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152.彈弓激虎,絕地反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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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生背靠著西邊的大樹,獵槍已經悄悄上膛,發出“咔嗒”的輕響。

他眯起眼睛,佈滿老繭的手指摩挲著扳機。

他指甲縫裡還嵌著前年獵熊時留下的血垢:

“都別慌,按計劃來!當年李瘸子就是慌了神……”

老人的聲音突然頓住,山林的寂靜裡,彷彿迴盪著多年前那場慘劇的迴響。

林曉峰深吸一口氣,緩緩摸出懷裡的火柴,準備點燃煙餅。

可就在這時,老虎突然轉頭,與他對視。

那眼神如同一記重錘,讓林曉峰寒毛倒豎,彷彿被死神凝視。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前世被老虎撕咬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浸溼了補丁摞補丁的藍布衫。

雙方陷入了緊張的對峙,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老虎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前爪在地上刨出三道半尺深的溝壑。

腥風裹著腐肉的氣息撲面而來,混著林曉峰身上艾草煙燻的味道。

林曉峰能清晰地看到老虎鋒利的獠牙,那上面還沾著些許血跡,在暮色中泛著暗紅,像極了供銷社櫃檯裡賣的過期紅糖。

不知過了多久,老虎突然停止低吼,耳朵微微一動,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它又深深地看了三人一眼,隨後轉身,邁著優雅而威嚴的步伐,緩緩消失在灌木叢中,只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簌簌”聲。

“它走了?”

張峰探出半個身子,疑惑地問道,獵叉上的金屬環還在輕輕搖晃,驚飛了枝頭的麻雀。

林明生沒有放鬆警惕,依舊緊緊盯著老虎消失的方向,沉聲道:

“別大意,老虎生性狡猾,說不定在謀劃什麼。就像去年王會計記工分,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三人保持著戰鬥姿勢,又等了片刻,確定沒有危險後,才小心翼翼地從藏身之處出來。

他們順著老虎離去的方向追蹤,沒走多遠,就發現了老虎捕獲的獵物。

一隻體型不小的野鹿,喉管已經被咬斷,鮮血正汩汩地往外流,染紅了大片草地。

“好傢伙,這鹿夠全村人吃好幾頓了!”

張峰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要是換成糧票,能換多少斤白麵啊!”

林曉峰卻皺起眉頭,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先別高興太早,這是老虎的戰利品,它肯定不會輕易放棄。咱們得小心它的攻擊。

公社的拖拉機壞了都要搶著修,何況老虎的食物?”

話音剛落,一聲憤怒的虎嘯再次響起,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老虎從遠處的巨石後竄出,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與殺意,顯然是察覺到有人覬覦它的獵物。

它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怒吼,朝著三人撲來,帶起的風掀翻了地上的枯葉。

“散開!”

林明生大喊一聲,舉槍射擊。

“砰”的一聲,子彈擦著老虎的耳朵飛過,驚得它在空中一個轉身。

鋼鞭似的尾巴橫掃過來,碗口粗的灌木應聲而斷,斷裂聲如同生產隊打穀場上的木杵撞擊聲。

林曉峰側身翻滾,手中的獵刀握得緊緊的,刀刃在夕陽下泛著寒光。

他大聲喊道: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得想個新招!總不能像去年修水渠,蠻幹到最後一場雨全泡湯!”

林明生一邊躲避老虎的攻擊,一邊喊道:

“從背後偷襲!老虎的腹部和後腿是弱點,但正面攻擊太危險,得想辦法引開它的注意力!就像哄公社的牛耕地,得用巧勁!”

這時,張峰突然靈機一動,大聲說:

“我上樹!老虎不會爬樹,我用彈弓在上面襲擊它,把它耍疲憊,你們趁機從背後動手!這可比在公社打彈珠難多了!”

說完,他把獵叉往地上一插,手腳麻利地爬上了旁邊的大樹。

樹皮蹭破了他的手掌,鮮血滲進了粗糙的布手套。

張峰坐在粗壯的樹枝上,掏出藏在腰間的彈弓,裝上石子,瞄準老虎射去。

“嗖”的一聲,石子劃破暮色,精準地打在老虎油亮的虎臀上。

老虎渾身的硬毛瞬間炸開,如同被點燃的鞭炮捻子。

它憤怒地轉頭,喉間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裡裹挾著山林霸主的震怒,震得四周的樹葉“簌簌”掉落。

張峰蹲在粗壯的樹枝上,後背緊貼著樹幹,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他看著老虎如同一輛失控的黃色坦克,朝著大樹猛撲過來。

老虎躍起時,鋒利的虎爪在樹皮上抓出五道半尺深的溝壑,飛濺的木屑糊了張峰一臉。

可他顧不上擦拭,顫抖著雙手又裝上一顆石子,咬牙射了出去。

“啪!”

石子重重地砸在老虎的耳朵上,疼得這隻百獸之王原地打了個踉蹌。

老虎圍著大樹瘋狂轉圈,尾巴像鋼鞭一樣抽打在樹幹上,發出“噼啪”的巨響,震得整棵大樹都在搖晃。

它一次次高高躍起,血盆大口幾乎要咬到張峰的褲腳。

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濃烈的腐肉味。

張峰卻越戰越勇,一邊靈活地在樹枝間跳躍躲避,一邊嘴裡還不忘喊著:

“來啊!有種你上來!公社打彈珠我還沒輸過呢!”

老虎被徹底激怒了,它通紅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卻對高高在上的張峰毫無辦法。

每一次跳躍落空,都讓它的喘息聲愈發粗重。

漸漸地,老虎的動作慢了下來,前爪在地上刨出的溝壑裡,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它累得大口喘著粗氣,喘息聲如同生產隊那臺老舊的風箱,“呼哧呼哧”地響個不停。

就在這時,林曉峰和林明生如同兩尊移動的雕塑,藉著灌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到了老虎身後。

林曉峰握著獵刀的手心全是汗,刀柄上刻著的“為民除害”四個字硌得他生疼,卻也讓他想起前世慘死在虎口下的鄉親們。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寒光,將刀刃在褲腿上蹭了蹭,準備給這隻猛獸致命一擊。

林明生則將獵槍穩穩地架在肩頭,佈滿老繭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老人眯起眼睛,瞄準老虎後腿最薄弱的關節,嘴裡小聲唸叨著:

“畜生,當年李瘸子的仇,今天該了結了!”

這一刻,整個山林彷彿按下了暫停鍵。

風停了,鳥也不叫了,只有老虎沉重的喘息聲、張峰彈弓的“嗖”聲,還有三人緊張的心跳聲,在空氣中交織迴盪。

遠處生產隊的大喇叭,突然響起熟悉的旋律。

激昂的歌聲混著虎嘯,在暮色中飄蕩,為這場驚心動魄的人虎大戰,添上了一層悲壯的時代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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