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281.河對岸疑，探跡尋因（1 / 1）
秋日的風裹著草木的涼意，吹得村東頭老槐樹的葉子“嘩嘩”作響。
落下來的碎葉在地上打了個旋兒。
林曉峰剛幫著娘王翠蘭把曬得金燦燦的玉米收進糧倉，糧囤子堆得冒了尖。
就見林德生急匆匆地往這邊跑，藍布褂子被風吹得鼓起來，臉上滿是焦急，褲腳還沾著泥點，顯然是剛從田埂上過來。
“曉峰！不好了！”
林德生跑到院門口，扶著門框直喘氣，手裡的銅菸袋鍋子晃悠著，菸絲都撒了點出來：
“剛從河對岸王家村串親戚回來，聽他們說，昨兒晚上那邊山裡有異常動靜，像是有人在偷偷摸摸鑿石頭，還有人說話的聲兒，就是聽不真切！”
林曉峰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放下手裡的玉米筐，筐沿還沾著幾根玉米鬚：
“德生叔，您慢慢說，王家村的人還看到啥了？除了動靜，有沒有別的痕跡？”
“今早上王家村有個老漢去河邊挑水，”
林德生緩了口氣，掏出菸袋鍋子卻忘了點：
“說瞅見對岸山坡上的草被踩倒一大片，還有幾個奇怪的腳印，不是咱們村裡人的布鞋印，看著硬邦邦的，像是城裡人才穿的皮鞋印！俺琢磨著，這說不定跟之前那夥跑了的間諜有關係，得去看看才放心！”
林曉峰皺緊眉頭。
前幾天周鶴年等人乘車逃脫後就沒了訊息，要是他們在河對岸搞小動作，說不定是在摸查村裡的情況，甚至想破壞水源或山路，那可就麻煩了。
“您說得對，必須去查探！俺這就叫上狗蛋、二柱子和青山叔，咱們四個一起過河，人多眼亮，也能互相有個照應。”
他轉身往屋裡走，從牆角抄起獵槍，槍托被摩挲得油亮。
又從木箱裡翻出把磨得鋒利的匕首，塞進腰間的布帶裡。
還不忘帶上之前從周鶴年那裡繳獲的望遠鏡，用布包好揣進懷裡：
“娘，俺去河對岸看看情況，晚點就回來，您別惦記。”
王翠蘭從屋裡追出來，手裡拎著個藍布包，裡面裝著四個菜糰子和一壺涼白開：
“帶上這個，路上餓了墊墊肚子。那河最近漲了水，過河的石頭滑，你可得領著大夥慢點兒走，別摔著。”
“知道了娘！”
林曉峰接過布包，沉甸甸的都是暖意，快步往村西頭的集合點走。
沒一會兒，狗蛋、二柱子和林青山就聚齊了。
狗蛋扛著把半舊的柴刀，刀把被他攥得發燙。
二柱子握著根自制的木矛，矛尖在火上烤過，泛著深褐色的硬光。
林青山揹著獵槍，還特意帶了箇舊指南針——這是他年輕時進山打獵用的，錶盤雖有些磨損，但指標依舊靈敏。
“曉峰哥，是不是又要抓壞人了？”
狗蛋眼裡滿是興奮，身子都晃了晃，手裡的柴刀差點碰到旁邊的樹。
林曉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河對岸有異常動靜，咱們去看看是不是跟之前那夥間諜有關。大家都警醒點，別大聲說話，遇到情況聽俺指揮，千萬別衝動。”
“放心吧曉峰！”
林青山拍了拍胸脯，獵槍背得更穩了：
“俺年輕時在山裡打獵，追蹤野獸的本事還在，保證能幫著找著痕跡！”
四人沿著河邊往上游走，河水“嘩啦啦”地流淌。
陽光灑在水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
偶爾有幾條小魚跳出水面，又“撲通”一聲扎回去。
最近幾天下過雨，河水漲了不少，原本露出水面的踏腳石被淹了大半，只留下一個個小小的石頂，像浮在水面上的小饅頭。
“前面那個淺灘能過河，”
林青山指著不遠處一片水流較緩的區域：
“那裡水淺，石頭也多，俺之前打獵常從那兒過，穩當。”
四人踩著石頭往河裡走，河水剛沒過腳踝，冰涼的觸感順著褲腳往上竄，幾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大家踩著俺的腳印走，”
林曉峰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根長樹枝，一邊探路一邊提醒：
“這些石頭上長了青苔，滑得很，別踩邊緣。”
走到河中間，水流突然變急，狗蛋腳下一滑，身子晃了晃，手裡的柴刀差點掉水裡。
幸好二柱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狗蛋，你咋跟個毛猴子似的毛躁？要是掉下去，可得成落湯雞，回家你娘準得擰你耳朵！”
狗蛋臉一紅，趕緊抓緊二柱子的胳膊，腳下踩得更穩了：
“知道了知道了！俺這不是第一次走這麼滑的石頭嘛，下次肯定小心！”
好不容易過了河，四人爬上對岸的山坡，找了片茂密的灌木叢躲起來。
林曉峰掏出望遠鏡，對準山坡深處仔細觀察。
遠處的樹林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偶爾傳來幾聲鳥叫，看起來沒什麼異常。
“不對啊曉峰哥，”
狗蛋湊到林曉峰身邊，小聲嘀咕：
“咋啥動靜都沒有？會不會是王家村的人看錯了，或者是山裡的野獸弄出來的動靜？”
林曉峰放下望遠鏡，搖了搖頭：
“不會，野獸踩出來的痕跡跟人的不一樣，而且王家村的老漢常年在河邊轉悠，不會看錯腳印。咱們慢慢往裡面走，分開呈扇形搜，注意看地面的草和腳印，別漏掉任何痕跡。”
四人按計劃散開，慢慢往樹林深處推進。
林曉峰的目光始終盯著地面，沒走多遠，就發現地上的草有被刻意踩過的痕跡。
這些痕跡很規整，順著一個方向延伸，草的根部還沾著新鮮的泥土，顯然是剛踩沒多久。
“大家看這裡！”
二柱子突然壓低聲音喊了一聲，指著前面一片開闊的空地。
四人趕緊湊過去，只見空地上的草被壓倒一片，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圈。
圓圈中間留著幾個清晰的腳印——腳印比普通的布鞋印大一圈，鞋底還帶著花紋，跟之前周鶴年他們穿的皮鞋印一模一樣！
“這是皮鞋印！錯不了！”
林曉峰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腳印邊緣的泥土：
“跟之前那夥間諜的鞋印一樣，他們肯定來這裡過！可他們來這兒幹啥？是秘密集會，還是藏了什麼東西？”
林青山也蹲下來，用手指量了量腳印的長度：
“這腳印至少得四十碼，是個成年男人的。而且腳印很清晰，邊緣沒怎麼被風吹散，說明這人走了還不到一個時辰，咱們順著腳印追，說不定能找到他們的去向！”
四人順著腳印的方向往樹林深處追，走了約莫半個時辰。
前面出現一片被破壞的植被——三棵手腕粗的小樹被攔腰折斷，樹幹上的砍痕很整齊。
地上散落著幾塊新鮮的木屑，旁邊還扔著兩個空罐頭盒和一個菸頭。
罐頭盒上印著密密麻麻的外文，從來沒見過。
“看來他們在這裡待過一陣子，還在這裡吃了東西。”
林曉峰撿起一個罐頭盒，掂量了一下：
“這罐頭盒看著就不是咱們國內的，周鶴年他們很可能跟國外有聯絡，這更能確定他們是間諜了！”
狗蛋撿起地上的菸頭，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趕緊皺著眉扔開：
“這煙味也太沖了！跟俺爹抽的旱菸完全不一樣，嗆得人鼻子疼，肯定是城裡來的人抽的！”
二柱子走到被折斷的小樹旁，用手摸了摸樹幹上的砍痕：
“這砍痕很利落，應該是用鋒利的斧頭砍的，而且砍樹的人力氣不小，一斧頭就把樹砍斷了，不像是普通村民的力氣。”
林曉峰站起身，往四周掃視，突然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後面有微弱的反光。
他趕緊示意大家蹲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慢慢往石頭那邊挪。
走近了才看清，石頭後面藏著一個黑色的皮包，跟之前周鶴年掉的那個款式一模一樣。
“大家別動，小心有陷阱。”
林曉峰小聲提醒，從兜裡掏出塊小石子，朝著皮包旁邊扔過去。
石子落地沒什麼動靜，看來沒設陷阱。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拉開皮包拉鍊。
裡面裝著幾張摺疊的地圖、一個微型相機和幾節電池。
地圖上用紅筆標著林家村和附近幾個村子的位置，連水源和山路都標得清清楚楚！
“這些人在摸查咱們村的地形！”
林曉峰展開地圖，手指劃過上面的標記：
“他們肯定是想搞破壞，要麼破壞水源，要麼在山路上設陷阱，阻止咱們上山打獵、砍柴，甚至可能想趁機混進村裡！”
林青山湊過來看完地圖，臉色凝重：
“這夥人太歹毒了！要是讓他們的計劃成了，咱們村的莊稼和牲畜都得受影響，秋收都得耽誤！咱們得趕緊把這些東西帶回去，交給派出所，讓他們派更多人來搜山，把這夥間諜一網打盡！”
“不行，還得再查查。”
林曉峰搖搖頭，把地圖和相機小心收好：
“要是他們還有同夥藏在附近，咱們沒摸清人數和具體目的，回去了也不安心，萬一漏了人，以後還是會給村裡添麻煩。”
四人繼續往樹林深處走，又在一片雜草叢裡發現了三個隱藏的陷阱。
陷阱用樹枝和藤蔓偽裝得很好，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下面挖了半人深的坑，坑裡插著削尖的木頭，木尖閃著寒光，要是不小心掉下去，肯定得被扎傷。
“這些陷阱就是用來對付咱們的！”
二柱子氣得攥緊了木矛：
“他們知道咱們村裡經常有人上山打獵、砍柴，故意設這些陷阱，想讓咱們受傷，這樣就沒人能阻止他們搞破壞了！”
林曉峰點點頭，心裡的怒火越來越旺：
“這夥人太狡猾了！咱們把陷阱都做上標記，用樹枝插在旁邊，回去後趕緊告訴村民，讓大家上山時務必小心。另外，咱們得儘快把這裡的情況報告給派出所，讓他們派警力來搜山，絕不能讓這夥間諜再逍遙法外！”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樹林裡格外清晰，像是有人正朝著這邊走過來。
“大家趕緊躲起來！”
林曉峰壓低聲音，飛快地指了指旁邊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四人立刻鑽進去，屏住呼吸，手裡的武器握得緊緊的，眼睛警惕地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