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這件事是老四叫我辦的,你奈我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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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一聲淒厲無比,帶著無盡悲憤與震驚的女子嬌斥之聲,自後院方向,驟然劃破這緊張血腥的空氣。

寧國公主在幼子梅景福的攙扶之下,踉蹌奔出,恰好便看到自己那二兒子梅永貞,身首異處,血濺當場的慘狀。

她只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若非身旁幼子死死扶住,怕是已然當場昏厥過去。

“朱高燧!”

她穩住身形,鳳目圓睜,指著庭院之中,那個手持滴血短刀,神情冷酷的侄兒,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與悲痛而顫抖不已。

“你好大的膽子!本宮乃當朝長公主,梅家乃皇家姻親,你......你竟敢,竟敢在公主府內,濫殺皇親!”

趙王朱高燧聞言,緩緩轉身,面對這位怒髮衝冠的姑母,臉上卻無半分懼色。

他甚至還依著禮數,對著寧國公主,不緊不慢地躬身一禮。

“小侄朱高燧,見過姑母。”

隨即,他直起身子,臉上那份恭敬,便已然被一片冰冷的酷烈所取代。

“只可惜,在小侄眼中,此地,並非什麼公主府,而是一個......窩藏建文逆黨,圖謀不軌的賊巢!”

他袍袖一揮,厲聲喝令:“來人!將這梅府上下,所有主僕,盡數與我拿下!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你敢!”寧國公主厲聲喝止。

朱高燧卻只是冷笑一聲,自懷中取出一封尚帶著幾分褶皺的信封,隨手拋在地上。

“姑母,您還是先看看這個吧。”

跪伏在地的梅順昌,在看到那信封的剎那,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寧國公主亦是心中一沉,她認得,那信封之上,確是自己兒子獨有的字跡。

她強自鎮定道:“一封不知從何處尋來的信件,便想構陷我梅家麼?朱高燧,此事,本宮定要上達天聽,在父皇面前,與你分說個明白!”

“呵呵,構陷?”朱高燧彷彿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

“姑母,您不妨問問您的好大兒,方才在書房之中,為何要......大口喝茶啊?”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住梅順昌。

梅順昌渾身一顫,兀自嘴硬:“我......我不過是口渴,飲口茶水罷了!有何可疑?!”

“是嗎?”

朱高燧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兇光。

他不再廢話,手中那柄“幽影”寶刀,寒光一閃,竟是毫不猶豫地,直接剖開梅順昌的小腹!

“啊——!”

梅順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在地上痛苦翻滾。

朱高燧竟是看也未曾再看他一眼,直接伸手,在那血肉模糊的腹腔之中,摸索片刻,隨即,掏出一團被鮮血與穢物浸染,尚未完全消化的......信紙!

他將那血淋淋的信紙,在眾人面前緩緩展開,聲音冰冷得不含一絲情感。

“姑母,這染了血的證據,想來......侄兒,應當是做不了假的吧?”

朱高燧從那一堆血淋淋的信件之中,隨手撿起一份,強行塞到寧國公主那雙素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玉手之中。

至於其餘的,他則小心收好,這可是......呈給四弟的功勞。

他終究,還是不敢真的對寧國公主本人下手。

他不是老四,可以無視一切規矩。嚴格說來,他如今,亦不過是老四麾下一個辦差的“臨時工”罷了。

若在此刻,當真對她痛下殺手,於他日後爭奪那至尊之位,將會有百害而無一利

寧國公主看著眼前這血腥恐怖的一幕,早已是臉色蒼白,幾欲作嘔。

她踉蹌著後退數步,指著朱高燧,你了半天,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朱高燧緩緩走到寧過公主面前,聲音壓得極低,用一種只有二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輕聲道:“姑母,小侄亦不妨與您說句實話,今日之事,非是小侄之意,亦非......父皇之意,而是......我那位四弟,明王殿下,親自下的令。”

“您是選擇,自己體面一些,去宗人府靜候發落,還是......讓小侄,將您也一併,綁了去?”

聽聞“明王”二字,寧國公主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亦徹底褪盡。

她彷彿被抽去所有力氣一般,頹然坐倒在地。

朱高燧不再理會她,轉身,厲聲喝道:“將梅府一應人等,盡數帶走!封府!”

言罷,他便領著一眾錦衣衛,押解著早已嚇傻的梅景福等人,揚長而去。

沒過多久,方才還人丁興旺的梅府,便只剩下寧國公主一人。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一陣夜風吹過,吹亂她那早已散亂的髮髻。

她就這麼靜靜跌坐在那片血泊之中。手中那封血淋淋的信,她終究,還是不敢開啟觀看。

她已經知曉結果,看與不看,又有何分別?

這時候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自府外緩緩響起。

她抬頭,用那雙早已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眸望去,只見當今聖上朱棣,正身著一襲玄色常服,在內侍小鼻涕與十數名大內侍衛的簇擁之下,緩步向她走來。

朱棣淡淡地掃一眼癱坐在地的寧國公主,以及周遭的慘狀,聲音聽不出喜怒。

“皇姐,你......你當真不知曉,順昌他們,私通建文之事?”

寧國公主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慘然一笑:“知道,我如何能不知道,他們......他們只是想為他們的父親,報仇罷了。”

“報仇?”朱棣冷笑一聲。

“他們所謂的報仇,便是在每年進貢宮中的藥材之內,摻入無色無味的慢性毒藥,意圖毒害你的弟媳,大明朝的皇后麼?他們所謂的報仇,便是將我大明北境的邊防軍佈防圖,偷偷繪製,送予那瓦剌馬哈木,意圖裡應外合,動搖國本嗎?!”

寧國公主的雙眸之中,流露出一抹徹底的絕望。

“皇姐,你身為朱家女兒,卻縱容親子行此叛國之舉,你......不是一個合格的朱家人。”

朱棣,將對她的看法,一字不差地,盡數說了出來。

寧國公主先是羞愧,隨即,她像是猛然想到什麼,驚恐地望向朱棣,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他。

“這一切......你......你都知道?!是......是你在佈局!”

朱棣沒有否認,只是用一種冰冷而陌生的眼神,冷冷地盯著她。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提前阻止我的兒子們?!他們......他們也是你的親外甥啊!血濃於水啊!”

寧國公主徹底崩潰,痛哭著嘶吼道。

“朕,本來是想阻止他們的。”

朱棣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但,他們千不該,萬不該,把一些不該有的主意,打到老四的身上!”

“老四,是我們大明朝未來唯一的保障!朕,不容許有任何人,任何事,想去加害於他!哪怕......是老大他們,也不行!”

朱棣的話,猶如來自九幽之下的神明敕令,冰冷而決絕,讓人不寒而慄。

寧國公主愣住,隨即,她彷彿發瘋一般,猛地衝上前去,死死抓住朱棣的衣袖。

“你不能這麼做!朱棣!你不能這麼做!這朱家的天下,是大家的朱家,不是你家老四一個人的!你家老四那性子,你比誰都清楚!他若是當上皇帝,我等朱氏宗親,皆會失去所有特權!求求你......求求你也放過我的孩兒們吧......”

朱棣的身體,卻是紋絲不動。

他冷冷地注視著狀若瘋癲的寧國公主,緩緩道:“那又如何?他是朕的兒子,容不得你......在此說道!”

他對著身後,輕輕一擺手。

“來人,賜毒酒,送寧國公主......上路!”

一名內侍,手捧一樽鎏金酒爵,緩步上前。

朱棣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帶著小鼻涕,緩步離去。

身後,還依稀傳來寧國公主那絕望而怨毒的詛咒。

“朱棣......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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