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318.窺破嫌隙,巧施分化(1 / 1)
一九八零年深秋,黑風嶺的晨霧濃得像剛從染缸裡撈出來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樹梢上,裹著刺骨的寒意往人骨頭縫裡鑽。
林曉峰站在大農場臨時搭建的哨塔下,指尖夾著的“大生產”菸捲燃出點點猩紅,煙霧嫋嫋升起,剛飄出半尺就被濃得化不開的晨霧吞噬,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腳下的黃土地被露水浸得發潮,踩上去“咯吱”一聲輕響,混著遠處山林裡偶爾傳來的鳥叫,更顯周遭的靜謐。
“峰哥,都妥當了!”
二柱子搓著凍得通紅的手,邁著大步跑過來,軍綠色的舊棉襖領口沾著一層白霜,肩頭還蹭了些草屑,說話時嘴裡撥出的白氣一團接一團,撞在冷空氣中瞬間消散。
“兄弟們手裡的傢伙都擦亮了,清一色的半自動,還有你親手改裝的那幾柄獵槍,昨兒試了試,百米外能打穿厚實的樺木,射程夠勁!”
林曉峰屈指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潮地上,瞬間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眯起眼,目光穿透層層濃霧,望向黑風嶺深處那片影影綽綽的山林。
那片林子邪性得很,藏著一夥盤踞了近十年的土匪,領頭的外號“黑煞”,據說臉上有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刀疤,笑起來像惡鬼投胎,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
前陣子,這夥人膽大包天,接連劫了農場兩批運往縣城的秋糧,護糧的兩個社員被他們用土槍打傷,至今還躺在衛生院裡哼哼。
這口氣,林曉峰咽不下,農場的社員們更咽不下。
可黑風嶺地形複雜,溝谷縱橫,山洞星羅棋佈,土匪又熟悉每一條羊腸小道,硬闖的話,怕是要落個損兵折將的下場。
“別急著動。”
林曉峰的聲音沉穩得像山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抬手拍了拍二柱子的胳膊,指尖觸到對方棉襖上的粗布紋理。
“黑煞那夥人是屬狐狸的,狡猾得很。”
“咱們現在連他老巢具體藏在哪個山洞、裡頭囤了多少人手、埋了多少陷阱都摸不清,盲目進攻就是往他們的套裡鑽,得不償失。”
不遠處的空地上,幾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迷彩服的偵察兵正低頭整理裝備,揹包上的五角星徽章在霧氣中隱約閃著光。
這幾人是林曉峰託了老戰友的關係,從鄰縣武裝部借調過來的,個個身手矯健,爬樹像猴子,潛行似狸貓,偵查經驗更是豐富得很。
聽見林曉峰的話,帶頭的偵察兵趙剛直起身,邁著利落的步子走過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手背因為用力而繃起青筋。
“林同志,你放心!”
“咱們哥幾個別的不行,查探底細絕對是拿手好戲,保證把黑煞的老底摸得一清二楚,連他們每天吃幾頓窩窩頭、就著什麼鹹菜吃都給你查明白!”
林曉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傳來對方結實的肌肉觸感,眼神裡滿是信任。
“趙哥,辛苦你們了。”
“記住,凡事以安全為第一,一旦發現異常,別想著硬扛,立刻撤回來。”
“黑風嶺西側有片亂石坡,那裡全是半人高的石頭,易守難攻,十有八九是他們的前哨卡,你們繞著點走,實在繞不開就用麻醉針,別鬧出動靜。”
“明白!”
趙剛沉聲應道,轉身對身後的偵察兵們低喝。
“都聽好了!”
“兩人一組,互相掩護,腰間的訊號彈隨時備著,保持通訊暢通,用咱們之前定好的鳥叫聲當暗號,半點紕漏都不許出,不許暴露目標!”
“出發!”
話音剛落,幾個偵察兵迅速分成三組,身影一閃就鑽進了濃霧籠罩的山林。
他們腳步輕盈得像狸貓,踩在厚厚的落葉上幾乎沒什麼聲響,只留下幾聲輕微的枝葉摩擦聲,轉瞬就被晨霧裹著,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曉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指節無意識地收緊。
這黑煞盤踞黑風嶺多年,前幾次縣裡組織圍剿都沒能連根拔起,反倒讓他越發狡猾。
這次他突然敢動大農場的糧食,而且下手這麼狠,總覺得背後藏著什麼貓膩,像有隻看不見的手在推著他似的。
“峰哥,你是不是擔心趙哥他們?”
二柱子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山林,撓了撓後腦勺說道。
“趙哥他們可是正經的偵察兵出身,對付幾個土包子土匪的哨卡,還不是手到擒來?”
“肯定沒問題的。”
林曉峰搖了搖頭,重新點燃一支菸,猛吸了一口,煙霧順著喉嚨滑下,熨帖了些許煩躁。
“我不是擔心他們的身手,是覺得這黑煞最近有點反常。”
“你想啊,以前他只敢搶些過路的小商販,或是偷偷摸摸摸進村裡偷點雞鴨,從來不敢跟咱們這樣有武裝的農場硬碰硬。”
“這次倒好,直接劫了兩批糧食,還傷了人,這根本不像是他一貫的作風。”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沉,繼續說道。
“我總覺得,這背後肯定有不對勁的地方。”
“說不定,他是攀上了什麼靠山,或是得到了什麼硬氣的助力,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跟咱們叫板。”
二柱子撓了撓頭,臉上滿是不解,嘴裡嘟囔著。
“靠山?”
“這黑風嶺附近除了咱們大農場,就是幾個零散的小村莊,村民們恨土匪都來不及,誰還敢給他們當靠山?”
“難道是……縣城裡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不好說。”
林曉峰掐滅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鞋底蹭過潮溼的泥土,留下一道淺淺的印記。
“不管是什麼情況,等趙哥他們的情報回來就知道了。”
“咱們也別閒著,你去組織社員們加固防禦,把農場的大門再釘幾層厚木板,圍牆根下多挖幾道壕溝,再派幾個眼尖的社員輪班站崗,防止土匪突然來襲。”
一整天,林曉峰就沒閒著。
他先是帶著幾個年輕力壯的社員檢查防禦工事,用鋤頭把壕溝挖得更深更寬,又搬來石頭壘在圍牆內側。
接著又去庫房清點武器彈藥,把半自動步槍和獵槍一一擦拭乾淨,子彈也分裝好,擺得整整齊齊。
時不時還要去衛生院看看受傷的社員,安撫他們的情緒,承諾一定會為他們討回公道。
可不管做什麼,他的心思始終牽掛著山林裡的偵察兵,時不時就抬頭望向黑風嶺的方向。
耳邊總覺得能聽到山林裡傳來的動靜,可仔細一聽,又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夾雜著幾聲不知名的蟲鳴。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深秋的夜晚來得早,夕陽剛落下山,寒意就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寒風呼嘯著刮過農場的圍牆,穿過木板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深山裡餓狼的嚎叫。
林曉峰坐在臨時指揮部裡,桌上的煤油燈跳躍著昏黃的火苗,映著他緊繃的臉龐,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土牆上。
“峰哥,都這麼晚了,趙哥他們怎麼還沒回來?”
二柱子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玉米粥走進來,碗沿冒著白氣,散發著淡淡的玉米清香,他把碗放在桌上,語氣裡滿是擔憂。
“這黑風嶺晚上可不太平,聽說還有狼出沒,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林曉峰接過玉米粥,指尖觸到溫熱的粗瓷碗壁,卻沒什麼胃口,只是放在桌上晾著,聲音平靜地說道。
“再等等,偵察任務本來就耗時間,黑風嶺晚上更危險,他們肯定要等夜深人靜的時候,藉著夜色掩護撤回來。”
話雖這麼說,可他的心跳卻越來越快,那種不安的感覺像藤蔓一樣,順著心底悄悄爬上來,纏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像貓踩在棉花上似的。
林曉峰和二柱子瞬間警覺起來,兩人幾乎同時伸手摸向腰間的武器,眼神銳利地盯著門口。
緊接著,一個黑影一閃而入,帶進來一股山林的潮氣和泥土味。
看清來人是趙剛後,兩人才鬆了口氣,緩緩放下了手。
趙剛渾身是泥,褲腿被劃開了幾道口子,露出裡面滲著血絲的皮膚,臉上還帶著幾道被樹枝刮出的劃痕,顯然是在山林裡受了些小傷。
他顧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也顧不上擦額頭上的汗珠,快步走到林曉峰面前,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凝重得像塊鉛。
“林同志,情況不妙,我們發現大問題了!”
林曉峰心裡“咯噔”一下,咯噔聲彷彿都能聽見,他身子微微前傾,連忙問道。
“怎麼了?是不是找到黑煞的老巢了?”
“老巢找到了,就在黑風嶺深處的一個隱秘山洞裡,洞口被藤蔓和雜草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地勢非常隱蔽。”
趙剛端起桌上的涼水,猛灌了幾口,緩了緩急促的呼吸,語氣越發沉重。
“但我們發現,黑煞不止是跟咱們作對,他還在和一夥不明身份的人暗中勾結!”
“不明身份的人?”
林曉峰眉頭皺得更緊了,眉心擠出一個深深的川字,問道。
“是什麼人?難道是其他山頭的土匪,跟黑煞合夥了?”
“不像。”
趙剛用力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警惕。
“我們潛伏在山洞附近的大樹上,觀察了足足三個時辰,發現那夥人穿著打扮很奇怪,不是咱們這邊的人,說話口音也怪得很。”
“而且他們手裡的武器,比黑煞的土槍、獵槍先進得多,有幾支竟然是全自動步槍,那傢伙,火力猛得很!”
林曉峰心裡一沉,像被一塊石頭砸中,沉甸甸的。
全自動步槍在這個年代可是稀罕物,別說土匪了,就連一些地方的武裝部都沒配備幾支,一般的土匪根本不可能擁有。
他攥緊了拳頭,沉聲道。
“你接著說,他們具體在幹什麼?有沒有說什麼關鍵的話?”
“我們看見那夥人給黑煞送了不少東西,除了幾箱武器彈藥,還有一些捲起來的地圖。”
趙剛仔細回憶著當時的場景,眼神專注。
“他們說話聲音壓得很低,我們離得遠,聽不太清楚,但隱約聽到他們提到了‘大農場’‘佈防’‘情報’‘配合行動’之類的字眼。”
“好像是在跟黑煞商量著什麼大事。”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
“更可疑的是,其中一個領頭的,懷裡揣著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子,晚上的時候,他偷偷躲在茅屋裡,擺弄那個鐵盒子,還對著裡面說話。”
“我們看著像個小型的發報機,他肯定是在偷偷發電報。”
“結合這些情況,我們懷疑,這夥人根本不是土匪,而是間諜!”
“間諜?!”
這兩個字像一顆炸雷,在林曉峰耳邊轟然炸開,震得他耳膜發疼。
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複雜到這種地步。
土匪勾結間諜,這可不是小事,背後牽扯的恐怕不只是劫糧這麼簡單。
他們的目標是大農場,說不定還藏著更大的陰謀,想破壞農場的生產,甚至擾亂這一帶的安穩。
林曉峰猛地站起身,在指揮部裡來回踱步,腳步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腦飛速運轉,之前所有的不安瞬間有了答案。
黑煞之所以敢這麼囂張,之所以敢跟農場硬碰硬,原來是有間諜在背後給他們提供武器和情報。
如果只是對付黑煞這夥土匪,憑藉農場的武裝力量,再加上趙剛他們這些偵察兵,勝算很大。
可現在多了一夥裝備先進、心思縝密的間諜,情況就完全不同了,這盤棋,一下子就變得棘手起來。
間諜不僅有先進的武器,還懂情報傳遞,甚至可能已經掌握了農場的一些佈防情況。
如果還按照之前制定的作戰計劃,直接進攻黑煞的老巢,很可能會中了他們的埋伏。
到時候不僅剿匪不成,還會讓農場遭受巨大的損失,甚至會有更多的社員受傷。
“難怪黑煞敢動農場的糧食,原來是有恃無恐。”
林曉峰停下腳步,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像獵鷹鎖定獵物一般。
“這夥間諜的目的絕對不簡單,他們肯定是想透過黑煞,擾亂農場的生產秩序,趁機竊取咱們農場的機密。”
“甚至可能想在這一帶製造混亂,破壞咱們的安穩日子。”
趙剛重重地點了點頭,附和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給黑煞送的那些地圖,看著就像是咱們農場的佈防圖。”
“而且他們提到‘配合行動’,說不定是想裡應外合,一邊讓黑煞吸引咱們的注意力,一邊由他們動手,對農場發動突襲。”
二柱子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聲音都有些發顫。
“峰哥,那咱們怎麼辦?”
“這間諜可比土匪難對付多了!”
“要不咱們趕緊上報給縣裡?讓縣裡派正規部隊來支援咱們!”
“上報是肯定要上報的,這事兒必須讓縣裡知道。”
林曉峰沉聲道,語氣不容置疑。
“但遠水救不了近火。”
“縣城離咱們這兒有幾十裡山路,就算現在派人去報信,等縣裡的部隊趕過來,最少也得一天一夜。”
“說不定黑煞和間諜早就動手了。”
“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先靠自己,重新制定作戰計劃,做好應對準備。”
他快步走到桌前,鋪開一張用毛筆畫的黑風嶺簡易地圖,拿起鉛筆在上面快速勾勒起來。
“趙哥,你再詳細說說,黑煞的老巢佈局怎麼樣?”
“那夥間諜有多少人?”
“他們晚上是和黑煞住在同一個山洞裡,還是有單獨的住處?”
“黑煞的老巢是一個很大的天然山洞,裡面還被他們挖了好幾個石室,分工明確,有住人的,有專門放武器彈藥的,還有一個石室囤滿了糧食,看著像是個糧倉。”
趙剛湊到地圖前,伸出手指,指著黑風嶺深處的一個位置。
“那夥間諜大概有七八個人,他們沒有住在山洞裡,而是在山洞西側幾十米外的一個小茅屋裡。”
“茅屋外挖了壕溝,拉了鐵絲網,守衛得很嚴密,晚上還有兩個人輪流站崗,警惕性很高。”
“很好,這樣就有突破口了。”
林曉峰點了點頭,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分別標註出黑煞老巢和間諜茅屋的位置。
“他們這樣分隔居住,就給了咱們分兵行動的機會。”
“咱們兵分三路,一路人對付黑煞的土匪,一路人對付那夥間諜,還有一路人留在農場堅守,防止他們聲東擊西,趁機偷襲農場。”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趙剛。
“趙哥,你們偵察兵經驗豐富,身手又好,對付間諜的任務就交給你們。”
“間諜手裡有先進武器,而且警惕性肯定很高,你們一定要小心謹慎,最好能趁著夜深人靜,他們熟睡的時候動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記住,優先摧毀他們的發報機,切斷他們的通訊,不能讓他們把訊息傳出去。”
“請林同志放心!”
趙剛胸脯一挺,語氣斬釘截鐵。
“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就算是拼了命,也得把那夥間諜拿下,摧毀他們的發報機!”
“二柱子,你帶領一部分年輕力壯的社員,再配上幾桿半自動步槍,配合咱們的人對付黑煞的土匪。”
林曉峰又轉向二柱子,語氣嚴肅。
“黑煞的土匪雖然人多,但大多是烏合之眾,武器也不如咱們先進。”
“而且他們長期盤踞山林,養尊處優慣了,戰鬥力不算強。”
“你們從正面進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一定要注意避開他們設定的暗哨和陷阱,別中了他們的埋伏。”
二柱子用力點頭,眼神裡滿是鬥志,攥緊了拳頭說道。
“放心吧峰哥!保證完成任務!”
“這次一定要把黑煞那夥雜碎收拾乾淨,為受傷的社員報仇,把咱們的糧食奪回來!”
林曉峰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堅定。
“還有,農場的守衛必須加強。”
“你讓人通知下去,讓老弱婦孺都躲到庫房裡,那裡牆壁厚實,相對安全。”
“再派十幾個身手好的社員,分成兩班,守住農場的大門和圍牆,手裡的武器隨時備好。”
“一旦發現異常,立刻鳴槍示警,絕對不能讓敵人踏進農場一步。”
他心裡很清楚,這次行動關乎整個農場幾百號人的安危,容不得半點差錯。
土匪不可怕,間諜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應對不當,讓他們有機可乘。
他必須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都考慮到,確保每一個環節都不出問題。
才能守護好農場這個大家庭。
“峰哥,那你呢?你打算在哪指揮?”
二柱子看向林曉峰,眼裡滿是疑惑。
按道理來說,指揮應該留在後方,統籌全域性。
“我跟趙哥他們一起,對付那夥間諜。”
林曉峰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決心。
“間諜是關鍵,他們手裡有先進武器,還掌握著情報,只要解決了他們,黑煞就成了沒頭的蒼蠅,對付起來就容易多了。”
“而且我對黑風嶺的地形比誰都熟悉,說不定能幫上忙。”
趙剛愣了一下,連忙說道。
“林同志,這可不行!”
“對付間諜太危險了,他們手裡的全自動步槍火力太猛。”
“你是農場的主心骨,不能冒險,還是在後方指揮吧。”
“我們哥幾個能應付得來!”
“不行。”
林曉峰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決然。
“那夥間諜不簡單,我必須親自去。”
“再說了,農場是咱們的家,家裡有難,我這個當家人怎麼能躲在後方?”
“守護家園,我責無旁貸。”
“你們放心,我有分寸,不會魯莽行事。”
趙剛見他態度堅決,知道勸不動,便不再勸說,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那咱們一起行動,並肩作戰!”
“一定能拿下那夥間諜,為咱們這一帶除了這個大隱患!”
夜深了,農場裡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和風吹過圍牆的“嗚嗚”聲響。
林曉峰和趙剛、二柱子等人還在指揮部裡商量著作戰計劃的細節。
每一個步驟都反覆推敲,每一個可能出現的意外都做好了應對方案,確保沒有任何疏漏。
桌上的煤油燈跳躍著昏黃的火苗,映著他們堅毅的臉龐。
每個人的眼神裡都充滿了鬥志,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林曉峰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裡默默想道。
黑煞,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間諜,你們想破壞咱們的生活,想對付大農場,那是打錯了算盤。
這是一九八零年,是新中國越來越好的年代,是咱們老百姓盼著過安穩日子的年代。
絕不允許你們這些蛀蟲在這裡興風作浪,破壞這份安穩。
這次,我一定要將你們一網打盡,還黑風嶺一片安寧。
守護好我的家人,守護好農場的每一個人,守護好咱們來之不易的好日子。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甚至泛出了青色。
腦海裡浮現出家人的笑臉,浮現出農場社員們辛勤勞作的身影,浮現出孩子們在田間地頭奔跑嬉戲的模樣。
這些都是他必須守護的東西,是他的軟肋,也是他最堅硬的鎧甲。
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無論面對多麼強大的敵人,他都絕不會退縮半步。
不知過了多久,林曉峰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穩而有力。
“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聲音響亮,穿透了深夜的寂靜,充滿了必勝的信心。
“好!”
林曉峰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如刀。
“凌晨三點,行動開始!”
“祝我們旗開得勝,一舉殲滅敵人!”
凌晨三點,黑風嶺籠罩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
只有幾顆稀疏的星星掛在天空,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林曉峰帶著趙剛等偵察兵,身上穿著深色的衣服,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山林,腳步放得極輕,朝著間諜所在的小茅屋摸去。
另一邊,二柱子也帶領著其他人,扛著武器,在黑煞老巢附近的樹林裡潛伏下來。
屏住呼吸,等待著行動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