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51.山林設伏,驚險對峙(1 / 1)
皮革與金屬摩擦發出“嗤”的輕響,像毒蛇吐信。
“等老虎抬下山,我倒要看看,他還能不能說出人話。”
他的聲音冰冷,驚得工具棚樑上懸掛的獵物頭骨微微晃動,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廝殺戰慄。
工具棚的木樑上懸掛著歷年的獵物頭骨,在晨光中投下詭異的陰影。
風穿過破洞的窗紙,捲起角落裡的蛛網,彷彿命運的絲線,正將這場狩獵的每一個細節悄然編織。
牆上貼著的“抓革命,促生產”標語被風吹得“嘩嘩”作響,為這場生死博弈增添了幾分荒誕的時代註腳。
晌午時分,三人揹著裝備進山。
林曉峰的帆布包上彆著自制的指南針。
用磁鐵磁化的縫衣針固定在木片上,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像極了隨時可能熄滅的希望。
張峰的獵叉扛在肩上,每走一步,金屬環就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驚起一群灰褐色的山雞。
撲稜稜的振翅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刺耳。
林明生走在最後,不時用獵槍撥開擋路的灌木,“噼啪”的折斷聲驚得松鼠抱著松果“嗖嗖”竄上樹梢。
“看,這是老虎的爪印。”
林曉峰蹲下身,指了指泥地上碗口大的痕跡,爪痕邊緣還沾著新鮮的草屑,甚至能看到殘留的虎毛。
那些毛髮在風中輕輕顫動,彷彿老虎的餘威尚存。
“從痕跡判斷,它應該是往山坳方向去了。”
張峰用獵叉戳了戳地面,“土質鬆軟,適合挖陷阱。”
他忽然抽了抽鼻子,鼻翼劇烈翕動,腐肉般的氣息隨著山風拂來,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膩。
“聞到沒?鐵鏽味混著腥氣,是老虎的領地標記。”
他的聲音裡帶著興奮與恐懼交織的顫抖。
三人在選定的位置停下,林曉峰掏出懷錶。
這是他用半年工分換來的二手錶,錶盤上刻著“為人民服務”字樣已有些模糊,表蓋內側還貼著妹妹五歲時的照片。
“現在是未時三刻,老虎通常在酉時出來飲水。”
他指著山窪裡的水潭,水面漂浮著幾片腐爛的落葉,像極了命運的浮萍。
“張哥守東邊的灌木,用獵叉封死退路;明生在西邊放冷槍;我在樹上放煙餅,等它靠近就點火。”
林明生從布袋裡掏出幾塊腐肉,肉上爬著蠕動的蛆蟲,在陽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油光。
“用這個當誘餌,老虎聞著味就會過來。”
腐肉散發著刺鼻的惡臭,引得幾隻綠頭蒼蠅“嗡嗡”亂飛,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不適的金屬光澤。
日頭漸漸西斜,給山林鍍上一層血色的光暈。
三人在樹影裡各就各位,張峰的獵叉插在泥土中。
木柄上繫著的紅布條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面小小的戰旗,等待著猛獸的到來。
枯葉在風中打著旋兒,偶爾落在三人身上,卻無人伸手拂去。
遠處山巔的殘陽像滴在宣紙上的血,將整個世界染成殺伐的顏色。
山林裡響起歸鳥的啼鳴,那聲音不再清脆,倒像是為即將逝去的生命哀歌。
林曉峰趴在樹杈上,懷裡的煙餅硌得胸口發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味。
他聽見遠處傳來“簌簌”的響動,像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每一聲都敲在他的心坎上。
手心的汗浸溼了火柴盒。
他想起前世母親為了給他湊學費,寒冬臘月還在給人漿洗衣服,皸裂的雙手浸在冰水裡,通紅。
想起妹妹過年時眼巴巴望著別人家孩子吃糖的模樣,那眼神至今仍像根刺,紮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嗷——”
一聲虎嘯突然撕裂長空,震得樹葉“撲簌簌”掉落,連樹幹都微微顫動,彷彿整個山林都在這聲怒吼中戰慄。
林曉峰看見一道金黃的身影撥開灌木,黑紋如閃電般劃過夜幕,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宛如兩盞鬼火。
那目光掃過他藏身的大樹,讓他寒毛倒豎,彷彿被死神凝視。
他深吸一口氣,劃亮火柴,煙餅“轟”地燃起。
辛辣的濃煙裹著火星墜落,在老虎面前騰起一片橙紅色的霧牆。
這一刻,山林彷彿屏住了呼吸,只有燃燒的煙餅發出“噼啪”聲,與他劇烈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成敗在此一舉,他握緊腰間的獵刀,刀刃上的寒光映照著他決絕的眼神。
前世的遺憾與今生的執念,都在此刻化作與猛獸一搏的勇氣。
而遠處生產隊的大喇叭,又開始播放起《東方紅》,歌聲混著虎嘯,在暮色中響起。
日頭西斜,血色光暈如潑灑的硃砂,將山林染成八十年代電影裡的戰爭場景。
林曉峰趴在樹杈上,懷裡用報紙裹著的煙餅硌得胸口生疼——那報紙邊角還印著去年“農業學大寨”的標語。
他的手心不斷冒汗,火柴盒上“為人民服務”的字樣被浸得模糊,就像他此刻混亂又緊繃的思緒。
山窪裡的水潭漂浮著腐爛的落葉,隨著微風打著轉,倒映著天邊如血的殘陽。
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從灌木叢中傳來,驚得林曉峰渾身汗毛倒豎。
他屏住呼吸,脖頸處的傷疤隱隱作痛——那是前世被虎爪留下的印記。
枝葉劇烈晃動,一道金黃的身影撥開灌木,黑紋如閃電般劃過,一雙幽綠的眼睛在暮色中閃爍,宛如兩盞鬼火。
林曉峰喉嚨發緊,想起重生前妹妹攥著他染血的衣角哭喊的模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嗷——”
震耳欲聾的虎嘯撕裂長空,震得樹葉“撲簌簌”掉落,連樹幹都微微顫動。
老虎威風凜凜地立在那裡,足有半人高,渾身硬毛根根豎起。
它額頭上的“王”字在餘暉下泛著詭異的光,眼神兇狠而冰冷,彷彿能洞穿人的靈魂。
這猛獸的氣息,讓林曉峰想起生產隊倉庫裡那些封存的戰備物資,充滿未知的危險。
蹲在東邊灌木後的張峰緊緊握住獵叉,金屬環“嘩啦嘩啦”的晃動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興奮與恐懼交織的顫抖:
“這畜生比我預想的還壯實!去年公社分的糧票,換不來它半張虎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