烏拉草長得又密又長,咱們明天早點去,爭取多割點回來,先分給村裡的老人和小孩。

你晚上回去跟你娘說一聲,帶上鐮刀和布袋子,再穿件厚點的粗布褂子,山上比村裡冷,別凍著。”

“知道啦!”

狗蛋蹦蹦跳跳地往家跑,聲音順著風飄過來:

“俺這就跟俺娘說,明天天不亮就來村口等你,肯定不遲到!”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東邊的天際才泛起一點魚肚白。

林曉峰就揹著獵槍,扛著磨得鋥亮的鐮刀,提著個能裝半個人的粗布袋子往村口走。

遠遠就看見狗蛋已經在老槐樹下等著了。

穿著件洗得發藍的粗布厚褂子,脖子上還圍著條舊圍巾,手裡攥著小鐮刀和一個布袋子。

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興奮得沒睡幾個鐘頭,天沒亮就爬起來了。

“曉峰哥,俺來了!”

狗蛋跑過來,腳步輕快得像只小兔子,手裡的鐮刀晃了晃:

“俺娘凌晨就起來給俺烙了菜糰子,還熱了壺米湯,說山上沒熱乎吃的,讓咱們餓了墊肚子。”

他說著,從布袋子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面裹著兩個金黃的菜糰子,還冒著點餘溫。

林曉峰接過油紙包,放進自己的布袋子裡,心裡暖暖的:

“你娘想得真周到。

咱們走,順著後山的小路往上走。

陽坡在半山腰的位置,那裡的烏拉草長得最壯實,填進褥子裡最暖和。”

兩人沿著山間小路往上走。

路邊的草葉上還沾著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像是在腳下撒了層碎冰晶。

林曉峰走在前面,手裡拿著根手腕粗的樹枝,一邊撥開擋路的荊棘,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雖然秋末的山裡野獸不多,但萬一遇到覓食的野豬或孤狼,有獵槍在手裡也能多份保障。

“曉峰哥,烏拉草到底長啥樣啊?”

狗蛋跟在後面,小聲問,眼睛不停地往兩邊的草地掃,想早點認出烏拉草的樣子:

“俺以前只聽俺娘說過,從來沒見過,別到時候割錯了,把沒用的草割回去了。”

林曉峰指著前面不遠處一片低矮的草地:

“你看,就是那種葉子細長,顏色是深綠色,摸起來軟乎乎的草。

不過前面這片長得稀,而且短,咱們再往裡面走,到了陽坡你就知道了。

那裡的烏拉草能長到半人高,一叢一叢的,割都割不完。”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到了後山的陽坡。

這裡的陽光格外充足,暖烘烘地灑在身上。

草地上長滿了茂密的烏拉草,一片綠油油的,風一吹,草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跟他們打招呼。

“哇!這麼多烏拉草!”

狗蛋興奮地跑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烏拉草的葉子,眼睛裡滿是驚喜:

“真軟啊!比俺家枕頭裡的棉絮還軟!俺這就開始割,肯定能割滿一袋子!”

他說著,舉起小鐮刀就要往草叢裡砍。

林曉峰趕緊上前攔住他,握住他的手腕:

“別急,割烏拉草有講究。

得從離根兩寸的地方割,別把根都砍了,留著根明年還能再長。

要是把根都割了,明年這陽坡上就沒這麼多草了,咱們得給明年留著,不能只顧著眼前。”

狗蛋愣了愣,慢慢放下鐮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俺知道了曉峰哥,俺剛才太著急了,沒想著明年的事。

俺這就慢慢割,只割上面的草,不碰根。”

他說著,小心翼翼地舉起鐮刀,對著烏拉草的中部割下去,動作輕了不少。

林曉峰也拿起鐮刀開始割草,鋒利的鐮刀劃過草莖,“唰唰”的聲音在安靜的陽坡上格外清晰。

他把割下來的烏拉草整齊地碼在旁邊,等攢夠一把就用草繩捆成捆,放進布袋子裡。

心裡盤算著——這麼多烏拉草,除了分給村裡的老人和小孩,剩下的還能給村裡的壯勞力分點,讓大家今年冬天都能睡個暖和覺。

就在這時,狗蛋突然屏住呼吸,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曉峰,壓低聲音喊:

“曉峰哥,你看!那石頭後面有東西!”

他指著不遠處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眼睛瞪得圓圓的,連鐮刀都忘了放下。

林曉峰順著狗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隻雪白色的小動物從青石後面探出頭來。

身子只有巴掌大小,尾巴短短的像個小雪球,耳朵尖尖的,眼睛黑亮得像兩顆黑葡萄。

正歪著頭好奇地看著他們,一點都不害怕。

“是雪貂!”

林曉峰心裡一驚,趕緊拉住狗蛋往後退了兩步,聲音壓得極低:

“別出聲,雪貂在咱們這後山很少見,是保護動物,不能傷害它,也別驚擾它,不然它就跑了。”

狗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小聲問:

“雪貂?就是俺娘說的那種比狐狸還好看,能抓老鼠的小動物嗎?

它長得也太可愛了吧!

俺能過去跟它玩一會兒嗎?就摸一下!”

林曉峰輕輕搖了搖頭,指了指雪貂:

“不能過去,雪貂看著不怕人,其實膽子小得很,你一靠近它就會跑。

咱們就在這兒看著它,別嚇著它。而且雪貂是益獸,一年能抓好多老鼠,幫咱們保護莊稼,咱們得好好保護它,不能因為它稀有就想著抓它賣錢。”

雪貂似乎沒察覺到危險,慢慢從青石後面走出來。

在草地上蹦蹦跳跳地找東西吃,偶爾還抬起頭看他們一眼。

小鼻子“咻咻”地動著,像是在聞他們的味道,模樣可愛極了。

林曉峰看著雪貂的樣子,心裡滿是歡喜。

在這深山裡能見到這麼稀有的小動物,說明山裡的生態還沒被破壞,這是好事。

“曉峰哥,”

狗蛋又小聲開口,眼裡滿是疑惑:

“俺以前聽村裡的老人們說,稀有動物能賣不少錢。

這雪貂這麼少見,要是抓回去賣了,說不定能給村裡湊不少發展資金,為啥不能抓啊?”

林曉峰摸了摸狗蛋的頭,耐心地解釋:

“狗蛋,你想想,要是咱們把這隻雪貂抓了賣錢,那後山就少了一隻雪貂。

要是以後大家都學著咱們的樣子,看到稀有動物就抓,那用不了幾年,山裡的雪貂就會被抓光,甚至連野豬、野兔這些動物也會越來越少。”

他頓了頓,指了指旁邊的莊稼地:

“到時候,山裡的老鼠沒有雪貂抓,就會越來越多。

它們會偷吃咱們的玉米、豆子,把地裡的莊稼都糟蹋了,咱們的收成就會減少,日子反而會更難。而且,保護動物是咱們的責任,不能只看眼前的一點利益,得為以後著想,為咱們的子孫後代留下這些可愛的小動物。”

狗蛋低著頭,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鐮刀把,像是在認真思考林曉峰的話。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抬起頭,眼裡沒了之前的疑惑,多了幾分明白:

“曉峰哥,俺知道錯了。俺以前只想著能賣錢幫村裡,卻沒想著抓了雪貂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

以後俺再看到稀有動物,肯定不抓,還會告訴村裡的小夥伴們,讓他們也保護動物,不傷害它們。”

林曉峰欣慰地笑了:

“你能明白就好。咱們不僅要保護雪貂,還要保護山裡的其他動物。

它們都是山裡的一部分,是咱們的朋友。

只有和它們和平相處,咱們才能在這山裡好好生活,日子才能過得越來越好。”

雪貂在草地上玩了約莫半個時辰,似乎覺得沒什麼意思了。

又蹦蹦跳跳地回到青石後面,探頭探腦地看了他們兩眼,然後就不見了蹤影。

“雪貂走了。”

狗蛋小聲說,眼裡滿是不捨:

“它真的太可愛了,希望下次來還能見到它。”

“會的,”

林曉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鐮刀:

“只要咱們好好保護它,不打擾它的生活,以後肯定還能見到。咱們繼續割草吧,爭取天黑前割滿兩袋子,早點回去分給村民們,讓大家早點用上暖和的烏拉草。”

兩人又開始低頭割草,“唰唰”的鐮刀聲再次響起。

太陽慢慢升到了頭頂,暖烘烘地灑在身上。

兩人的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卻一點都不覺得累;想著村民們冬天能用上暖和的烏拉草,心裡就滿是幹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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