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319.夜襲敵營,火破黑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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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半,黑風嶺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唯有東方天際那一抹極淡的魚肚白,如同被墨汁浸染的宣紙上,不慎洇開的一絲留白,微弱得幾乎要被山風吞噬。

林間的露水重得驚人,打溼了枯草與灌木,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腐葉與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林曉峰伏在半人高的茅草叢中,背脊與地面貼得極近,呼吸壓得又輕又緩,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死死鎖定著前方百米外混戰正酣的敵營。

沉悶的槍聲、淒厲的慘叫聲、粗鄙的咒罵聲、兵刃碰撞的脆響交織在一起,撕破了山林的靜謐,也讓他那顆懸了半夜的心漸漸沉定——這場他精心策劃的內訌,烈度竟比預想中還要猛烈數分。

“峰哥,你快看!間諜那邊快頂不住了!黑煞的人跟瘋狗似的往上衝,主屋的防線都快被衝破了!”

身旁的趙剛死死按住腰間的半自動步槍,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語氣裡的興奮與急切,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槍口早已悄悄對準了營地唯一的入口,準星在兩個哨兵身上來回移動。

林曉峰緩緩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獵刀。

這把刀是他去年在深山老林裡尋得的錳鋼礦石,請鎮上最有名的老鐵匠鍛打了整整三天,刀身狹長如柳葉,刃口鋒利得能削斷飄落的髮絲,刀柄纏著一層磨得發亮的鹿皮,防滑又趁手,是他打獵多年的老夥計,刀鞘上還刻著兩道淺淺的劃痕,那是上次與野豬搏鬥時留下的印記。

此刻刀身透過粗布褂子傳來絲絲涼意,卻奇異地讓他翻湧的心神愈發沉穩。

他抬眼望去,藉著營地內熊熊燃燒的火光,將場內局勢看得一清二楚。

幾間低矮的偏房早已被土匪點燃,烈焰竄起丈高,濃煙滾滾,將半邊夜空染成了暗紅色,也照亮了一張張扭曲猙獰的臉。

高個子間諜帶著十幾個殘餘手下縮在主屋牆角,手裡的全自動步槍不斷噴射著刺眼的火舌,形成一道臨時的火力防線,可面對土匪們一波接一波悍不畏死的衝鋒,防線已是搖搖欲墜。

他臉上滿是絕望,額頭上的汗珠混著灰塵滾落,嘴裡還在嘶啞地嘶吼著,催促手下抵抗。

黑煞則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提著一把染滿鮮血的鬼頭大刀,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他左臂被槍彈擦傷,傷口還在汩汩滲血,暗紅的血珠順著臂膀滴落,在地面砸出點點印記,可他卻絲毫不見退縮,反而雙眼赤紅,狀若瘋魔。

“狗日的間諜!敢跟老子玩黑吃黑!今天老子非要扒了你們的皮,抽了你們的筋!”

話音未落,他一刀劈出,將一個試圖逃竄的間諜劈倒在地,刀勢之猛,竟將對方的肩胛骨生生劈開。

“時機到了。”

林曉峰猛地攥緊獵刀,指腹感受到鹿皮紋理的觸感,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厲色,轉頭對趙剛沉聲道。

“趙哥,發訊號,按原計劃行動!第一組跟我潛入,三分鐘內解決門口的哨兵,絕不能暴露行蹤;第二組由二柱子帶領,從側後方的亂石坡包抄,務必切斷他們的退路,別讓一個活口跑進深山;第三組守住西邊的山林入口,多架幾副弓箭,防止有人鑽林子逃竄!”

“明白!”

趙剛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從懷裡摸出一個黃銅打造的小哨,湊到嘴邊,輕輕吹了一聲。

哨音短促而尖銳,像夜梟的啼鳴,又帶著幾分特殊的韻律,混在營地的嘈雜聲中,常人聽來只當是林間怪鳥的叫聲,可潛伏在四周的人卻能瞬間辨識。

早已潛伏在四周樹林裡的農場保安們,聽到訊號後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大多是常年跟著林曉峰打獵的好手,個個身手矯健,動作麻利得像狸貓。

腳上穿著厚底的布鞋,鞋底縫著一層防滑的獸皮,踩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幾乎聽不到半點聲響。

只能看到一道道黑影在夜色中穿梭,如同一群蓄勢待發的獵豹,正悄然逼近獵物。

林曉峰帶頭起身,弓著身子,腳步輕盈得像一陣風,朝著營地入口摸去。

他身上的粗布褂子早已被露水打溼,緊緊貼在背上,涼絲絲的寒意順著脊背蔓延,卻絲毫影響不了他的動作。

多年的打獵經驗,讓他對黑風嶺的每一寸土地都瞭如指掌——哪裡有坑窪,哪裡長著帶刺的荊棘,哪裡的樹影適合隱蔽,甚至哪塊石頭能遮擋身形,他都一清二楚。

腳下的路線精準得如同丈量過一般。

營地門口的兩個哨兵,早已被場內激烈的混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手裡的步槍隨意地搭在肩上,手指甚至沒扣在扳機上。

嘴裡還時不時扯著嗓子吆喝兩聲,為己方的土匪加油鼓勁,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他們根本沒察覺到,死亡的陰影正順著地面的陰影,悄然向他們逼近。

林曉峰藉著一棵老槐樹的樹影,緩緩挪到距離哨兵不足十米的地方,停下腳步,湊到身旁的趙剛耳邊。

聲音低得像一陣風吹過:“左邊那個交給我,右邊的你解決,記住,乾淨利落,別弄出動靜。”

趙剛鄭重點頭,握緊了手裡的半自動步槍,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如刀。

呼吸也壓到了極致,整個身子如同蓄勢待發的彈簧,只等林曉峰動手的訊號。

林曉峰深吸一口氣,鼻腔裡湧入草木與血腥混合的氣息,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左邊的哨兵剛察覺到身後有異動,正要轉頭檢視。

林曉峰手中的獵刀已經如同毒蛇吐信般,精準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唔——”

哨兵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滿臉驚恐,剛想張開嘴呼救。

林曉峰手腕猛地一緊,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了他的喉嚨。

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濺在林曉峰的臉頰上,帶著一股濃重的鐵鏽腥味,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左手順勢捂住對方的嘴,將其緩緩放倒在地。

幾乎在林曉峰得手的同一瞬間,趙剛也動了。

他抬手、瞄準、扣扳機,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砰”的一聲悶響,子彈帶著破空聲精準命中目標,右邊的哨兵應聲倒地。

額頭多了一個猙獰的血洞,眼睛還保持著臨死前的驚恐與茫然。

鮮血順著額頭流淌,很快浸溼了身下的泥土。

“乾淨利落!”

林曉峰低喝一聲,一把拽過倒地的哨兵,拖到旁邊的草叢裡藏好,又用枯枝蓋住。

隨即對趙剛做了個手勢:“走!”

兩人率先衝進營地,身後的第一組保安們緊隨其後,如同一股沉默的洪流般湧入。

他們手裡的武器五花八門,有林曉峰親手改裝的獵槍,射程遠、威力大。

有縣裡剛調撥來的半自動步槍,火力穩定。

還有些人拿著磨得寒光閃閃的柴刀和長矛,那是他們平日裡打獵或下地幹活的傢伙事。

此刻卻都成了克敵制勝的利器,每一件都沾著使用者的汗水與底氣。

“什麼人?!”

正在指揮手下衝鋒的黑煞,終於察覺到了身後的異動,猛地轉頭。

當看到衝進營地的農場保安們時,臉色驟然劇變,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怒吼出聲。

聲音如同炸雷般響徹營地:“是農場的雜碎!兄弟們,先別管那些間諜了,把這群混蛋給老子宰了!”

縮在主屋牆角的高個子間諜也愣住了,先是滿臉茫然。

隨即看到領頭的林曉峰,臉上瞬間露出一絲狂喜,嘶啞地喊道:“援軍?不,是農場的人!是林曉峰!我們有救了!”

可喊到一半,他又想起自己與林曉峰的過節,臉上的狂喜又多了幾分複雜。

“林曉峰?”

黑煞聽到這個名字,眼神瞬間變得猩紅,提著染血的鬼頭大刀就朝著林曉峰衝了過來。

臉上的刀疤在火光映照下,如同一條猙獰的蜈蚣。

“又是你這個掃把星!上次壞我好事,這次還敢主動送上門來,老子今天非要將你碎屍萬段!”

“黑煞,你的對手是我!”

林曉峰毫不畏懼,腳下一點,身形一閃,握緊獵刀迎了上去。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鬼頭大刀勢大力沉,每一刀劈下都帶著呼嘯的風聲,彷彿要將空氣劈開。

獵刀則靈動如電,專攻要害,一剛一柔。

碰撞在一起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火星四濺,濺落在地上的枯草上,驚起點點星火。

林曉峰的身形比黑煞靈活得多,他深知黑煞力大無窮,但動作遲緩,故意不與他硬拼。

眼看黑煞一刀劈來,他腰身一擰,如同狸貓般側身避開。

刀鋒擦著他的肩頭劃過,劈在身後的泥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不等黑煞收刀,林曉峰腳下一絆,精準地勾住黑煞的腳踝。

黑煞重心不穩,踉蹌著向前撲去。

“就是現在!”

林曉峰眼中精光一閃,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手腕一翻,獵刀如同閃電般直刺黑煞的後背。

“嗤啦”一聲輕響,獵刀輕易劃破了黑煞的粗布短褂,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他的後背。

“啊——”

黑煞慘叫一聲,劇痛讓他渾身一顫,猛地轉過身,怒視著林曉峰。

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林曉峰!老子跟你拼了!”

“就憑你?”

林曉峰冷笑一聲,腳步不停,圍著黑煞快速打轉,如同戲耍獵物的獵手。

“你勾結間諜,殘害山下百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多少家庭因為你家破人亡,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一旁的趙剛見狀,立刻帶領幾個保安衝了上來,想要幫林曉峰分擔壓力。

“峰哥,我們來幫你!”

“不用!”

林曉峰擺了擺手,聲音沉穩有力:“你們去解決其他人,肅清殘敵,這個黑煞,我來親手解決!”

他心裡清楚,黑煞是這群土匪的主心骨,只要解決了他,土匪們就會群龍無首,不戰自潰。

更重要的是,他要親手為那些被黑煞傷害過的百姓,討回一個公道,讓黑煞血債血償。

黑煞雖然勇猛彪悍,力氣驚人,但終究是個草莽匹夫,只會猛衝猛打,哪裡是林曉峰的對手。

林曉峰的刀法,是上輩子在深山裡無數次與野獸搏鬥,一次次從生死邊緣掙扎出來,一點點摸索、打磨出來的。

沒有絲毫花哨,每一招每一式都直指要害,簡潔、高效,招招致命。

幾個回合下來,黑煞身上又多了好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浸透了他的衣服,順著褲腳滴落,在地面形成一灘灘暗紅的血跡。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腳步也變得越來越沉重,原本兇狠的眼神裡,漸漸被恐懼取代。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這麼厲害?”

黑煞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曉峰,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他縱橫黑風嶺多年,還從未遇到過如此厲害的對手。

“你不過是個種地的農夫,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的身手?”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林曉峰眼神冰冷,沒有絲毫多餘的廢話,手中的獵刀再次揮出,寒光一閃,直取黑煞的咽喉。

這一刀又快又準,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躲在柴火堆後的土匪突然暴起。

手裡握著一根碗口粗的木棍,朝著林曉峰的後腦勺狠狠砸去。

嘴裡還嘶吼著:“敢傷我們老大,老子跟你拼了!”

“峰哥,小心!”

趙剛眼疾手快,見狀大喊一聲,抬手就是一槍。

“砰”的一聲悶響,子彈精準命中那個土匪的胸膛。

他身體猛地一震,手中的木棍掉落在地,踉蹌著後退兩步,轟然倒地,沒了聲息。

林曉峰也藉著這短暫的間隙穩住身形,獵刀最終還是穩穩地架在了黑煞的脖子上。

刀刃的涼意讓黑煞渾身一顫,瞬間僵在原地。

“別動!再動一下,我立刻割斷你的喉嚨!”

林曉峰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溫度,眼神裡的殺意讓黑煞不寒而慄。

黑煞渾身僵硬,不敢有絲毫動彈,臉上終於露出了徹底絕望的神色。

喉嚨滾動了一下,艱難地說道:“我……我認栽了……”

“把他綁起來!嚴加看管!”

林曉峰大喝一聲,立刻有兩個早已準備好的保安上前,拿出粗實的麻繩,如同捆粽子般將黑煞捆得結結實實。

連手腕都勒出了血痕,防止他耍花樣。

解決了黑煞這個主心骨,林曉峰立刻轉頭看向戰場的其他地方。

此時,戰場的局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農場保安們平日裡跟著林曉峰訓練,動作整齊劃一,配合默契十足,如同正規軍一般。

而土匪和間諜早已是強弩之末,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陣腳大亂,根本不堪一擊。

原本的抵抗漸漸變成了徒勞的掙扎。

“繳槍不殺!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別負隅頑抗了!你們的老大已經被擒,再抵抗只有死路一條!”

保安們的喊殺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營地。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心理壓迫下,不斷有土匪和間諜放下手中的武器,高舉雙手,滿臉惶恐地投降。

也有一些頑固分子心存僥倖,負隅頑抗,試圖突破防線逃竄。

可最終都被訓練有素的保安們一一解決,要麼被當場擊斃,要麼被打成重傷生擒。

火光漸漸弱了下去,天邊的魚肚白越來越亮,山風捲走了硝煙與血腥氣,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的清新。

林曉峰站在營地中央,看著滿地的狼藉和被押解起來的俘虜。

抬手擦了擦臉上的血漬,眼神裡終於露出了一絲疲憊,卻又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堅定。

黑風嶺的匪患,今日總算能清剿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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