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178.白麵為酬,邀獵熊患(1 / 1)
林德生沉默了許久,終於狠狠吸了口煙,將菸袋往腰裡一別。
他眼神中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行!你去問問曉峰的意思,就說隊裡願意出半袋白麵當謝禮。”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要是能除掉這禍害,說啥都得試試!”
此時的林曉峰正蹲在自家院子裡,陽光灑在他身上,給這個寒冷的冬日帶來一絲暖意。
他溫柔地給黑子梳理著亂糟糟的毛髮,黑子親暱地蹭著他的手。
它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時不時還搖著尾巴,表達著對主人的喜愛。
院子裡晾曬著剛打來的野兔,皮毛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晾衣繩上還掛著幾張處理好的狐皮,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曉峰!”
林麻子氣喘吁吁地衝進院子,竹簍裡的柴火掉了幾根都沒察覺。
他彎腰扶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臉上的麻子因為激動漲得通紅。
“可算逮著你了!”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接著說道。
“隊裡遭了熊災,德生哥讓我來請你幫忙,只要你出馬,半袋白麵就是你的!”
林曉峰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了眼林麻子,又望向遠處被白雪覆蓋的山林。
那片山林看似寧靜,卻隱藏著無數危險。
他深知獵熊的風險,那熊霸力大無窮,發起瘋來能輕易拍碎人的腦袋,去年的悲劇還歷歷在目。
可想到鄉親們辛苦種的莊稼被糟蹋,大家即將面臨的饑荒,他心裡又不是滋味。
“麻子叔,這熊霸可不是一般的畜生……”
他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和擔憂。
“叔知道!”
林麻子急忙打斷他,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眼神中滿是懇求。
“可除了你,村裡還有誰有這本事?你那三條狗多厲害啊,往山裡一放,熊霸肯定得夾著尾巴逃跑!”
見林曉峰仍在猶豫,他急得差點哭出來。
“叔給你跪下了,我家那幾畝地要是再被禍害,一家人可就沒活路了!”
說著,真要往下跪。
林曉峰慌忙扶住他,眉頭緊緊皺起,沉思片刻後說道:“麻子叔,使不得!”
他的目光堅定起來,“這樣吧,你先說說具體情況,我得合計合計。”
他心裡明白,獵熊不是衝動行事,必須要有周全的計劃,稍有不慎,不僅自己性命難保,還可能連累身邊的人。
林麻子大喜過望,連忙把熊霸出現的時間、地點,還有糟蹋莊稼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一邊說還一邊比劃著熊霸龐大的身軀,唾沫橫飛地描述著它的兇猛。
林曉峰一邊聽,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對策,目光不時落在院子裡的獵槍和獸夾上。
此刻,一股無形的緊張氛圍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一場與熊霸的生死較量,似乎已經不可避免地拉開了序幕。
稠的晨霧好似被頑童揉爛的溼抹布,嚴嚴實實地糊在青石嶺蜿蜒的山道上。
林曉峰半跪在溪邊的青石板上,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霧凇。
他專注地給墩子繫緊牛皮護腿,金屬釦環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咔嗒”聲響。
這隻健壯的黃狗親暱地用大腦袋蹭著主人的膝蓋,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可前爪卻不安分地刨著凍得梆硬的泥土——對岸隱隱傳來的犬吠聲,讓它頸後的鬃毛如鋼針般根根倒豎。
“曉峰!青山!”
林麻子的喊聲穿透厚重的霧靄,帶著幾分急促。
他腳下趿拉著開裂的膠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來,兩條毛色雜亂的土狗耷拉著尾巴跟在腳邊。
那尾巴夾得死死的,可嘴裡卻齜著牙,衝著墩子的方向發出威脅的低吼。
其中那條黑狗尤為顯眼,缺了半隻的耳朵是打架留下的獨特印記。
它刨地時,凍土裡滲出的冰水濺在林麻子補丁摞補丁的褲腿上,瞬間洇出深色的痕跡。
就在這時,林青山牽著大黃狗從松樹林裡鑽了出來。
大黃毛色油亮如緞,甫一現身,便敏銳地嗅到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嗚”地一聲擋在林曉峰身前。
晨霧中,四條狗呈對峙之勢:
墩子踏前半步,尾巴筆直翹起,宛如一杆威風凜凜的旗杆。
大黃低伏前身,喉嚨裡滾動著充滿威懾力的悶響。
而林麻子的兩條土狗則交替發出尖利刺耳的吠叫,唾沫星子在刺骨的寒氣中瞬間凝成細小的白霧。
“你這狗咋回事?”
林青山眉頭緊緊擰成疙瘩,眼神中滿是警惕。
他清楚,自家的大黃狗向來沉穩,從不無端挑釁。
話剛說完,那條缺耳黑狗突然撲前半步,喉嚨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汪汪”狂吠。
墩子毫不示弱,立刻反身對峙,前爪重重踏在凍土上,發出“噗”的悶響,彷彿在向對手宣告主權。
林麻子見狀,慌忙去拽狗繩,急得藍布頭巾都歪到了一邊:“哎呀哎呀!黑子、青子,老實點!”
可他的膠鞋在結冰的石板上根本使不上力,腳下直打滑。
手裡的草繩被兩條發狂的狗拽得繃成直線,“啪”地一聲竟掙斷了。
缺耳黑狗得了自由,如離弦之箭般撲向墩子的後腿,牙齒摩擦的“咯咯”聲在寂靜的山谷裡迴盪,格外刺耳。
“小心!”
林曉峰眼疾手快,一把將墩子往後拽。
狗牙擦著護腿布料劃過,留下幾道醒目的白印。
他蹲下身檢查狗腿時,身後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林青山已經怒火中燒,將林麻子狠狠按在雪地裡,拳頭如雨點般落在他背上,怒喝道:
“你他媽故意放狗?!”
一時間,林麻子的哭喊聲與犬吠聲交織在一起:“我不是故意的!哎喲!別打了!”
他的青布棉褲很快被雪水浸透,露出裡面打著補丁的秋褲,狼狽至極。
而那兩條惹事的土狗,此刻縮在石縫裡,只敢探出頭“嗚嗚”低叫。
反觀墩子和大黃,並排站在主人身前,尾巴同步豎起,眼神警惕地盯著石縫,儼然是忠誠的衛士。
這一幕,顯得有些特別,有非常地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